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寶寶
顧南風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縷夕陽斜照進窗落在顧南風的床上,落在靠在他床邊小憩的宋西宥的臉頰上。他的手還緊緊牽着顧南風的,顧南風生孩子他也跟着幹着急,宋西宥已經不年輕了又硬是守了顧南風一宿精神肯定有些不濟。就靠在他床邊睡一會兒。顧南風覺得喉嚨要冒煙了就想喝口水不想身子剛動了一下就弄醒了宋西宥。顧南風瞧見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本來澄澈如少年的眼瞳也變渾濁了不少,看來他是硬生生熬了一夜,顧南風心疼極了。宋西宥見顧南風醒了連忙起身問到,“醒了?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比起生産時的陣痛這點兒餘痛根本就不夠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我想起來喝水。卻把你吵醒了。”顧南風的嗓子有些沙啞,宋西宥拿起保溫杯倒了一杯水喂着他喝了,顧南風覺得嗓子舒服了些,他擡起手輕撫他的眼角,細數他眼中根根分明的血絲,說到,“你在這守了多久?是不是熬一夜?眼睛都熬紅了……”
宋西宥不甚在意,握了他的手放在被子裏,又幫他掖好被角,說,“沒什麽。我寫論文也常常熬夜。“宋西宥俯下身子在他額角輕啄,”辛苦了。“
顧南風搖搖頭,”我樂意的。對了。兒子呢?“顧南風這才想起了自己剛給宋西宥生了個兒子,他看了病房一圈兒也沒瞧見兒子。
“還在保溫箱,醫生說兒子體重有點低,剛過五斤,要在保溫箱裏觀察一段時間。”宋西宥答到。
“保溫箱?!怎麽會這樣?寶寶哪裏不好嗎?我要去看看。”顧南風一聽瞳孔一緊便掀了被子掙紮着要從床上下來動作太大牽動了後面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又被宋西宥一把按在了床上,“沒事,只是體重有點兒輕,他很健康,你聽到他出生時哭得那麽響亮就知道他很好是不是?”顧南風不放心還是掙紮着要起身,他按住他的身子,“你剛生完兒子不可以亂動。這樣,我們先把紅糖水喝了等會兒我就陪你去看他,好嗎?”
宋西宥給顧南風兌了紅糖水。他生産失血過多臉色還是蒼白的,醫生說可以喝點紅糖水補補。他端着碗向他承諾,“乖,喝完了。就去看寶寶。”
顧南風聞言恨不得一口灌完了了事,他等不了宋西宥不慌不忙的一口一口慢慢地喂,就一把搶了他手裏的碗,一口喝掉,催促着宋西宥帶他去看寶寶。
宋西宥哭笑不得,只得向護士借了一把輪椅推着顧南風去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看兒子。他們站在保溫室門口隔着透明的厚玻璃看着小小的兒子乖乖地躺在保溫箱裏睡覺,胸脯一上一下起伏着呼吸可看着卻像下一刻便會把肋骨撐斷。只有巴掌大渾身紅彤彤的像只小猴子一樣,可憐極了。
顧南風扒着保溫室的玻璃看着孩子眼裏氤氲了水汽,眼淚不一會兒就順着眼角落下滴在地上。他心疼不已:別人家的孩子生下來白白胖胖的窩在爸爸媽媽的懷裏,怎麽他的孩子生下來就因為體重不達标進了保溫室,自己都抱不到……
宋西宥也心疼他,他俯下身子環住他的肩膀伏在顧南風耳邊對他說,“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在保溫室觀察幾天就可以出來了。現在你得養好身子,等寶寶出來了才能好好照顧他在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嗯!”顧南風含着淚點了點頭。捏了捏宋西宥按着他肩膀上的手。
“嘶……”宋西宥竟輕叫了一聲,縮了一下手,顧南風覺得他的手有點兒不對勁,一把拉過了他還要往後縮的手,原本指骨分明,修長漂亮的手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些紅腫。甚至還有指甲劃破的血痕。這些都是顧南風生産陣痛捏着他的手留下的。起初宋西宥還不在意等孩子落地後他才發現顧南風竟然把他兩根指骨都捏錯位了,真不知道他是哪來這麽大的手勁兒的。不過這些小事沒必要讓顧南風知道。
“這些……是我幹的嗎?”顧南風的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眼淚就又要流下了。他的男人他從來都舍不得碰的。這次自己竟然是傷了他。偏偏宋西宥還不想讓自己知道。
“一點點小傷擦點藥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宋西宥摸了摸他的小臉說,“乖了。”
“對不起……”顧南風捧着宋西宥的手,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手掌,溫熱的眼淚燙得宋西宥心驚趕緊抹掉他的眼淚,“我的小祖宗,可別哭了,剛生完寶寶眼睛還要不要了?都說了沒事的。要說對不起也該是我說。對不起讓你承受這些痛苦,我手上的這些小傷小痛也是我應該受的。”
“我……”顧南風作勢還要說什麽。卻被宋西宥截去了話頭。“好了。不許哭了。
要是再哭就把你綁在床上。”宋西宥捏着他的肩膀“威脅”道。
顧南風只好閉上了嘴伸手攀上他的肩膀抱住了他。
自此,顧南風就正式開始了所謂月子生活。顧明岚得到消息還帶着陸恒來看了他和孩子。顧南風的父母知道了也商量着要回來看孫子。宋西宥則是謝絕了其他朋友的探望讓顧南風好好坐月子。因為後面的傷口,顧南風現在不能吃飯只能喝點兒紅糖水,米粥之類的流食。肚子上被裹上了厚厚的腹帶用于幫助胞宮的恢複。他在醫院的時候整個人精神倒還不錯,每天按三餐去保溫箱看兒子,看他蠕動着小嘴吃奶看他安安穩穩地躺在保溫箱裏睡覺,他就覺得有了動力想要快點兒養好身體能好好照顧寶寶。
他的肚子還是鼓鼓囊囊的看起來還是像懷着五個月孩子的樣子。醫生說他的胞宮大概需要兩到三個月才能恢複原狀。顧南風每天都要打吊瓶把體內的惡露排出來。那藥吊着他小腹生疼不過倒是還能忍受。
這天,顧南風剛吃完了午飯正準備讓宋西宥帶他去看兒子,護士就抱着一個小襁褓進來,“宋先生,宋太太,今天寶寶已經可以出保溫室咯。”
顧南風高興壞了,連忙起身要抱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從護士懷裏接過了孩子。護士手把手地教顧南風怎麽托住孩子的頭,怎麽抱才能讓寶寶舒服。顧南風想了好久終于如願抱到了孩子,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孩子不哭不鬧睜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家爹地,寶寶的眼瞳随了宋西宥是淺淺的琥珀色。粉粉嫩嫩的小臉埋在包裹裏,孩子比剛出生時長開了一些,皮膚也褪了幾分嫩紅添了幾分白皙。小家夥應該是剛剛吃飽小嘴還輕輕蠕動着,小手握成拳頭。抱在手裏好像沒什麽分量,顧南風越看越喜歡輕柔地蹭了蹭兒子的小臉,寶寶好像感受到了爹地的愛撫嘤嘤叫了幾聲小手握住了顧南風的手指。顧南風看着自家兒子,心裏軟作了一團。眼角也噙了眼淚。他輕聲細語地對一旁看着兒子的宋西宥說,“我給你生的兒子,好可愛啊!他好小!”他抱着兒子輕輕地拍着他的背。
宋西宥表面上看着顧南風抱着孩子。其實眼睛死盯着他的胸口,顧南風見他的樣子不大對,問他,“盯着看幹嘛?想抱抱兒子嗎?”顧南風沒有注意到他視線的方向,以為他在看自己懷裏的兒子。
“嗯……我在想我兒子能不能吃到母乳。”宋西宥托住下巴很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
……
“滾!老子沒那閑功能!”顧南風好不容易在宋西宥面前發回脾氣。他紅着臉小聲訓斥到,懷孕的時候他有時會覺得胸口悶悶的不舒服,也沒有出過奶。他自認還沒那麽大的本事奶孩子。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別吓到兒子了。”宋西宥當然知道顧南風沒有那個功能。沒想到他媳婦兒真的生氣了,趕忙又來哄他。
顧南風不想理他了,只專心哄着兒子。
護士在他的床前安置了嬰兒車。顧南風抱了一會兒兒子就被宋西宥勒令休息,把小家夥抱到嬰兒床上讓他睡覺。顧南風還沒有抱夠只好不情不願地把兒子交給了宋西宥,宋西宥抱孩子的姿勢很标準,孩子在他懷裏還咯咯笑了兩聲,他覺得奇怪他男人什麽時候學會抱孩子的。他靠在床上問他,“小西,你什麽時候學會抱孩子的。寶寶很喜歡你抱他。”
“山人自有妙計。”宋西宥讓他趕緊躺好又給他掖好被角。其實就是他們學校裏有個女老師剛生了寶寶她先生常把孩子抱來玩兒,這個孩子很喜歡他每次見他就要他抱。孩子粉嘟嘟的很可愛宋西宥也喜歡抱她,再加上她媽媽的技術指導慢慢地就練出來了。
“不說拉倒。”顧南風不在意,翻了個身乖乖地睡覺,宋西宥守在他們床邊,顧南風抱了兒子高興的很,連睡着了嘴角都是揚起的。兒子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香甜。
宋西宥看着顧南風和孩子的睡顏,眼眸裏流轉着的盡是柔情。
“喂!老媽,你們現在在哪裏啊?回國了嗎?還不回來看你們的小乖孫?”安生在床上躺了幾天,又抱到了兒子的顧南風精神和身體都好了不少。他們也就沒在醫院虛耗出院回了家,讓顧南風在家裏安心修養。顧南風每天就在家吃吃喝喝,逗逗兒子。可不知道他爸媽又看到什麽好風景這麽久了還不回來。他雖然習以為常了但是連抱孫子都不積極他心裏還是不太舒服。還好他母上大人有點兒良心給他來了電話。
“嗨!都怪你爸!笨手笨腳地連護照都看不住,害我們在尼布爾耽擱了這麽久。欸欸。兒砸,快讓我看看我的寶貝兒乖孫孫。”電話那頭的餘淑蘭興奮地說。
顧南風把手機調到視頻模式,把手機攝像頭對準嬰兒床上熟睡的兒子。小聲地說,“看看,可愛不可愛!我生的!”是不是很值得表揚。
“哎喲喂!你瞧瞧。多好的孩子啊!別說,長得還真像小柚子。一看就是親生了。”餘淑蘭看到小孫子開心的不得了,說,“我和你爸過幾天就回了。要親眼看看我的乖孫孫,還有你哥。”
“還算你們有良心。”顧南風撇撇嘴。
“我這不得看着我兒砸坐月子啊!小柚子一個人肯定顧不過來的。”餘淑蘭才不信顧南風會乖乖地坐月子。
“我一個大男人坐什麽月子,別跟宋西宥一個樣兒。”顧南風不滿道。
“生了孩子以後的恢複期那就叫坐月子,別不聽話。來來來,快,再讓我看看我小孫孫。”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說話的聲響吵醒了還是不習慣手機屏的亮光,孩子一下子哇哇地大哭了起來。顧南風連忙撂了電話,摸了摸尿布,幹的,剛給喂過奶看樣子應該是沒睡醒在鬧呢,于是他連忙抱起兒子哄了起來。”哦哦……寶寶乖,爹地疼你。我們睡覺覺噢……哦……不哭了……不哭了……哦。”顧南風抱着兒子上下掂着,孩子的小嘴癟着,眼裏包着一大泡眼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寶寶的眼瞳跟宋西宥一樣是淺琥珀色的,像極了宋西宥。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兒子。顧南風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整天抱着兒子不肯撒手。可是這小家夥偏偏更喜歡宋西宥抱,要是平時他哭了宋西宥上手一抱眼淚立刻就收住了,可要是他抱着這個小祖宗他還要抽噎好一會兒才肯止住哭聲。
“寶寶乖啊乖,你爸爸今天要開會晚點兒回來,爹地抱你好嗎?乖……”顧南風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哄他睡覺。他知道寶寶這是想要宋西宥抱。兒子明明是自己拼了命生下來的。寶寶卻更喜歡宋西宥,真是好沒道理。
顧南風哄了好一會兒兒子才挂着淚痕睡着了,他生了孩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這會兒也累了。就在嬰兒房裏的床上睡着了。宋西宥一回來就看見大的在大床上睡得安穩,小的睡在小床上睡得香甜。宋西宥無奈地搖搖頭給兒子掖好了被角把顧南風抱到卧室去睡,誰知剛抱起來人就醒了,顧南風迷迷糊糊地環住他的脖子,“回來啦?”
“嗯,怎麽睡在這兒。”宋西宥在顧南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就請了三個月護理假,平時只有一些重要的教學會議才會去參加。
“哄兒子睡覺結果把自己也哄睡了。還有,你別動不動抱我了。多久沒洗澡了身上都有味兒了。”顧南風閉着眼睛窩在他懷裏。
宋西宥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沒事,你身體還沒有複原,帶孩子也不急在一時,少下地走動。”
“沒事,我樂意。我今天給我媽看了兒子,我媽說他們就快要回來了。”顧南風沒有松開環着他脖子的手,“還說要看着我做月子。”宋西宥聞言輕笑一聲。“那也好,省得我天天說你了。”丈母娘的嘴的厲害,他是服氣的。
“能不能別這麽輕易倒戈?宋教授。”顧南風撇撇嘴。宋西宥松開他的手,坐在床邊說,“嗯……這幾天我把兒子的名字想好了,叫彥琛,宋彥琛。怎麽樣,喜歡嗎?”
“彥琛,彥琛。挺好的。我很喜歡。”顧南風想了一下,字的意思很好,宋西宥取的一定是最好的。他也很喜歡,他又想了一下說,“那我還要給兒子起個小名。叫團團好不好了。他生下來才五斤太小了就取個圓滾滾的小名好了讓他以後可以長成一個圓嘟嘟的胖娃娃。”顧南風說着。孩子一出生就進保溫箱始終是顧南風的心結。
什麽叫圓滾滾的小名,我媳婦兒也太逗了。宋西宥忍不住腹诽道,他握住顧南風的手說,“嗯,好。”
于是,第二天宋西宥就給兒子上好了戶口。
小劇場:
某寶:寶寶不開心,要爸爸舉高高!
顧: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崽子,是誰辛辛苦苦懷着你,又是誰拼死拼活生下你的。
某寶:我不管我不管,爸爸抱着舒服。
顧:紮心了老鐵,噢不,小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