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我了麽
蔣輕棠趁着夜深人靜在關緒嘴邊偷的一個吻,又占了她的便宜,悄悄叫了她一聲“老婆”,心滿意足地挨在關緒頸邊熟睡,關緒卻再也睡不着了。
關緒的心裏一直幽幽燃着一把火,蔣輕棠的那個吻,無疑是在這把火上面澆了一碗油,火勢蹭地燃起,令關緒的五髒六腑都灼燒起來,她睜開雙目,冰涼的月光照進她瞳孔深處,似乎都能看到她眼底的火光。
關緒一動不動地平躺,脊背的汗浸透了衣裳,她卻渾然不覺,只死咬着牙關,狠攥着掌心,就這麽睜眼熬了一夜。
早上時她怕蔣輕棠發現自己的不對勁,特意提前一個小時起來,沒有驚擾蔣輕棠的好夢。
不過身邊熟悉的熱氣沒有了,蔣輕棠也很快醒來,關緒還在浴室裏洗漱,蔣輕棠就揉着眼睛坐了起來,如絲般的長發垂在肩頭,烏發雪膚,還有剛睡醒時面上未褪的紅,以及眼中的惺忪。
關緒沒想到蔣輕棠已經醒了,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堪堪醒過來的少女坐在床頭乖巧的揉眼睛,擡眼與關緒對視,便咧嘴笑開,水波蕩漾的眸中籠着一層朦胧,關緒毫無防備地被她這麽一注視,心尖也跟着漾起一層漣漪,眼光不由自主地柔了。
“怎麽不多睡會兒?”關緒彎着眼睛走過去,坐在床邊,替蔣輕棠把散落的長發撩至耳後。
指尖觸着臉蛋,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讓關緒心頭又不禁一蕩。
蔣輕棠羞澀地一低頭,輕聲說:“你醒了。”
“我今天有早會,所以起得早,你不用跟着我早起。”
“我陪你吃早飯。”
蔣輕棠低着頭,關緒盯着她的發頂看,看了一會兒,突然道:“再說一句來聽聽。”
“什麽?”蔣輕棠茫然擡頭。
“小棠,昨天家裏來客人,你記得麽?”關緒問。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的,很唐突,蔣輕棠覺得莫名,可也乖乖答了,“記得的,慕慕姐姐和阿令姐姐,阿令姐姐還帶我一塊玩。”
“你們玩了什麽?”
“游戲機。”蔣輕棠頓了頓,補充,“不過我不會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棠。”
“嗯?”
“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話變流利了。”
蔣輕棠怔住,“是麽?”
“是。”關緒篤定地笑起來,心情大好。
蔣輕棠回想了一下,還真是,自己剛才和關姐姐說話,一點沒卡殼,不僅剛才,昨天和關姐姐說話,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慢了。
不過蔣輕棠又想了想,好像這種情況只對于關緒,她和簡令說話的時候,依舊不順暢。
“沒事,慢慢來,你看,這不就有進步了麽?”關緒安慰她。
……
倆人一塊下樓吃了早飯,蔣輕棠早上九點有一節素描課,她才剛到關家沒幾天,不好意思驚動關家的人,更不想麻煩關緒,就沒有吭聲,昨天已經查好了去津嶺大學的公交路線,準備一個人去上學。
從前在蔣家的時候,蔣輕棠每個月的零用錢全被照顧她的保姆私吞了,她到關家時身無分文,甚至連衣物都沒帶過來,現在吃的用的全是關緒的,甚至關緒還每個月固定給她一筆錢,說是零花,關緒連蔣輕棠不會用銀行卡的問題都考慮到了,給她的是現金,怕自己拿給她,她面子上過不去,特意吩咐馮姨送過去的。
剛開始蔣輕棠不肯要,但是敵不過馮姨勸人的本事,一張巧嘴把蔣輕棠說得啞口無言,好像不要這筆錢就是傷了關緒的心、傷了關爺爺的心,也傷了馮姨的心,蔣輕棠不得不拿着。
她後來數了數,不多不少整兩萬,蔣輕棠在蔣家深居,不谙世事,也不知道兩萬算多算少,只在本子上記了賬,想等以後自己大學畢了業,能賺錢的時候,把這些錢慢慢地還給關姐姐。
也多虧關緒給了她現金,今天她才有錢坐車自己去上學。
蔣輕棠已經提前查好了到津嶺大學搭車需要的費用,估摸着可能有意外開支,于是拿了五百塊錢現金帶在身上,結果這錢沒用上,因為吃完早飯後關緒說要開車送她去學校。
“你不是有早會麽?會不會遲到?”蔣輕棠不安。
關緒輕笑,“我是老板,什麽時候開會我說了算,哪有老板提前去公司等下屬的?”
在蔣輕棠的眼中,關緒是做大事的人,她那些生意上的事蔣輕棠不懂,不過總覺得關緒這話有點不對,也不知該怎麽反駁,只好又說:“不用的,我已經研究好了,可以自己坐車去的。”
“不行。”關緒眼一沉。
笑話,蔣輕棠這麽年輕,不了解外面的險惡,放她一個人出去?關緒可不敢冒這個險,好不容易才把她從蔣家帶到自己的身邊來好生照顧着,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
關緒連想都不敢想,動一動這個念頭心髒都受不了。
蔣輕棠縮了縮肩膀,關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硬,于是和緩下來,又道:“放心吧,耽誤不了,再說我也想看看小棠的學習環境,莫非小棠是不想讓你的同學們看到我,嫌我丢人麽?”
她一臉受傷的表情讓蔣輕棠慌了,連忙說不是,只好答應了她,讓她送自己去學校。
關家的車庫裏停着幾臺車,一輛商務車是平時去公司的時候開的,一輛跑車,是去年生日時關爺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關緒年輕時性子極野,說是狂妄也不為過,那時她還住在美國,飙車打架,她什麽沒幹過?成天開着她那輛改裝過後的紅色邁巴赫招搖過市,發動機的轟鳴橫掃整條街,連關爺爺遠在津嶺市都有耳聞。後來不知怎麽的轉了性,斷了和狐朋狗友的聯系,安分念書,性子也沉靜起來,逢人先帶三分笑,知書達理、溫文儒雅,很少有人知道她年輕時的那些野性了。
所以去年看到關爺爺送的跑車,關緒還一愣,笑着說爺爺的記性真好,當年的事她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怎麽爺爺還記着。
關爺爺吹胡子瞪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關緒沒有反駁,只随意地摸着引擎蓋,慢悠悠地笑。
不過送蔣輕棠上學還是低調一點好,關緒開的是她平常開慣了的那輛A8L,反正現在人只認牌子不認型號,津嶺大街上開四個圈的也不少。
素描教室在藝術樓裏,關緒把車子開到藝術樓前的馬路上,靠邊停車,一直把蔣輕棠送到了教學樓底下,美術學院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開輛奧迪根本引不起什麽波動。
“知道哪間教室麽?需不需要我送你上去?”關緒問。
蔣輕棠一直擔心她的早會,搖頭道:“我自己能行,關姐姐你快走吧。”
關緒似笑非笑,調侃:“這麽急着攆我走?”
“不是,我怕你耽誤工作。”蔣輕棠着急了。
“行,那我走了,晚上再來接你。”關緒笑着拍了下蔣輕棠的肩膀,走了。
蔣輕棠目送關緒離開,進了教學樓,找到素描教室。
九點才開始上課,教室裏沒人,空曠,零星擺了十幾張椅子,蔣輕棠找了張靠窗的椅子坐下來,四處看了看,不一會兒就有學生進來,是一個女生,看到蔣輕棠的時候愣了一眼。
蔣輕棠局促地站起來,雙手勾在身前,漲紅了臉說:“你……你好……”蚊子叫似的,不認真聽都聽不清。
女生笑了,微笑着也說:“你好。”又問:“你是新來的?”
“是……”
“難怪從前沒見過你。”女生朝蔣輕棠伸出手,“我叫宋巧巧。”她把自己的校園卡給蔣輕棠看,“你呢?”
“蔣……輕棠。”蔣輕棠也從自己包裏翻出校園卡,給宋巧巧看自己的名字。
兩人這就算認識了。
宋巧巧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賺了不少錢,不過在津嶺還排不上名號,她本人很健談,搬張椅子坐在蔣輕棠旁邊問東問西,蔣輕棠答得很慢,她毫不避諱地問:“你也不結巴,為什麽說話是斷斷續續的?”
“我……”蔣輕棠不知怎麽回答。
宋巧巧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傷害到蔣輕棠了,吐了吐舌頭,對她道歉,“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我這人口無遮攔慣了,輕棠你雖然說話那樣,可是挺可愛的,真的挺可愛的!”
她一邊道歉一邊尬笑,嘴邊兩個小梨渦,很有少女的俏皮感,蔣輕棠沒有生氣,只覺得第一次和同齡人交流,感覺很新奇。
“對了,我剛才在樓下的時候好像看到有個美女送你來的,她是你姐姐麽?”
蔣輕棠老實地搖頭,“不是。”
“那是你什麽人?”
蔣輕棠這才意識到不知該怎麽給宋巧巧介紹關緒與自己的關系,想了半天,沒有回答。
殊不知她這一番不答話,在宋巧巧眼裏就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現在有特殊癖好的上流人士也不少,剛才在一樓看那女人的穿着氣度就不像一般人,而蔣輕棠又這麽嬌小漂亮,莫非蔣輕棠是被人包/養了,所以才難以啓齒?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宋巧巧聽宿舍裏的舍友說過好幾個別的班被養起來的女孩子,個個都是光鮮亮麗。
難怪都到期末了蔣輕棠還能臨時進加進班裏上課呢,也不知是那個總裁家裏養的小金絲雀,混進來解悶兒的。
這麽一想,宋巧巧對蔣輕棠的第一印象就糟了,後來只笑笑,也不跟她再講話。
蔣輕棠敏銳地察覺到了宋巧巧的态度變化,可不知緣由,也不懂怎麽主動問,只好也沉默了。
就這麽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這個班的學生陸續來了教室,老師也來了,是個男老師,戴着斯文的金絲邊眼鏡,說了句這節課接着畫靜物,便沒了下文,走到了蔣輕棠的旁邊。
蔣輕棠一陣緊張。
男老師溫和地笑了,“你就是新來的蔣輕棠同學?你別緊張,我是美術系的老師,我姓鄭,叫鄭睿明,同學們都叫我鄭老師。”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鄭睿明老師模樣又俊秀,斯斯文文的,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氣場,蔣輕棠也對他腼腆地一笑,細細地說:“鄭老師好。”
鄭睿明鏡片一閃,笑着搬了張椅子坐在蔣輕棠身邊,問:“以前學過素描麽?”
“沒有。”
“那我先從最基礎的結構開始教你吧。”鄭睿明靠得近了些,手掌按在蔣輕棠的肩膀上,“坐着畫畫首先得坐正,背挺直,”他用另一只手去扶她的畫板,“畫板要和視線呈90度角……”
蔣輕棠幾乎被他包在懷裏,有點不舒服,不過還是按照老師的要求,坐正了身體,只是抓緊了筆。
“你握筆的姿勢也不對……”鄭睿明老師糾正了蔣輕棠的坐姿,又覆上了蔣輕棠的手背,糾正她的握筆。
被男人的手掌觸碰手背的一瞬間,蔣輕棠就抵觸的起了雞皮疙瘩,被蜈蚣咬了似的跳開,說:“老師對……不起!我……出去……一下!”立馬轉身離開了教室,隔絕了和鄭睿明的直接接觸。
蔣輕棠想怎麽學畫畫也這麽可怕,有點不想學了,想回家,但又想自己從前一直想上學念書,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去公共洗手間洗了把臉,做足了心理建設,跟自己說別大驚小怪,只是正常的接觸,鄭老師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麽可能像羅秒那種男的一樣,這才又回了教室。
回去之後鄭睿明立馬跟蔣輕棠道歉,說自己沒有把握好老師和學生的界限,讓蔣輕棠覺得不舒服了,請蔣輕棠原諒自己。
蔣輕棠想果然是自己多心了,也沒在意,搖搖頭說沒關系。
之後一節課鄭睿明果然再沒有什麽不規矩的舉動。
……
鄭睿明是個負責任的老師,一節課都在盡職指導蔣輕棠的基礎素描練習,下課的時候,他邀請蔣輕棠一起去吃午飯,不過被蔣輕棠拒絕了。
“蔣同學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為自己上午的行為道歉而已。”鄭睿明說。
“不要……緊。”蔣輕棠解釋,“我不、吃飯,要回家。”
“原來是這樣。”鄭睿明斯文一笑,表示理解,“那你家裏有人來接麽?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打車。”
鄭睿明嘆氣,無奈地笑道:“蔣同學,你這樣,真讓我有種自己心懷鬼胎的錯覺。”
蔣輕棠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那我送你出校門,這總可以了吧?蔣同學,你總該給我一個為自己的錯誤行為道歉的機會才行啊。”鄭睿明又退了一步。
他都這麽說了,蔣輕棠要是再不答應反而自己要愧疚了,只好答應,正要點頭,卻聽到後面傳來一個沉穩帶笑的女聲,“不勞鄭少費心,我已經來接小棠了。”
蔣輕棠眼睛一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顧不上給鄭睿明,直接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跑過去,不小心被椅子絆了一跤,身子向前撲,被女人一把接進懷中。
“想我了麽?”關緒摟着蔣輕棠,低聲笑問。
“嗯。”蔣輕棠雖然臉紅,回答得卻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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