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而複得
高崇惱怒的問我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
“Sorry,Iamsosorry!”
“@#!$%^;**;^%$#@#$%^”
老外叽裏咕嚕的說了一堆話,我卻一句也沒有聽入耳,剛剛的憤怒全都轉換成失落,可能心底還是希望那個人真的是他吧!哪怕他不願意認出我,我也希望是他。
欣婧從店裏跑出來,問我們發生什麽事。
高崇看我一眼,繼續和老外道歉,并客氣的送他去更遠的地方。
“欣婧,我愛他,我真的愛他。”
欣婧看着遠去的那個老外,一下子就知道剛剛出了什麽事,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卻沒出息的哭了,大滴的眼淚,無休止的淌出來。欣婧把我摟過去,我緊緊的抱着她,心裏邊特別的害怕,忽然就特別害怕,害怕周然真的就此再也不會出現,害怕我之後真的只能一個人面對變幻莫測的生活。
高崇回來的時候,沒有朝我發火,但我知道他還是介意的,他也說了,那是他千辛萬苦請來的攝影師,被我這麽一弄,還不知道他會不會記仇,我們的相片會被調成什麽樣的效果。
高崇氣鼓鼓的坐着,因為欣婧的原因,才沒有和我發火。我都知道,在他心裏,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一個直男,就算嘴上接受,心裏邊也肯定會以為同志是病态的,毋庸置疑。所以當他們做出一些讓人難理解的事時候也會更加憤怒,用一種“我就說他有病”的心态看待這一切。
偷偷地看向高崇,他正惡狠狠的看我,如今的他還是曾經那個我朝思暮想的人嗎?我曾經真的了解他嗎?
讓欣婧去要來那個外籍攝影師的聯系方式,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他說明情況,不然,萬一真的把我們的照片弄毀了,高崇不得吃了我。
約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見面,也是高大的玻璃窗把裏面和外面分離開,只是這樣的格局,對快要進入冬天的C城來講,太突兀了。仿佛暴露在寒風中,不知不覺感到冷。
其實他是會說中文的,只是讓人聽着覺得比較蹩腳而已。
“你喜歡喝茶的啊?”
很難得,一個外國人,喜歡喝茶。
“我,可能并不是很喜歡,但是也不是很讨厭,不過我以為你喜歡的!”
“我?你為什麽會以為我喜歡?”
“因為那天看到你在喝奶茶。”
“奶茶和茶是兩種東西。”
“我以為差不多。”
老外真可愛,可能翻譯成英語的時候,這兩個真的差不多。
“說起那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是把你認成另一個人了,他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是卻一聲不響的離開了,我很着急,所以……”
這樣說着,心情又低落下來。
“其實我也猜到了。那個,你是吧!”
我驚奇地看着他,他怎麽知道?僅憑我這樣說的幾句話,就斷定我是了?
“其實我也是。也就是說,你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了?怎麽,我和他很像嗎?”
我不可思議的點點頭,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但是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是挺像的,不過你是?”
“哦,忘記正式的自我介紹了,我叫林家豪,美國人。”
“不好意思,我是想說你是什麽角色,就是……”
“按你們中國那麽分的話,我大概就是0.5了。”怪不得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同志。
他有模有樣的拿起杯子,聞一聞茶葉的香氣,緩緩抿入口中,閉上眼睛,好像真的可以品得出來這杯茶到底值多少錢。
其實除了周然和老張,我接觸的同志并不多,可能因為我太過于內斂的性格導致我的人際圈除了周然就是欣婧,再無他人,我也自信的以為再不需要其他人。
“你和他吵架了?”他微微擡起前額,看着我,試探性的問。
“我們沒架可吵,已經分手了。”
隐隐感覺聽到這句話以後,家豪慢慢舒了一口氣,“那你不打算再找一個朋友嗎?兩個人在一起好有一個照應。”
我微笑着回應他:“謝謝關心,不過現在真的是沒有那個心思,可能是兩個人剛剛分手,心裏一時沒能緩過勁來,暫時容不下別的人。”
“可是你早晚有一天還是要談朋友的啊!”
“車到山前必有路,等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原本是我向他道歉,他卻客氣的提前買了單。很好,至少我交了一個朋友。
複診的時間到了,我很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漸漸可以感覺到光明,緊緊閉上右眼的時候依稀可以看到亮光,這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好的事。有人說,人的通病就是,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追悔莫及。左眼看不見東西的時候,真真切切體會到這一點,現如今,它可能又要回來了,可能我又能去看3D電影了。
醫生和我一樣欣喜,他祝賀我以後可以正常生活,建議我再去做一下腦部檢查,确定真的沒有其他任何事,這樣以後就可以真正的回歸平常。
即便是躺在寬大的CT機下面,心裏邊的喜悅也是溢于言表的。失而複得的感覺,幾人能感覺?
坐在走廊裏靜靜地等待檢查結果,幾乎每一天都懸着的心終于塵埃落定。我以後,再也不會因為自己左眼失明而覺得自卑,想想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打算好,等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就去約欣婧,兩個人去吃火鍋,不帶高崇。
有了念想,等待就會變得漫長。
長長的走廊裏,時而穿過一輛擔架,時而被攙扶過一個呻吟的人,這所醫院好多人都命懸一線,他們埋怨每個醫生,埋怨每個護士,為什麽不親和一些,在面對将死之人的時候。他們怎知道,對于那些身穿白大褂的人而言,這,只是一種工作,是工作就會有人偷懶,就會有人牢騷,就會有人耐不住,畢竟只是工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