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嫁

改嫁

送走大夫,鄭阮囑咐王媽在屋裏盯着,照着藥方子上寫的去藥鋪取了藥,燒了火蹲在廚房裏煎藥,如此想着,就越來越不明白。爹娘兩人雖是伉俪情深,可為何母親會在頭七這日殉情,況且母親她也已懷了身孕,就算不顧自己,不顧女兒,也得顧着腹中未成形的孩子吧,那也是爹的骨血,母親怎會如此狠心?

還是說,母親殉情背後,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鄭阮越想着越覺着不對勁,自己只在父親病逝那日在家中待了一天,按理說要等父親過了頭七,她才該回到私塾裏去念書,可母親卻每日都趁着天蒙蒙亮就讓王媽送自己到外頭去,家裏白日都有哪些人過來吊唁,母親又接觸過什麽人,她竟渾然不知。

“王媽,母親她怎樣了?”鄭阮端着碗安胎藥進了屋,王媽正守在房裏,秦若曲依舊昏睡着,府裏先前還有個管家,父親病重時,母親給了那管家一筆錢,讓他回鄉去了,如今鄭家的宅子裏頭就剩下王媽,秦若曲兩個女人和一個十二歲的丫頭。

王媽面色憂愁,嘆氣道,“夫人剛醒過來會兒,這下又睡了過去。”她擡手拍了自個兒一個拍掌,“都怪我,是我不中用,若不是小姐聰敏,怕是夫人現下已經沒了…我可憐的夫人啊,怎麽就想不開,小姐你還年幼,夫人當真沒了,小姐該如何是好!”

鄭阮望着躺在榻上的母親,“王媽,你與我到外面來。”

“這幾日,可有什麽人來過府裏?”鄭阮猜想母

親自尋短見的根源,該是在這些上門吊唁的人裏,母親也有許多瞞着自己的事情。

王媽支支吾吾,面露難色,“夫人吩咐過不許同小姐說道這些…”手縮在袖中摩.挲着,欲言又止。

“王媽,這都什麽時候,你還記着母親說的話,難不成你想母親再尋一次短見!”鄭阮拉過王媽的手,分明才十二歲的年紀,說話做事卻考慮都極其周全。

王媽從前在鄉下守寡,無兒無女,是秦若曲鄉下娘家介紹來的,在府裏也幹了将近十年,早就将鄭家人當做自己的家人看待,只會感謝粗活,更不懂什麽道理,“有…連着好幾日,夫人鄉下的姐姐都會到府上來,夫人起初都避着,後來的她們也就見了幾面。”

“每日都來?日日如此?”鄭阮追問道,前世她對這個鄉下姨母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上門要錢,每次來府裏,無非是說你們家裏闊綽,該多幫襯幫襯鄉下,可鄭家什麽情況鄭阮不清楚嗎?家中所有的開銷都是靠父親賣字賣畫撐着,可後來父親娘胎裏帶出來病卻愈發嚴重,身體每況愈下,家中連婢女管家都退了,哪裏還有什麽餘錢,奈何她這個姨母根本不知滿足二字,還是月月上門讨要錢財。

秦若曲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見到女兒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頭,“咳咳…阿阮。”她虛弱地開口念出女兒的名字,這一睡竟像是睡了很久,總覺得一眼看上去,阿阮和以前有些許變了。

“娘。”鄭阮見母親醒轉過來,心中情緒起伏,可見到母親這般低迷,也失落起來,“娘是不要

阿阮了嗎?”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問出這樣一句話,前世回到家中,鄭阮抱着秦若曲的屍體,也是說了同樣話。

不同的是,這一世,她及時攔住了母親,不至于淪為孤兒,處境凄涼,惶惶不可終日。

哪裏能想到女兒問出這話來,秦曲若愣住,眼中又是晶瑩閃爍,“阿阮啊,都怪娘不好,可是阿阮,娘沒有辦法啊…”她本是死意已決,可那日見到十二歲的女兒,她才十二歲啊,明明鄭尋臨終以前,還囑咐她要好好照顧女兒,看着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

“娘,若你真的去了,你腹中的孩子也會怪你。”鄭阮将手搭在母親的小腹上,垂頭低聲言道。

聽到此處,秦若曲雙眸一阖,更是落下淚來,“

孩子…”她陡然睜開眼,沉寂許久的眼潭又似乎有了微弱的生機,“還有孩子…”她喃喃起來,說道新的生命,倒也不再那樣悲傷。

“孩子是無辜的,難道娘想帶着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到下面去給爹一個交代嗎?”鄭阮見母親的樣子,像是早就知道腹中懷了孩子,可既然如此,為何母親又會自尋短見?母親并非性情軟弱之人,怎麽會在父親走後性情大變,她越想越覺得不妥,難道當真是她那吸血鬼一般的姨母在暗中搗鬼?

秦若曲撫摸着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神情來,“是…是娘不好…”極度悲傷過後,那張單薄的臉看上去又消瘦幾分。

“夫人,姨夫人又來了。”

鄭阮頓時警惕起來,她的姨母秦若梅,說不定就是逼死母親的人,鄭家都這樣了,她還當真是厚顏無恥,“不見!”她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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