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bt
沢田綱吉再次睜開眼時,除了感嘆自己又沒死外,什麽感想都沒有,好像連那份驚嘆惋惜悔恨不解都失去了思考的力氣,變得得過且過。她身下是一張并不算柔軟的床鋪,不,正确來說,連床鋪都不算,只是鋪了毛皮的地面而已。她掀開蓋在身體表面的布料,起身走出這間不足五平,只有轉身空間的用布簾遮擋的小房間。
外面,兩位老人坐在昏黃的,混合着菜湯和蠟油黏糊的桌面旁專心致志下棋,從洞開的窗戶可以看到星光。
"呦,你就是伊爾迷的那位朋友吧,我家伊爾迷沒有其他朋友,歡迎歡迎。"其中一位老人很和藹地說着,另一位老人只是笑看着她,嘴巴抿緊松開,綱吉瞥到那裏面早沒了牙齒,看來是位歲數很大的老伯伯。"是在找伊爾迷嗎他還在外面幹活,如果可以的話能拜托你去找他嗎"看出來小姑娘很不自在,老人指指木門外。
沢田綱吉鞠躬走出時,才發現門的外面竟是一座巨大的山,山體遼闊,一眼望不到邊。不過從不遠處修建好的柏油路看,那裏可能是一座供人游玩的公園。"綱吉,你醒了"
伊爾迷,這位相貌豔麗,眼瞳過大的年輕人,抱着砍好的木柴和一桶魚快步走來,先在屋子裏放好物資後,臉上蕩漾開笑容。"綱吉,來看我怎麽不先通知一聲啊,你肯定找累了,直接餓暈在我家門口,要不是我出外工作看到了你,你在這森林中可不會安全。"
哈她這次死了之後直接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公裏跑到枯枯戮山了嗎話說枯枯戮山到底是哪裏。
"不過我差點以為你真死了,一開始見到你時連心跳都沒有,後來倒是有了。嗯……可能是我聽錯了。"伊爾迷繼續笑着,"綱吉,你是不是想我了才這麽着急跑來的我也挺想你,但家裏事情太多,所以我沒辦法去找你,而且也沒有車費。而且我找遍了地圖也不知道并盛到底在哪個國家,你能給我指指嗎"
還沒搞清楚自己狀态,伊爾迷就塞過來一張世界地圖。望着跟自己認知完全不一樣的大陸,沢田綱吉有點傻眼,就算自己地理再差勁,也該知道世界地圖的形狀,她想,她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我,我頭有點暈。"綱吉決定裝病,這招果然很管用,伊爾迷有些驚慌,"這樣吧,我帶你去找點草藥,媽媽生病了,家裏想給她多騰點地方,所以我最近都睡在野外。你就去我那裏将就一晚吧。"
沢田綱吉自然不會拒絕,她跟着伊爾迷一路往森林深處行走,"這一段不必擔心,雖然在森林深處,但我很熟悉不會迷路的。這裏也不是食肉野獸的地盤,他們都在東邊那一帶。"伊爾迷語帶安慰,甚至還帶着竊喜,看來真的以為沢田綱吉是冒死來看他的。
綱吉的直覺一直在示警,她匆忙攔住沒有任何表态的伊爾迷,"還是不要往前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祥那是什麽是說前面會有危險嗎"伊爾迷有點猶豫,"真的嗎可我在這裏走了幾年,真的不會有危險的。"
沢田綱吉只是拉住他,死活不撒手。
"叽叽喳喳!"忽的,從前方的天空中飛出無數早已回巢的鳥,果然,前面出事了。沢田綱吉趕緊道:"不如我們趕緊回去吧。"
伊爾迷也有些動搖,但還是保持鎮靜,"不行,我不知道什麽危險的話,就無法通知家裏人,我們都住在森林邊緣,萬一是兇猛野獸發狂,會傷害到他們的。"
家人啊,沢田綱吉并沒有這個概念,但她知道伊爾迷是在溫馨家庭中長大的孩子,跟她不同,所以她為了伊爾迷的家人在心裏點頭,他的家人很好,确實要好好保護。
兩人沉默着一點一點往前走,約莫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一處由茂密樹木所圍繞而出的一塊圓形空地,兩人潛伏在樹後,沉默看着其內的情況。"那裏面好像有個人。"視力比較好的伊爾迷眯起眼來探查片刻,得出了結論。
"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感覺起來很危險。"伊爾迷碩大的貓眼忽然睜大,"啊,那套服裝,我好像真認識他。"
"是誰。"
"獵人,但是是惡名昭彰的獵人,經常濫殺無辜平民,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你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這麽可怕的話真的好嗎沢田綱吉黑了臉,"那樣一個殺人狂魔忽然出現在你家附近,會怎麽辦"
伊爾迷呆愣片刻,忽然淚奔,"我們一家都會死的!"
"啊,小聲點……"
"嗯,那邊兩只小耗子不用遮遮掩掩呦,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呢。"那個可怕的男人以着用肉眼難以看到的速度瞬時出現在兩人樹前,單單露出一張蛇一般的臉來,"嗯哼,一男一女呢,是好朋友嗎我呀,最喜歡殺,好朋友了呦!"
男人的眼睛過于細長,好像整張臉只盛滿了那奇特的眼形。他扭曲着臉看向兩人,"啊,我喜歡殺好朋友,越好的朋友我越喜歡,你們知道嗎他們面臨死亡時互相背叛的那一瞬間,實在是太令人愉悅了!"男人吐出舌頭來,神經質地哈哈大笑。
伊爾迷緊緊握住沢田綱吉手腕,"你先跑,我來對付他。"要不是那握着自己的手指顫抖得十分厲害,綱吉還真的會相信。
"不行,你會死的。那可是獵人。而且看起來特別厲害。"
"……"伊爾迷盡力回頭扯出個難看笑容,"綱吉,我還沒告訴你呢,我籌夠了錢,已經和庫洛洛一起報名了獵人,我以後也會是獵人的,所以你要相信我。唔"伊爾迷在沢田綱吉眼前忽的頓住臉孔,緊接着整個人升空,像是被什麽牽引一般在空中硬生生轉過三圈後"碰"的一聲撞在地面。
綱吉臉上還停留在上一個表情。
"嗯呢,在我面前說悄悄話,真的非常不把我放在眼裏呦~你們是男女朋友呵,那麽,我把你的男朋友幹掉了,你要不要逃跑呢我給你五秒……"望着自己只伸出三個指頭的左手,男人扭着哼噠幾聲,"讨厭啦,只給你三秒時間哦,被我抓到的話就會被殺掉,殺死殺死殺死!嗯哼哼哼哼太有趣啦!"
綱吉低頭看那狼狽得被一招KO的青年。"我不會逃的。逃也逃不過,為什麽要逃。"她死過那麽多回,何時怕過。
"嗯"男人并沒有生氣,也沒有一巴掌把她拍死,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體緩緩彎下,在黑夜的暗色中露出了那雙閃爍着趣味的蛇一般的瞳眸。"真奇怪呢,一點害怕都沒有,卻又不是念能力者,真的,不怕我哦~"他思索片刻,竟然開始落淚,"啊啊啊,我好傷心,竟然有不怕死的人哦,是沒見識過吧,沒見識過死亡,初生牛犢不怕虎,所以不怕我嗎又沒意思了,只要伸手一掐,她就會露出恐懼求生的眼神吧,哼哼,一點都不有趣,我膩味了呢。"
這麽說了一長串,卻細細碎碎的,綱吉并沒聽太清,但那帶着殺氣伸出的一只手她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太過快速而健壯的手臂重重掐住了她十四歲的細瘦喉嚨,綱吉雙腳離地,空氣再也湧不進肺中。
無可奈何的臨近死亡中,沢田綱吉升出一種委屈和氣憤,難道這個世界誰都可以殺死她嗎憑什麽!她死可以,但總要帶個人墊背!她要別人為自己早死的人生負責!
綱吉的雙手開始發熱。可她卻又知道,每一次的重生,那個綁匪給她的藏在身體隐秘角落內的一小瓶火焰同樣會越來越少,呵呵,她可不信用完了還可以再回去找他,這個世界,哪有吃白食的道理。
或許,她付出了什麽,自己不知道。
"放開她!"綱吉從憤恨中驚醒,她和那男人一起看去,伊爾迷趴在男人身下,手中捏着的針狀物插進男人大腿。在綱吉的驚訝中,肉塊竟然快速膨脹起來,"嗯哼,你的念能力似乎不錯呢,可惜太弱了,哼哼哼。"
男人根本沒介意自己大腿的變化,而是從胸口抽出一張撲克牌來細細舔過,在沢田綱吉臉前晃蕩幾下,随手深深地切下了自己的右側大腿。
鮮血并沒有太過突兀地大量噴發,澆了伊爾迷滿身滿臉,綱吉簡直驚呆了,這人竟然自己把大腿割沒了,瘋子,這是個瘋子!
"哼哼,我的大腿沒有喽,果然你的念能力如此弱呢,真讓人失望,所以……去死吧!"那瞬間的殺意是認真且磅礴的,那眼神也是瘋狂且躁動的!
伊爾迷……會死……
伊爾迷似乎放棄了,深深地趴地上不再動彈。
"伊爾迷!"沢田綱吉燃燒火焰的雙手緊緊抓住掐着她脖頸的健壯手臂,男人驚訝回頭放手時,她又鋪展開火焰勇猛抱住那對男人來說過于瘦的腰身不停大叫:"伊爾迷,快跑!跑啊!"
男人着起火來,可他也同樣沒有把沢田綱吉擡手殺死,而是享受地在火焰炙烤下哼哼唧唧。伊爾迷趁隙擡手又是兩枚念針,抓起還抱着變态的綱吉擡腿就往森林邊緣跑。
兩個人跑得沒有了時間概念,仿佛身後還跟着那個在全身着火的情況下還享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