第14章 這個夢
"老大!"商業街的壽司屋內,一片暗沉中,山本武端坐在最裏面,雙手成拳放在頭頂兩側,連最愛的武士刀也扔在一邊六天沒有理睬。當手下喊叫着沖進來時,他滿臉殺氣擡頭,那一雙只剩兇光,毫無理智可言的瞳眸中只有黑暗。
來自深淵的黑暗。
他只手拿起沾染了灰塵的刀片,鋒利入肉,一片血紅。
這才是他渴望的。
那麽,他到底在後悔什麽。
不,他不需要後悔,現在,只需要把那些吵鬧的垃圾們先殺掉再說。
"老大!啊!"得虧小弟運氣好,一瞬間腳滑躲過了來自地獄的刀尖,他退到牆角,"老……老大!"下一刻,刀尖揚起。"沢田綱吉還活着!"拼盡全力喊出的語句似乎拯救了他的性命。小弟暗暗使勁喘幾口氣,雙手扶着幾個空瓶子想撐起來。
武士刀劃過風速地收了回去。山本武瞳孔縮小,"怎麽可能。她可是死了,可是親手被我殺死了……"
是啊,親手被他殺死了,誰都可能複活,唯有她……
"可是是真的,沢田綱吉已經被雲雀恭彌和庫洛姆聯手搶走了!"
這句話瞬間戳到了山本武的肺!他"噗"地噴出一大口血,臉色灰敗,氣息低沉,"被搶走不行,那我得搶回來!我看中的女人,怎麽能被那種男人搶走!我得去搶回來!"他一拐一拐地往前走去,這六天來,他根本沒怎麽接受治療,僅憑着體能在硬撐,此刻,被雲雀恭彌打傷的傷口不停暗痛流血。可他不管不顧,執意走出了壽司屋。屋外陽光太過熾烈,一個個扛着垃圾袋的男子走過。
他眯眼盯視,"這些人在做什麽。"
"大哥,您傷還沒好……"被狠狠一瞪,小弟老實地咽回勸阻的話語。"那些人是雲雀恭彌想要整頓并盛所以找來搬垃圾的。大哥,等您傷好可要重新把指揮權奪回來啊,現在并盛大部分的人都趁您養病時選擇雲雀恭彌了!"小弟的哭訴很正确,可山本武無暇理會,他甚至覺得并盛如此大都讓他感覺厭煩,為什麽不能一步跨過去!
真煩!
雲雀恭彌站在自家屋頂上檢查各個作業點人數和作業進度時,也很簡單地看見了那個顯眼的男人。至于為什麽顯眼,敢于在他眼皮子底下冒出殺氣的人已經不多了,山本武,既然你不是你自己,我又何需留情!
他跳到已被清理一新的石板路中央,對面,是努力做出笑容的山本武。
"哈哈,她還活着,看到你這張臉就知道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她還活着,沒有被他殺死,沒有,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這是最好的結局!
真的是最好的嗎他扪心自問,卻無從考察那抹疑問從何而來。
雲雀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喪家之犬。可不是嗎,自從他對沢田綱吉出手後,就只能作為喪家之犬一直活下去了啊。
真可憐。
又可笑。
"她在這是嗎。"山本武刀尖指向那處房子,察覺到什麽又飛速把武士刀扔掉,擡腿向門口而去。雲雀恭彌一腿掃來,帶了雷霆萬鈞之勢,若是以前的山本武必然能躲過,可惜這是一個重傷的山本武,他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橫掃出去,背部擦地,一片狼藉。
後背火燒火燎的疼痛讓他慘白了一張臉。可他還是奮力前撲,在雲雀恭彌的腳前絆了個跟頭。
"你就像條死狗。"第一次,雲雀恭彌說出了這樣的話。"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咳,我只是想進去看看。"
"順便殺個人嗎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雲雀恭彌冷淡離開,山本武聽到圍牆背後有人打開門來與雲雀說了些話,緊接着竟然聽到了那個男人的笑聲。果然,她在裏面,所以,自己到底要進去做什麽呢
自己是應該殺了她的。
因為這樣一個影響他的人,不應該存在。
可現在,他茫然不知所措。
山本武踉跄着提起腳步,慢悠悠地以幽深的眼神深深看了眼門口後,一步一個血腳印地往商業街而去。他會正大光明地搶回那個女人,但不是現在。他可沒忘記,還有一個笹川京子在虎視眈眈。
晚上,庫洛姆也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了,在沢田綱吉死去的那些日子裏,兩人無心吃飯,做事情也都宛若木偶,而現在,兩人活過來了。
拿着庫洛姆進獻來的內褲,又瞥到雲雀恭彌不自在轉開的視線,沢田綱吉簡直想以頭搶地爾。用了app找到合适的菜譜做出還算好看的晚餐後,三人不言不語吃完了這頓第一次團聚的晚餐。
然後,庫洛姆又哭了,抱着自己的那碗沙拉哭得就像湮沒在萊茵河中。
"我去巡邏。"說完這一句,雲雀恭彌飛速遁走,只有綱吉一人,安慰好了不知為何撐着大人架子的庫洛姆後,收拾了碗筷,起身檢查有無遺漏,然後回到了房間。
那個聊天軟件她沒有再次打開。給她的郁悶和驚吓還沒消耗幹淨,她實在沒有勇氣點開。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從複活,到庫洛姆和雲雀恭彌甚至整個并盛的轉變,都讓她精神太過疲勞。手背遮住透過光線的眼睛,不到一秒她就睡着了。
夢裏是無盡的花與海,她從未見過的景象,這不應該是她的夢。
"kufu,對哦,這是我的夢,不是你的夢。"那男人站在被花包圍的海邊,像是看到了夢幻般的景物,露出傻笑。"哎呀,我怎麽又說這樣的口癖了,真麻煩吶。"
他自言自語的同時,不斷向着這裏靠近。"沢田綱吉,你說,如果一個人漸漸變得不像自己,他應該怎麽做。無論怎麽做都是徒勞哦,就像在漩渦的中心打轉,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那種孤注一擲的搏命,你體會過嗎"
非常不懂你在說什麽呢。綱吉心想。
男人已經走到了身前。"還有啊,不能抗拒也就算了,可如果那個我正在變作的男人,擁有我非常讨厭的性格,那又該怎麽辦呢我已經看到了,看到了那個男人,孤獨,寂寞,仇恨,瘋狂,歇斯底裏。哪像我,天才,勤奮,善解人意,金字塔頂端,我不懂,為什麽我要變作那樣的人!"
這個黑曜的六道骸,整個人都扭曲了一般貼在綱吉臉前,"所以,我讨厭你。"
讨厭我
讨厭我關我什麽事我最近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于是,她把那臉拍回去。清脆的"啪"的一聲,讓六道骸一個趔趄險些滾落到海裏。
"你打我!"六道骸不敢置信,"你竟然打我!"
沢田綱吉看看自己的手,"對,我就是打你了。"
"哈哈哈哈哈!"看來六道骸确實瘋了,他周身黑色的氣息暴漲,像條蛇般沖刺而來,綱吉吓了一跳,手指尖燃起一團溫暖的橙色火焰照亮夢境,六道骸兩條腿倏地頓住,站在原地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平靜離開。
花與海變作了碎片消失,徒留黑暗擴散,一點一點侵襲視野,沢田綱吉有些慌張,退一步後整個人差點倒下。她往後一看,身後的地面已經變作無邊暗色落于腳下,無法支撐。
這可怎麽是好,她要怎麽回到自己的夢裏她用手中火焰驅散黑暗,卻也不過是飛蛾撲火。再一次晃過一圈,面前出現一只鬼臉。
她"啊!"地大叫出聲!
對方卻也同樣"啊!"地叫了一聲,臉色像鬼,頭頂的紅發都萎靡了。"這裏是哪啊!快放我出去啊!救命!我被綁架了快來人救救我啊!這裏有個放火的怪人!我要死啦!"他死命地呼喊起來。
從這聲音中,綱吉還真辨別出了熟悉之處。
"那個,齊木楠雄君"沢田綱吉徹底被吓到,火焰都沒來得及收起。
"咦,你認識我"紅發男人哆嗦着回頭,一邊小聲碎碎念:"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是沢田綱吉啊。"
"沢田……綱吉"這回齊木楠雄認真回頭,上下打量一番,"啊,你就是那個狠心删我好友,再也不肯見我的沢田綱吉嗎話說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一面啊!果然是你,上次見到你我忽然跑到醫院去了,這次見到你竟然跑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果然都是你的惡作劇吧!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
齊木楠雄竟然直接跪下求放過。
沢田綱吉伸手捂住臉蛋不忍直視,奇異的是随着齊木楠雄的這一聲吼,黑暗消去,一切又回到了夢中的并盛,這是她的夢。
然而腳底下,齊木楠雄也消失了。
沢田綱吉歪歪腦袋,果然齊神是超能力者哦。不過不是說好的忘了我呢怎麽變成我删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