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冤家路窄
文旸坐在教研室裏等宋西宥。
緊張,太緊張了。他的手心直冒冷汗,說是兩個月後見其實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這麽久了,他終于肯見我了。一想到這兒文旸就不由得揚起嘴角,宋西宥給他布置了任務以後就再也沒理過他了,找他好幾次他都說書沒看完就不要再在他眼前晃,他又不可能天天來學校堵他,他花了兩個多月才看完了那些書又寫了論文,宋西宥可能也覺得把他晾在一旁過意不去才想要見見他。
他左等右等等了大半個小時,連宋西宥的影子都沒見到,文旸覺得不對勁,起身想要去他辦公室找他,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文旸立馬站起來,欣喜地叫了一聲“宋大哥!”
“啊!抱歉!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你……我靠!文旸!”來的自然不是宋西宥,而是趙瀝霖。趙瀝霖看到文旸這個老熟人就覺得牙根兒癢癢,MD,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謙遜有禮的文家二世祖怎麽在這兒
難怪,難怪宋西宥會讓自己來帶他的學生,他疑惑了好久,不知道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原來是這樣……
“你!你是崇化董事長的兒子,叫趙……趙”
“趙瀝霖。”趙瀝霖不悅地皺起眉頭,這家夥故意的吧!真是倒黴怎麽碰上這麽個二百五。
“哦!對!趙瀝霖,怎麽是你宋大哥呢?”文旸神色不滿地說,趙瀝霖看不慣文旸,文旸自然也對他沒什麽好感。
趙瀝霖的媽媽是崇化集團的董事長,爸爸是外交官,家境優越。自然家裏跟文家也有交情,他很小的時候就認得了文瀾集團的小少爺。這兩人的過節太深了。第一次見面文旸就“不小心”把趙瀝霖的新吉他摔了個粉碎,理由居然就是吉他的琴弦“不識相”地割破了他的手指,他的吉他可是Gibson剛出的限量款,有錢都買不到的那是他媽媽送他的生日禮物。當時只有十三四歲的趙瀝霖殺了他的心都有了。以後只要跟這個小子在一塊兒就有倒不完的黴,犯不完的錯,挨不完的揍。偏偏還就不能動他這個二世祖,還好前幾年他爸送他去國外讀書了,趙瀝霖的日子才算是消停了。趙瀝霖從小也聽話,就只除了讀書的事違拗了他媽媽的意思,大學時聽他媽媽的話學了建築,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個上面,他真正喜歡的還是數學,他喜歡數字帶給人的真實感,所以他毅然決然的考研,讀數學,還考上了宋西宥的博士生。他爸媽就他一個兒子也不想拂了他的意思就不管他了。
“啧啧啧……宋大哥,別叫這麽親密,唉!你來C大該不會是對宋教授有什麽別的心思吧?”趙瀝霖最看不慣他這副做作樣子,以前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在國外混了幾年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在C大趙瀝霖可不管他是誰,在這兒就是他趙瀝霖的主場。
“跟你無關。”文旸不想跟他多費口舌,轉身就要走,卻被趙瀝霖一把抓住了手臂,趙瀝霖眯起眼睛問,“想走問過我了嗎?文少爺,你這是要去找誰?你的宋大哥嗎?別做夢了。宋教授會看上你這麽個二百五那才真是眼睛糊了豬油。”說完又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文旸雖然說比他大幾歲但是完全沒有他結實根本掙脫不了,“現在我是你的導師,你得乖乖聽我的話。”
文旸聽了他的話只覺得腦袋裏轟轟轟地亂響,連話都說不整了,“你……你在說什麽我的導師是宋西宥!你這個混蛋有什麽資格!”
“我當然有資格,我可是宋教授一手調教出來的博士生。現在又是他的助教。哦!對了。雖然是我當你的導師,但我資歷不夠所以呢,你的學籍是挂在宋教授名下的。意思就是宋教授是你名義上的導師,而我才是你真正的導師。明白嗎?所以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來乖乖上課,二是快TMD給老子滾蛋!你自己選吧。”趙瀝霖一副上位者的身份看着他,心裏簡直爽翻天了。他算是知道宋西宥為什麽把他的學生交給自己了。這人壓根兒不是來讀書的,就是來糾纏他的,哼哼,早看他不爽又因為他這個二世祖的身份不能有什麽實質性的表示。反正今天不管文旸怎麽選都是個坑,留下來是肯定要被他欺壓的,他的學籍還在宋西宥名下他也不敢折騰趙瀝霖,有什麽事責任全是宋西宥的。要走……他也肯定不甘心。
文旸這個腦子現在才反應過來他跳進了一個坑!宋西宥在套路他!他站起身來要推開趙瀝霖,“讓開!我要見宋大哥。”
“抱歉,你宋大哥可沒那閑功夫見你,人家陪老婆孩子的時間都不夠,哪還有心思管你。趁早斷了你的念想。對大家都好。”趙瀝霖挑着眉抱着手臂說道。
“好!你等着。”文旸咬咬牙說,無論如何就算不為了宋西宥他也不可能就這樣被趙瀝霖侮辱。
“那好,我們明天見。”趙瀝霖揚揚手裏的書,放到他面前。“這個,明天要講的。”
文旸眼角抽動,你想要玩兒我陪你玩兒,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姓趙的咱們走着瞧。
宋西宥沒想到趙瀝霖會突然跑過來跟他訴苦。
“哎呦喂!我的宋教授吶!你這是上哪兒招惹的桃花?我好歹也是你的學生怎麽能讓我來替他擋桃花?這也太不厚道了。” 趙瀝霖靠在他們辦公室的椅子上跟宋西宥調笑着說話。
“我什麽時候厚道過。他不是來讀書的,你随意打發就好了。我沒空理他。”宋西宥看着教案抽着空回話。趙瀝霖撇撇嘴說,“也是,有個好爹的二百五學什麽高數,真是腦子有病。我賭不出三天他肯定得走。”
“你們……認識?”宋西宥知道趙瀝霖雖然嘴賤但也不是多嘴的人。不喜歡在別人背後說閑話的。不免有些奇怪。
“嗯。以前認識的。特讨厭一人。”趙瀝霖蹭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宋教授,南風知道這個男的嗎?你肯定沒告訴他。顧南風要是知道了肯定懷着孩子都能把你掀翻了。哈哈哈!”開玩笑,顧南風什麽人曾經的顧南風打過街頭混混,幹過黑幫老大,他怕過誰?誰活膩了才會往他手裏撞。哈哈!要他知道有人惦記他男人肯定直接就開幹了。
“嗯。他知道。”宋西宥推推眼鏡對趙瀝霖說,“一開始,文旸是一直纏着南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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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呵呵呵……你們……還……”趙瀝霖嘴角輕輕抽動,呵,文旸那個不要臉的真TM是匹種馬嗎?什麽人都敢惹?
宋西宥早二十年前就不把文旸放在眼裏,沒有心思管他跟趙瀝霖之間的事。他揚起頭看看時間快下班了,于是轉過頭對趙瀝霖說,“走吧,帶你去我家吃飯。團團很久沒看見你說很想你。也算是我連累你的一點兒歉意。”自此上一次趙瀝霖來蹭過一次飯了以後,他有事沒事就來蹭飯。團團很喜歡跟他玩兒就随他了。
“嗨!當然去,這哪像你能說出口的話。我馬上就好!”趙瀝霖有飯蹭當然跑得快。
回去之前他要先去幼兒園接團團,這倆大男人在幼兒園門口那就是一道養眼的風景線,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宋西宥對此早就免疫了。只是趙瀝霖這個傻乎乎的倒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爸爸!”團團從幼兒園門口出來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宋西宥,一路小跑着撲到宋西宥的懷裏,宋西宥順手一把抱起兒子。
萌寶加帥爸的組合吸引了不少年輕媽媽的眼神,搞得趙瀝霖覺得自己是不是成了個背景板了。
“啊!瀝霖哥哥!團團好想你!”團團看到了宋西宥旁邊的趙瀝霖伸着小手要他抱,趙瀝霖從宋西宥手裏接過團團,在他臉上印上了一個口水印子。別說,他們仨這個畫面看着還挺和諧的。
這時,路邊停着的一輛白色奔馳,緩緩開走了。
“唉!我快要餓死了。宋教授我今天要把你吃窮。”趙瀝霖進了宋西宥家門,把團團往地上一放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顧南風從裏屋出來看了一眼趙瀝霖對他的這副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司空見慣了。宋西宥走過來摟住他的腰在他額上親了一口,團團纏着趙瀝霖跟他一起玩兒玩具,沒空理他那倆不害臊的爹。宋西宥摸了一把他的肚子感受着裏面的陣陣動靜不小的胎動,放開了他,“她好像又大了點。動得好厲害。”
“嗯。越大越喜歡動了。”顧南風神色溫柔地揉着隆起的肚腹,寶寶長得很好,現在他的肚子一天一個樣,比懷團團的時候大了不少,不用擔心孩子的體重不達标了。孩子也很活潑每天都動得勤有時候他還真有點兒受不住。他還擔心之前動了胎氣會對寶寶會不會有影響,現在看寶寶這麽能動彈也放心了不少。
宋西宥輕笑一聲對他肚子裏的寶寶說,“寶寶在爹地肚子裏乖一點兒。”寶寶好像聽懂了宋西宥的話,乖乖地輕輕地蠕動着。顧南風笑了,覆上他放在自己肚子裏的手。
“喂喂喂!這兒還有人呢!注意一下影響!你倆還真能随時随地地塞狗糧啊!我這還單着呢!你們倆也TM太沒人性了,團團說是吧?”
“嗯……瀝霖哥哥,你為什麽要吃狗糧不要搶小狗狗的吃的。你不喜歡爸爸做的菜嗎?爸爸做的飯很好吃的。”團團忽閃忽閃地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問。
“呃……這個……不是……我……”趙瀝霖尴尬了。
“哈哈哈哈!團團幹的好!”顧南風看趙瀝霖吃癟心情大好。親了一口兒子。
宋西宥看着他倆只有無奈地搖搖頭。
“喂!某個蹭飯的還不來幫我的忙。”宋西宥撸起袖子要去準備晚飯了。
“得嘞!”
蹭過了飯趙瀝霖也不急着走陪着團團玩兒的高興。顧南風坐在一旁看他們玩兒偶爾搭幾句話。
“瀝霖你這麽喜歡我兒子就沒想過找一個”顧南風看他跟團團玩兒地歡實就問他想不想自己也生一個什麽的。
趙瀝霖哪裏不想找,這些年淨被宋西宥壓榨了。整天不是課題就是論文要不然就是研讨會還真沒有時間找個女朋友什麽的。現在他好容易畢業了,好像是該考慮考慮這個問題了。
“啧,是想啊,我上哪兒找去啊?”趙瀝霖逗着團團跟顧南風說着。
“唉,我以前的助理挺可愛的一小姑娘要不要給你牽個線什麽的”顧南風笑眯眯地看着他,“哎呀!以前讀書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我三十歲的目标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現在呢?趙助教今年幾歲了。”
趙瀝霖聽得滿臉黑線,你丫的幹什麽記得這麽清楚。他笑着說,“成,看你整天閑得沒事幹,淨整些幺蛾子。唉!人長得漂亮嗎?”
“當然!我的眼光你還不相信”顧南風努努嘴示意廚房裏的宋西宥。趙瀝霖立馬會意笑着點了點頭。
第二天宋西宥見到了文旸。他不知道文旸等了他多久,見到他的時候他站得腿都麻了。走路都不利索了。他看見了宋西宥叫了他一聲宋大哥,宋西宥面無表情地略過他想要進門。文旸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結果當然是被他毫不留情地甩開了。
宋西宥就是這樣,他對別人的抛棄也好,離開也罷從來不屑一顧,對于失去的人或事也從不執着,所以他從不會對所謂對他回頭的人留有任何的餘地。冷酷到好像機器一樣。更何況他對文旸從來沒有過越矩的感情,就更是心狠了。
“我想我說得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來了!如果你想要在C大待着,我的助教會帶着你。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宋西宥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為什麽我不可以趙瀝霖就可以!”文旸叫住他,昨天他一路跟着趙瀝霖就看見他上了宋西宥的車,一路跟着他們看到他們在幼兒園接孩子,“我昨天看到你們一起去接孩子。你們很親密嘛?顧南風以前好像也是你的學生,作為老師,你對自己的學生還真是有特殊的執念,幸虧……”
“文旸,你最好為你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宋西宥的語氣瞬間降到了冰點,如果說剛才他對文旸還有留有一絲情面的話,那他現在就真的只剩下赤裸裸地心狠了。“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很清楚不勞煩文少爺在這兒提醒我的身份。”
“我……”文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了這樣的話,他想對宋西宥說對不起可被他這麽一說他自己也覺得委屈,“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真的清楚嗎?宋西宥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大騙子!你說過你會跟我在一起的,你說過你會和我結婚的!既然你做不到,當初為什麽又要答應我,為什麽要騙我!”文旸的聲音有些哽咽。
宋西宥愣了愣想着自己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他結婚的話,對了!他十多歲的時候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哄他,他捏捏眼角,不耐煩地說,“哄孩子的話你也能當真嗎?文旸,就算當時我對你有過一丁點兒感覺,這二十年的時間這點兒感覺早就磨得一點兒不剩了。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不值得。”
“呵……哈哈哈……”文旸突然笑了,“我對你的感情就一句不值得,不當真就過去了嗎?我的感情就可以這樣被你糟蹋嗎?宋西宥你怎麽可以這麽心狠?”他記憶裏的宋大哥是爽朗俊秀的大哥哥。他笑起來很好看的人,從來他看他的眼睛都是笑得眯起來的。可現在宋西宥看他的眼神都是冷的,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沒對他笑過。
“心狠?”宋西宥嗤笑一聲,“我想文瀾集團的董事長文唐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詞的含義。”
“什麽你說什麽說清楚?!跟我爸有什麽關系?”文旸抓起宋西宥胸口的衣服質問他。
“都不重要了。”宋西宥知道自己好像說了多餘的話,不想與他再糾纏不休,他推開文旸,理了理領結,啧,早上出門時顧南風給他系的領帶都給他弄歪了。“以後不要再來了。人心都是會變的。我對你沒有二十年前那麽好的耐心了。”
宋西宥徑自離開,只留文旸一個人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