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又見巾帼

跟着進來的是兩個女子,倒也不驚奇,但其中一人分明和衛簡長得一模一樣。

蘇青看了看才進來的那兩個女子,又看了看坐在輪椅上的衛簡,皺着眉頭分辨了好久,撓了撓頭。

“怎地從來沒有聽說過你有個胞妹?”

衛簡道:“哪裏是胞妹?堂族的妹妹,否則哪裏能這樣安安穩穩的走過來?”

蘇青只笑,沒有吭聲。

倒是衛姑娘聽進耳朵了,“啧啧,酸,真酸。”

眉目斜睨道衛簡那邊,像是冰刀子。

蘇青繼續抿唇笑。

江湖裏都傳,說是信如君深秉其父風骨,從來都是端得溫雅和順,哪裏知道內裏卻是個招惹人不待見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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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簡的話就又被堵了。

他嘴角抽了抽,“罷,罷,你們個個都是牙尖嘴利的,跟你們争個什麽?勝了不見得榮譽,輸了就更丢臉了。”

衛小姑娘道:“瞧瞧瞧瞧,這話是怎麽說起的?當真是個君子姿态,連與好好女子相談的态度也沒有?哪有一點平素江湖人傳說的樣子?”

衛簡繼續嘴角抽抽,轉過腦袋,對着昭尉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昭尉裝着看不懂他的眼色兒,低垂了腦袋,頭埋得低低的,不跟他的目光撞上。

真真是個求助無門的境地。

衛簡自顧自的搖了搖頭,“看來今日真當往空空僧那裏去,竟在此遇上你們兩位魔頭!平平白白一句話,竟惹出你們個個這一大通話來,還都是一點兒都不饒人的。”

另個女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江湖盛傳信如君多少事情,說是文武都兼備的,言語就算溫和,也是常常令人無言以對的。從來都以為是個厲害角色,哪裏知道也會有這樣詞窮的時候?”

衛簡面上微囧。

“你們都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枉都用君子自況了。”

說着往蘇青這邊瞥了一眼。

這話又引回來了。蘇青笑着睨了他一眼,向着那兩位女子問道:“兩位怎麽稱呼?”

同衛簡長得極像的那個女子道:“我也姓衛,衛環,表字顧佩,那姑娘是我同習好友,莫子期,表字荟望。”

“蘇青,字暮歸。”

蘇青颔首。

衛環拍手笑道:“原來是去歲的壯元郎,自聞名來已是神交已久,不期今何在自在遇見。真是緣分。”

莫子期道:“平素見着顧佩都當極是個牙尖嘴利的了。不料今日竟又遇見一個。先前還在想是什麽樣的背景。竟能再出一個這樣的姑娘,沒想到就是先前聞名的。怪道了。”

蘇青抿唇笑,“傳言都有所不實,左右也不過一個枉稱罷了。”說着笑看了一眼衛簡。衛簡面露無奈神情。

“正是這個理兒,相交還是要自己覺得舒爽的好,旁人說的到底都有偏差附會之意。”

蘇青笑道:“衛姑娘也是個豪爽性子,真真對上脾性了。”

衛環道:“哪裏需要姑娘姑娘的叫着這樣疏遠,一句‘顧佩’也就罷了。荟望平素是個不怎麽愛說話的,但骨子裏也有着江湖兒女的秉性,随意些也就是了。”

蘇青笑着點了頭。

正說的興起,外頭又傳過來一個聲音,“好啊。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們竟都個個在此談笑風生呢。”

蘇青再回過頭看去,卻見進來個一身清爽的骨瘦和尚,手裏提着一個飯籃子。

衛環笑道:“你不都放出風聲去了今日預備大宴賓客麽?我們怎地好去打擾你去?倒是這回來的也忒快了,城中賓客哪裏會這樣少?”

猜想應是空空僧了。

空空僧笑道“這城中賓客這許多。哪能我一人來宴?可不得累死?”

“那你今日何至于放出這麽一出來?”

“诶,顧佩,你又不是不知我門下那幾個弟子的煩惱事。每每都因着這個名頭争的面紅耳赤的。我要是不像個法子選出個人來,恐怕他們更是不得安寧呢。”

他瞅了昭尉一眼,見絡腮胡子沒什麽反應,就笑着同衛簡道:“信如君,我這辛辛苦苦的來上一遭,好容易帶了點吃食來,怎麽着也得有個桌子招待吧?”

衛簡便道:“昭尉,你去罷。”

絡腮胡子點了頭,進內裏去搬東西,不多時便見他擡了個大石桌子出來,往空空僧最近的地方一落,一聲打響。

昭尉笑道:“哈哈,空空僧,請。”

空空僧在桌子落下的那剎那就向後躍了幾步出去,回頭特別咬牙切齒,“昭尉,你這是看不起我武功不高還是怎地,每次見面都非得跟我來個下馬威?枉我們同交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昭尉道:“你若是每每對公子有些敬意,何至于我來出手?”

空空僧委屈道:“真是對待不一,你這話怎地就不見對着衛姑娘和莫姑娘說呢?到底還是覺得我是個軟柿子?”

昭尉只“哼”了聲,沒說話。

衛簡笑道:“昭尉啊昭尉,要說咱今兒這幾個裏頭,就你嘴巴最笨了。何況塵延(空空僧字)一樣是個樂意逍遙的性子,何苦你總要拿着世俗的規矩規誡他?到底了不過同門罷了。”

空空僧一聽最後這話就哭臉了,委屈道:“公子,您甭說這話成不?聽得我心裏慎得慌。”

“你心裏也會慎得慌?哪能呢?”

空空僧神色更苦了。

蘇青“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覺着今兒這真是輪番上次,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好玩有趣得緊。

空空僧往她這邊望過來,眼睛一笑,三兩步的就竄上前頭來,問道:“姑娘怎麽稱呼?”

蘇青退後一步,笑着颔首,報了名姓。

空空僧道:“哎呀姑娘花容月貌閉月羞花,靜若處子臨風立,動如脫兔衣帶風,和尚我歡喜得緊,歡喜得緊。”

衛環在後面“噗嗤”一笑,“和尚你真是到那裏也改不了風流的本性啊,虧你還號作‘空空’,真是糟蹋了這個名字。”

“诶,顧佩,你竟不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說道空空,到底還是歡喜美好的東西的不是。何況若我真的割舍掉了七情六欲,可不老早就成仙了?”

衛環笑罵:“真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的和尚,什麽戒律都犯完了,還特別理直氣壯。”

空空僧嘿嘿笑,不再理她,一雙眼睛只把蘇青給瞅着,“嘿嘿,暮歸……”

說着就伸出手來,往她腦袋上碰去。

蘇青只笑,笑意裏面帶冷,只等他真有這個膽子。

但他那手距離蘇青還遠着的時候就猛然收了回去,左手使勁兒捏着右手,倒着退了幾步,額頭上汗水涔涔。

他呼着疼,往衛簡那邊看過去,神奇尤其委屈:“公子,您不是吧?開個玩笑而已,您還真準備廢了我的手呢。”

衛簡面上卻沒了早先的笑容,神情冷冷道:“昭尉有句話倒是說得不錯,你在我手下時間也不短了,該有個尊卑的樣子——回去把《禮緯》抄上三十遍,你自去罷。”

說完就自顧推着輪椅往內裏走。昭尉趕緊跟了上去。

蘇青愣愣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衛環,眼睛在衛簡和蘇青身上轉了轉,眉眼彎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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