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楚星淳緩緩朝厲映雪走過去, 正要伸手去觸碰她的脖子,因為腺體就在後頸上。

忽然——

窒息從脖子上傳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楚星淳猛地松開手上的小野豬,雙手捂住脖子, 踉踉跄跄往後退。

“呃——唔——”

厲映雪被信息素壓制得眼前模糊, 聽到楚星淳發出痛苦的叫聲,擡眸看去, 一道眼熟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楚星淳面前, 單手提着楚星淳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将他整個人提溜了起來。

“你想标記誰?”

冷若冰霜的質問傳入耳中, 讓厲映雪胸腔一震, 滿眼不敢相信。

這是——

伏嫚!

她什麽時候過來的?

“我——”

楚星淳雙腳在空中繃直, 死命拽着伏嫚的手,企圖拽開, 可剛一觸碰到女人的手,那一秒密密麻麻的蛇從女人身上冒出,張着鋒利的牙齒攀着手臂迅猛朝他撲來!

楚星淳瞳孔猛然睜大,雙手在空中揮舞着甩開那些蛇,然而蛇的數量卻是驚人的鋪天蓋地, 根本撥不開!

很快,那些蛇攀爬到他身上,絞着他的手, 絞着他的脖子,腦門……

直到遍布全身——

密密麻麻的蛇身纏繞到他身上, 吞噬所有的皮膚!

安靜的林子裏, 被提在空中的楚星淳淹沒在蛇裏,随着蛇身纏繞繃緊, 愈發窒息!

伏嫚的手仍源源不斷爬出猙獰兇殘的蛇,飛撲過去,恢弘磅礴如千軍萬馬,随着伏嫚手捏緊那一瞬,所有的蛇在同一時間張大血口猛然咬上楚星淳。

楚星淳痛苦長叫,雙目泛白,青筋暴起。

厲映雪呆呆看着楚星淳無緣無故突然痛苦長叫,仿佛被人萬箭穿心,剔骨剜肉。

伏嫚冷眼盯着他,讓他痛苦,備受折磨,卻不讓他死去。

若是細看,小海島的身影也在其中。蛇尾纏着伏嫚的手腕,一頭鑽進人型蛇堆裏啃咬着楚星淳。

過了不知多久,這場酷刑只有她和楚星淳看得到,眼看着楚星淳瞳孔渙散,即将在恐懼中死去,伏嫚神情都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她眼裏,這個人的命不足為惜。

就在有的蛇鑽進楚星淳嘴裏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倒地的聲響,伏嫚這才将注意力移回到厲映雪身上。

只見厲映雪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手肘艱難半撐着身體,臉蛋連着脖子鋪滿了緋紅,神情隐忍難受。

伏嫚這才松開手,快速朝她走過去。

一松手,楚星淳便狼狽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那些蛇也在松手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渙散的瞳孔慢慢彙聚,緩過來後,楚星淳看到伏嫚察覺自己還沒死,冰冷如刀的眼神再次掃過來,楚星淳吓得臉色一白,往後蹬了幾步,狼狽爬起來頭也不回往林子深處跑去。

伏嫚本想追上去,但不知想到什麽又作罷,回頭看向厲映雪,還是決定先救她的未婚妻厲映雪。

空氣中殘留着楚星淳低劣惡臭的信息素,伏嫚下一刻便将這些信息素全都淨化幹淨,但即便如此,厲映雪也只是稍微好一點罷了。

因為楚星淳信息素的影響,厲映雪現在信息素紊亂,極不穩定。

伏嫚又沒有經驗,只能問她:“我能幫你什麽?”

厲映雪沒法回她,即便沒有了楚星淳,她仍舊警惕盯着伏嫚,也許對她來說,伏嫚和楚星淳沒區別,都是可以随便标記別人的Alpha。

厲映雪甚至再次握緊了那柄長矛。

伏嫚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舉動,輕聲解釋說:“我不會标記你。”

這話落下,厲映雪疑惑地聞了聞空氣中的信息素,才發現空氣中完全沒有伏嫚的信息素,就連楚星淳的信息素也沒有了。

“是不是要打抑制劑?”

伏嫚想到之前幾次厲映雪打抑制劑的情況,提議道:“我帶你回山洞打。”

厲映雪察覺她要抱起自己,伸手擋住,“不行,導演組在山洞裏。”

她這樣回去,肯定會被許多工作人員看到。

伏嫚:“那你打算怎麽做?”

厲映雪指甲掐着掌心保持清醒,目光落到伏嫚臉上,盯了好一會發現她可能真的沒有要标記自己的意思,才稍稍卸下一點心防,視線落到伏嫚穿着的外套上。

“你的外套給我。”

伏嫚有一瞬間詫異,盡管不解,但還是不帶猶豫拉下拉鏈,将身上的沖鋒衣脫下來遞給她。

“給。”

厲映雪接過後,眉頭仍舊蹙緊,有些抵觸眼前這個女人的目光,哪怕是好意。

“你轉過身去。”

伏嫚看了她一眼,抿唇沉默地按照她的要求轉過身去,不一會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會兒,厲映雪虛弱說:“好了。”

伏嫚這才轉過身來,看到厲映雪已經換上了她的沖鋒衣,而地上多了一件她自己原本的沖鋒衣。

“你穿我的衣服做什麽?”

厲映雪感受着淡淡的白麝香信息素,氣息漸漸平穩下來,聽到這話,一個眼刀冷冷掃過去。

“閉嘴。”

“……”

伏嫚以為她是想要和自己交換衣服穿,走到她跟前,彎腰拾起了厲映雪那件白色沖鋒衣,拾起的時候沒察覺厲映雪伸過去欲搶回來卻撲了個空的手。

就這樣,厲映雪昂着頭滿臉複雜看着眼前這個女人将她的沖鋒衣穿到她自己身上。

伏嫚拉上拉鏈,聞到了衣領旁鳶尾花香信息素。

淡淡的,像頂級奢華的香水。

“上來,我背你回去。”

“回哪裏?”

厲映雪看到她半蹲在自己面前,有一瞬間錯愣。

“帶你回去打抑制劑。”

厲映雪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個情況,靠着伏嫚外套的些許信息素也只是稍微安撫了一下,她整個人還是無力虛弱的,只好同意。

伏嫚背起厲映雪後,拾起地上的長矛,正要走,厲映雪在她耳邊輕聲道:“小野豬。”

伏嫚猛地停下來,不敢相信:“你罵我?”

“……”

厲映雪猛地咳嗽兩下,“不是……咳咳——”

伏嫚回憶了下剛剛她在自己耳邊吐息如蘭的親昵,沉默了會,掀唇道:“那你應該叫小野蛇。”

她是蛇不是豬,豬多醜。

厲映雪的咳嗽更大了,她顯然是誤會了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

厲映雪稍稍離她耳朵遠一些,免得又讓她誤會什麽,“地上的野豬,別忘了。”

聞言,伏嫚這才看到滾落到一邊的小野豬,幾張大枯樹葉不知什麽時候落在它身上,讓她一時沒察覺還有這玩意。

想到剛剛自己自作多情的“小野蛇”……

伏嫚站在原地冷着臉安靜了會,猶豫着要不要讓厲映雪“失憶”忘了剛剛那茬。

厲映雪沒能感同身受她的窘迫,見她遲遲不動,提醒她:“還愣着做什麽?撿起來。”

伏嫚面無表情蹲下來,将小野豬撿了起來,開始往裂隙山洞走去。

“你打到的?”

“嗯。”

“很厲害,今晚大家不用挨餓了。”

伏嫚掂量着小野豬的份量,繼而又問:“楚星淳為什麽過來?”

說到楚星淳,厲映雪臉色就冷上幾分:“他想搶走這頭豬。”

“他搶不過所以用信息素壓制你?”

然而背後的人似乎并不想繼續讨論楚星淳,伏嫚說完這一句後也住了口。

許是步履平穩,又許是信息素紊亂得太厲害,厲映雪将頭枕在伏嫚肩頭上,閉上眼緩緩休息。

過了不知多久,厲映雪睜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伏嫚沒有停下來,繼續走,記憶卻拉回到一刻鐘前。一刻鐘前她和唐又亦在另一片林子找食物,突然嗅到厲映雪的信息素莫名傾洩外溢,還有另外一股信息素。

她們靈蛇對氣味敏|感得很,即便十公裏外都能嗅到氣味。

同時出現兩種氣息,其中還有對厲映雪具有壓制性的信息素,她隐隐猜到厲映雪可能遭遇不測。

誰知道一趕來就看到楚星淳竟然想對厲映雪下手,試圖标記她。

“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厲映雪神情怔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又淺淺趴在她肩頭上。

“謝謝。”

“不用謝。”

伏嫚嘴角勾起,“畢竟目前你還是我的未婚妻,保護未婚妻是我該做的。”

厲映雪搭在她肩頭上的手微微收緊,情緒不明。

“你好像變了個人……”

“有嗎?”

伏嫚認為她可能是覺得和她們剛見面那會有所不同。

畢竟她當初為了幾條蛇兇她。

走了兩步,伏嫚察覺厲映雪呼吸聲漸漸平緩,發燙的臉蛋貼着她的側頸,秀挺鼻尖碰着肌膚,淺淡的氣息噴灑在上面,又輕輕吸回去。

癢癢的。

伏嫚隐隐約約明白了一點兒,厲映雪好像需要自己的信息素。

所以才會要自己一件衣服。

她不是單純想和自己交換衣服穿。

“厲映雪……”

厲映雪腦海昏昏沉沉,用尾音嗯了一聲。

“你要是需要的話,可以掀開我的隔離貼。”

“閉嘴,不需要。”

“……”

伏嫚冷着臉繼續背人,直到回到裂隙山洞,奇怪的是導演組那一堆設備前竟然沒有一個人。

沒人正好,厲映雪就不用擔心被別人瞧見她這個模樣了。

伏嫚背着她往帳篷走去,将人放進帳篷裏,一放下,厲映雪就往後倒,伏嫚連忙拉住她的手。

“厲映雪。”

伏嫚看她臉色已經完全變成深度的緋紅,趕緊掏出她的包,從包裏找出一支抑制劑。

撕開包裝,露出裏面的針|頭。拉下厲映雪身上沖鋒衣的拉鏈,撇開領子,露出胳膊。

緩緩注入抑制信息素的藥劑。

“好點沒?”

厲映雪靠在她身上,伏嫚放下針|管,從包裏翻出新的信息素隔離貼給她貼上,做完這一切後替她提起方才豁到手肘的領子,拉鏈提到頂。

厲映雪垂着眸怔怔看她手在眼前晃,這女人将拉鏈拉上後便沒有了下一步動作,帳篷裏安靜,厲映雪不知道在想什麽,安安靜靜一聲不吭,不回應她。

許是覺得這個人虛僞。

虛僞的女人此刻正從身後抓住厲映雪的左手,然後另一只手繞過厲映雪的右肩,伸到厲映雪的掌心上,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食指。

在掌心上緩緩劃過一個——B

虛僞女人的讨人厭的聲音從頭頂懶懶傳來,“知道這是誰的嗎?”

厲映雪不喜歡猜測,更不喜歡被人用500萬獎金的誘|惑誘導她猜,這樣顯得她在意那份大獎,顯得她需要她這個答案似的。

于是收攏掌心,從伏嫚的五指中倏然掙脫掉。

盡管整個背仍靠在她胸口上。

“愛說不說。”厲映雪閉上眼。

伏嫚嗅了一下厲映雪的發香,淡淡的,也是鳶尾花香,非要讓她猜:“你猜一下,你肯定能猜到。”

厲映雪還是不配合,當沒有她這個人似的。

伏嫚也不惱,在她頭頂上緩緩道來:“是那個總是盯着你看的唐又亦的。”

厲映雪:“……?”

伏嫚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剛開始她還不肯告訴我,後來讓我猜,我自己猜到的。”

“保證準确。”

“還剩下兩個人的,今晚看看。”

“……你好點沒有?”

一連說了好幾句,都沒得到回應,由于人背靠在她胸|前,伏嫚看不清她臉色,便伸手去摸摸她額頭。

不料,還沒碰到,就被打掉了。

緊接着厲映雪從她身上挪開,移到另一個地方,目光複雜盯着她。

“我沒事。”語氣疏離且防備。

伏嫚坐在帳篷門簾入口,雙|腿穿着戰地靴杵在門口外,側頭看向帳篷裏的厲映雪。

手還有些麻。

她可真有勁。

“沒事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導演組那裏怎麽沒人。”

伏嫚站起來往導演組的設備走去,她看不太懂這些複雜的東西,又走到山洞口眺望底下的那片林子以及遠處的海岸線。

忽然發現海岸邊有幾個人的身影走動,仔細一看,是導演組那幾個工作人員,以及導演。

許是離收音主設備近,伏嫚一打開收音麥克風就連接上導演組了。

“伏嫚?”導演在海邊詫異地轉過身來,眺望裂隙山洞的方向,“你現在在山洞裏?有沒有看到厲映雪?她下午走丢了。”

伏嫚回他:“厲映雪現在正和我在一起。”

導演松了口氣:“人沒丢就好,沒受傷吧,我們現在回去。”

确認人都是安全的後,導演大手往山洞一揮,示意他們:“先回去,人沒事。”

工作人員擔心問:“那船怎麽辦?”

導演:“能有什麽事,船壞了就壞了,讓人從市裏開新的一艘過來不就得了?”

工作人員想了想,倒也是,他們有糧食有通訊設備有網絡,不可能會困在島上,讓人開新的船過來就行了。

眼下綜藝只剩下三天了,反響很好,熱度水漲船高。

于是所有人全都原路返回。

天邊傍晚的霞色正在褪去,昏暗的夜幕升上來。

不一會兒,導演組的人回來了。其他小組成員也陸陸續續回來。

伏嫚折返回帳篷前,提醒她:“厲映雪,他們都回來了。”

厲映雪從裏面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好歹沒有太多惹人遐想的緋色。

看了一眼伏嫚,“知道了。”

唐又亦和狄幼一前一後回來,看到伏嫚和厲映雪在一塊,詢問過後,高懸的心放下了,看到她們腳邊的小野豬,又驚又喜。

“這是你們打回來的?”

伏嫚示意她們看向厲映雪:“是隊長。”

狄幼直接一個飛箭抱住厲映雪:“隊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抓得到!”

“路上碰到唐又亦,她還勸說我別抱太大希望,簡直太小瞧隊長!”

厲映雪冷不丁被人抱住,蒼白的臉色勉強露出客氣的笑意,“只是運氣好了點。”

正想推開狄幼,推不開。

伏嫚就站在旁邊,直接扣住狄幼胳膊,将人拽出來,“好了,天不早了,去處理這只野豬吧。”

狄幼還想再抱一下,但胳膊被人扣着,她動彈不了,目光幽幽掃向伏嫚,瞥到她身上的白色沖鋒衣,眉頭一緊,接着快速掃過厲映雪,黑色的沖鋒衣。

脫口而出:“你們的衣服怎麽換了?”

這話一落,兩人皆是沉默。

唐又亦目光也在兩人之間徘徊,想起下午伏嫚中途扔下她,不知道跑哪去,而現在卻和厲映雪兩人單獨在山洞裏……

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伏嫚和厲映雪該不會一下午都在一起吧?

她們在一起做了什麽?

“隊長……伏嫚,你們兩個下午是一直在一塊嗎?”唐又亦沉聲問道,她至今不明白伏嫚突然走掉的原因。

厲映雪斂着眸,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大意了,忘了要換回衣服。

伏嫚瞥她一眼,懶懶開口:“下午我确實是和隊長在一起,她身體不舒服,我把衣服借給她穿,有問題嗎?”

狄幼一聽,擔憂道:“哪裏不舒服?怎麽會不舒服?”

伏嫚信手拈來:“她打野豬太兇猛了,跑累了。”

又道:“隊長沒什麽事,你們去處理那只豬。”

狄幼被人推着去處理那只野豬,只是她心裏仍然是有疑惑的。

隊長打野豬跑得太累和她們交換衣服有半毛錢關系啊?

打發了那兩人,伏嫚回頭挑眉瞅了厲映雪一眼,往熄滅的火堆走去。

厲映雪站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這件沖鋒衣。

“……”

伏嫚搭了些火柴上去,拿出那盒火柴盒,察覺厲映雪就坐在自己對面,問她:“你不是說教我嗎?這都幾天了。”

前幾天生火,厲映雪愣是沒想起要教自己。

聞言,厲映雪一言難盡看向她,“你難道沒有看懂?”

雖說前幾次不是她生火就是唐又亦生火,但火點燃的時候,伏嫚不也是在旁邊看着麽?

伏嫚直言:“沒看懂。”

“……”

火柴堆圍了三根粗木頭,沒有圍的那一面正對洞口,伏嫚和厲映雪各坐一根。

許是念在下午她救了自己,厲映雪站起來,繞過火柴堆,在兩根木頭相連接的地方停下來,坐在中間那根木頭靠近伏嫚的一端停下。

“看好。”

伏嫚盯着她白皙的手接過自己手中的火柴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火柴棒。

接着,在火柴盒側面的擦火皮輕輕一擦,火柴棒便燃了起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有種簡約輕盈之美。

尤其是那雙纖長分明的手,火柴棒在她手中靈動翻飛。

火光在火柴棒頂端跳躍,也在厲映雪那雙清冷絕豔的墨玉眸子裏,如碎金一般浮動。

厲映雪的眼皮掀起,冷淡的視線在伏嫚黑亮中透着幽綠的眼睛一掃而過,而後淡淡開口:“看懂了麽?”

伏嫚和她深深對視上,幾秒後從厲映雪那張臉撤下注視,落到她雙手上,熟練從容從她指尖上拿過火柴盒。

“懂了。”

學着厲映雪方才的樣子,擦了一根火柴棒,跳動的火光讓伏嫚嘴角翹起來。

好似這是什麽奇妙的事。

或者說……被她教是什麽奇妙的事。

厲映雪不再理這個幼稚的女人,剛把火堆燒起來,餘光便看到山洞門口走進來一道人影。

是楚星淳。

厲映雪手裏握着一根正打算扔進火堆裏的木棍,可在看到來人後,只是掌心抵着木棍撐在地上,一瞬不瞬冷冷盯着楚星淳。

隔壁小組對楚星淳的回來表示關心,紛紛上前。

柴秋豔眼尖發現楚星淳脖子上的紅痕,問道:“隊長,你脖子怎麽了?”

這話一落,其餘幾人紛紛看向楚星淳的脖子。

然而楚星淳的目光卻越過他們,落到不遠處的伏嫚和厲映雪身上。

作為一個Omega,厲映雪正冷冷盯着他,楚星淳心下一緊,心頭複雜,目光往前移了一寸,落到伏嫚身上。

對方神情極淡,然而望過來的眼神卻給他難以捉摸的高深。

這人很邪性,就算伏嫚是Alpha,她的能力也不該是超越普通Alpha的存在。

怎麽會有人能召喚那麽多蛇出來——

也有可能是他當時窒息出現幻覺了。

可那感覺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他現在甚至仍舊感覺到身體還有蛇在咬自己,纏繞他身體。

楚星淳下意識撓撓脖子。

他從林子落跑後,一路狂奔,一直躲在一棵樹下大喘着氣,擔心受怕一下午,等到天黑別人回了才敢回來。

直到現在回到隊伍裏,那份恐懼才消下去一些,但也同時讓他更為難受和破防,Alpha和Alpha之間的差距竟然可以有那麽大,而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他和伏嫚無異于廢物和強者。

楚星淳臉色難看跟隊友解釋:“不小心碰到一些植物,自己撓的。”

說罷,也不管隊友信不信,他從他們幾個當中走開,撓着脖子自顧自坐回到火堆旁。

小組幾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們隊長發生了什麽。

沒多久,唐又亦和狄幼兩人拎着一只處理好的小野豬回來,綁上一根大木棍,正要架火上烤。

厲映雪看了伏嫚好一會,在對方察覺自己視線時,快速挪開,看向自己的手,失神片刻。

突然出聲,對唐又亦說:“把匕首給我。”

這話一落,狄幼和唐又亦不明所以看向她。

就連伏嫚也好奇看着她。

厲映雪沒說什麽,只是接過匕首後在小野豬身上卸下一只後腿。

狄幼看着她站起來,拎着後腿往對面小組走過去,不由得出聲:“隊長……”

唐又亦看她背影,一頭霧水,難道隊長要接濟對方?

伏嫚原先也是疑惑,直到看到厲映雪朝樂茜走過去時,隐約猜到她要做什麽。

楚星淳小組今天依舊沒有打到什麽獵物,就連普通的能吃的植物也沒有,唯一的收獲是在海邊抓了幾只小螃蟹。

小螃蟹沒什麽肉,幾人烤熟後只能幹巴巴啃着殼吃。

樂茜是最先發現厲映雪拎着只豬腿過來的,“厲映雪,你這是……”

“我只有一個要求。”

厲映雪掃過那目光躲避的楚星淳,将豬後腿提到她面前,“我要你和李勝凱的ABO性別。”

火星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唐又亦勻速烤着小野豬,咽了咽口水。

厲映雪将腿送出去後,回到大本營看了一眼剩餘的柴堆,“我出去撿些柴火回來。”

狄幼和唐又亦相視一眼,雖然不知道厲映雪送給對方一條後腿做什麽,但憑這只豬是她捕獵的,她們沒資格幹預隊長的做法。

“好,隊長快去快回。”狄幼拿起金屬盆,“我去打點淡水回來吧。”

這事她都熟練了。

大自然的搬運工。

伏嫚看了眼唐又亦,優哉游哉站起來:“看來還有很久才烤熟,我也出去拾點柴回來。”

出了洞口,伏嫚便搜尋着厲映雪的背影,這會兒難得沒有攝像頭跟拍。

厲映雪正在附近林子裏撿來一些枯樹枝。

伏嫚湊過去跟着撿。

附近的枯枝并不是很多,撿了一小捆後厲映雪往更裏走去,繼續撿。

過了許久,兩人撿到滿滿一捆的柴。

厲映雪打算将這些柴火都捆起來,伏嫚在兩人合撿的那捆柴上放進最後幾根,半蹲在柴捆的一邊,幫忙打着下手。

厲映雪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一條草繩,穿過柴捆的底部,因為太大捆了,厲映雪單手夠不着,伏嫚就将穿到自己面前的草繩揪起來給她。

厲映雪瞥了她一眼,“把手給我。”

“做什麽?”雖然疑問,但伏嫚還是伸出手到她面前。

厲映雪緊了緊下颌,低頭看向眼前的柴捆,以及擱到柴捆上面的手。

最後不知道想到什麽,捏着草繩的末端,以頗為硬挺的草繩作筆尖,在伏嫚攤開的掌心上開始書寫。

伏嫚挑了挑眉。

厲映雪在她掌心上寫了個:A

接着又寫一個A。

這才停下來,面無表情繼續捆綁幹柴。

伏嫚:“你是說剩下兩個人都是這個?”

厲映雪嗯了一聲。

這是她用一條後腿肉換來的。

“為什麽告訴我?”

“不想欠你。”

伏嫚若有所思:“那我們填相同的答案?你一半我一半?”

“都行。”

厲映雪将幹柴捆好,站起來,高高俯視她,像是在透過她看什麽人似的。

接着恢複冰冷如霜的表情:“僅此而已,不要多想。”

“……”

伏嫚提起面前的幹柴:“行,回去吧。”

厲映雪本想自己扛回去,看到伏嫚輕輕松松提了起來,遂又放棄。

沉默跟在她身後。

回到山洞大本營。

唐又亦的手藝依舊發揮如常,不僅将整只小野豬烤得金黃酥脆,飄香四溢,還麻辣鮮香。

與家豬不同,野豬生活在叢林裏,肉質健美勁道,肥肉不多,吃起來肥而不膩。

就連工作人員聞到了香味都頻頻咽口水。

就更別說吃上烤野豬的四人有多享受。

楚星淳小組換來的豬後腿也烤了,但味道和隔壁的相比就是天壤之別。

因為沒有金屬盆,沒法提煉鹽出來,也沒有其他佐料,只能幹烤,烤熟後食而無味。

空氣裏彌漫的都是麻辣烤豬的香氣,楚星淳小組一邊分食那只少得可憐的後豬腿,一邊瘋狂咽口水。

到了抽取進階禮包環節,導演組不做人,抽到的禮包并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幾瓶飲料。

也是這場綜藝直播贊助的品牌。

不過也聊勝于無。

夜晚,兩組隊接連睡下。

伏嫚依舊是睡在唐又亦和厲映雪的中央。

厲映雪将伏嫚的黑色沖鋒衣折疊起來當枕頭,背對着伏嫚睡覺。

到了後半夜,空氣變涼,身上單薄的背心雖然舒适,但擋不住涼意。

厲映雪閉着眼摩挲手肘,忽然感覺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衣服。

她緩緩睜開眼,微弱的光勉強讓她看清身上蓋着的是什麽。

是一件白色沖鋒衣。

是昨天她和伏嫚交換的外套。

此刻正蓋在她身上,渡過來薄薄一層暖意和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是誰蓋在她身上的,很明顯。

厲映雪握緊了沖鋒衣領口,沒有轉過身去,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這件衣服。

随後閉上眼,睡過去。

第五天。

兩人一前一後醒來。

厲映雪剛坐起來,伏嫚也醒了,什麽都沒說,伸手拿過被厲映雪枕了一晚上的黑色沖鋒衣。

穿上,起身出去。

倒是讓厲映雪多看了她兩眼。

導演組那邊有些吵,詢問之下才知道他們擱在海邊的一些搖臂設備壞了。

“怎麽壞了?”伏嫚詢問。

工作人員回她:“不知道,好像被什麽撞壞了。”

狄幼也覺得奇怪:“是不是有野獸啊,比如野豬。”

工作人員:“不清楚。”

導演插話:“應該是野豬。”說完讓大家放心,只是一些搖臂設備壞了,沒法拍高空景象而已,不耽誤野外求生綜藝的拍攝。

導演讓大家準備開拍,發布新的任務。

厲映雪小組依舊是兩兩組隊,兵分兩路尋找食物。

和狄幼唐又亦分開後,伏嫚和厲映雪也轉身進了林子裏。

“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忽的,厲映雪開口問。

“哪裏?”伏嫚環顧四周,沒有察覺哪裏不對勁。

厲映雪掃了後面的攝影小哥一眼,又低頭盯向伏嫚領子上別着的收音耳麥,最後和伏嫚對視上。

伏嫚若有所思,大概猜到她在說什麽。

“去海邊看看?”

厲映雪嗯了一聲,兩人一拍即合往海邊走去。

【這兩人在說什麽?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這難道就是默契?】

【她們去海邊做什麽?】

【到底哪裏不對勁啦】

【是去海邊捉海鮮嗎】

兩人來到海邊,沿着海岸線一直走,直到看到導演組停放的設備。

但她們還沒靠近,便被導演通過收音麥克風提醒不要過去,她們是在野外求生,不是度假。

伏嫚和厲映雪兩人只好在海邊看看,撿撿貝殼。

伏嫚撿起一塊貝殼,意有所指說:“也許什麽都沒有。”

厲映雪覺得搖臂設備壞了有些蹊跷,但導演總不可能騙她們,這麽多人在這裏。

這種東西只能是叢林裏的野獸襲擊的。

厲映雪站在她身邊,高高俯視她,知道她在借貝殼說其他事。

“走吧。”

她扔下這句轉身離開。

伏嫚抛下貝殼,嘴角勾起,“隊長,要不我下去捉個龍蝦回來吧。”

今天總得開張獵點東西回去。

厲映雪轉過身上下打量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并沒有同意她下海的決定。

“時間還早,我們去林子轉轉。”

“也行,聽隊長的。”

兩人在林子裏轉了很久,運氣不太好,連一只小動物都沒有看到。

又去河邊轉了轉,前天下的雨致使水位上漲,至今還沒褪|去。

捉不了魚,她們只能繼續在林子裏轉。

等到了傍晚,仍舊是一無所獲。

“讓我下海吧。”伏嫚來到海邊,熟練地開始脫去沖鋒衣。

遞到了厲映雪面前。

厲映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的衣服,最後撇過臉接過。

伏嫚又把戰地靴脫下,讓她幫忙看着。

随後慢慢涉水一步一步往海邊走去。

厲映雪望着她只着黑色背心的背影,工裝褲腰帶系在臀上一點,顯得她腰肢纖細,随着潛入水面,又格外幹脆率性。

厲映雪站在沙灘上,不言茍笑,有幾分不近人情。

随着時間過去,目光不經意掃過海面的頻率越來越高。

就在她欲要動之前,海面突然冒出一顆腦袋,一張優越的側臉。

接着那張臉轉過來,深邃的眼睛漾出些許笑意。

她舉起手中的東西,并不是大龍蝦,而是一只大海螺。

“這個可以吃嗎?”

伏嫚其實并不知道能不能吃,只是在海底時看不到什麽特別魚類蝦類,只有這些大海螺一動不動,是會呼吸的,想着也是海底生物,煮了應該也能吃。

“要是不能吃,我就扔了,繼續看看。”

厲映雪對她無知的程度頗為無言。

“能吃。”

伏嫚開始游過去,到了岸邊直直往厲映雪那走去,來到厲映雪面前,把兩斤重的大海螺遞到她面前。

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臉,邊問:“真能吃?會不會有毒?”

厲映雪不适應她的注視,雖然沒有什麽冒犯,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人總是有種逗自己歡心的微妙感。

面無表情将背包打開,示意她放進去。

“我不說廢話。”

伏嫚放進去,提議說:“那要不要我再去撈幾只回來?”

“能拿最好,不能就算。”

一只兩斤重的大海螺其實并不夠四個人吃,但是也能勉強裹腹一點。

總好過沒有。

“那我還是去撈幾只回來吧,不然你吃不飽。”

“……”

伏嫚轉身又潛入了海底,這時天邊還淺淺映着一點點霞色,即将天黑。

海水漲潮到腳邊,厲映雪往後退幾步,目光沉沉盯着海面。

然而這一次伏嫚回來得更晚,雖然是有驚無險撈到了兩只大海螺。

“怎麽那麽遲上來?”厲映雪單手拎着背包,開口敞開,掀了掀眼皮望她。

伏嫚将手裏的兩只海螺放進去,而後熟稔地拉上拉鏈,提起背包頂部的提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