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晉擺擺手道:“容大小姐我在祭祀上見過,不是她,是她妹妹……聽她們喚她……阿蕪?”

系衣服的手徹底停住,虞錦城緩緩擡起頭來,好看的眉皺在了一起,盯着太子重複道:“……阿蕪?”

“是啊,阿蕪。”

“你叫的這麽親密,真想娶人家?”

太子晉一噎,梗聲道:“這不是不知道全名嗎!”

虞錦城又沉默了片刻,來到了太子晉面前,襲身道:“她很漂亮?”

太子晉有些惶恐地向後仰了仰:“怎麽了?你想跟我搶?”

“跟我比呢?”說着微微傾身,面容俊雅魅惑,結實優美的胸膛從長襟中露出來,墨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尾部掃濕了太子晉的衣襟。

“咕咚——”太子晉吞咽了一口,接着大吼一聲“要命啊!”将錦城推開,自己差點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你……你你別過來!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咱倆雖然從小到大的交情,可一向是清清白白的!你快離我遠些——”

“誰好看?”

“你你個壯漢,怎麽好意思跟人家姑娘比?你就算來硬的也不敵阿蕪姑娘的十分之一!”太子晉閉着眼睛吼道,人前威武明朗的太子殿下,此時用胳膊無力擋着,倒像個在受欺淩的小姑娘……

默然了許久,還等不到對方下一步得動作,太子晉小心睜開一只眼瞧去,正見那人早已恢複了往常模樣,閑閑坐在離自己老遠的躺椅上,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樣。

松了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比虞錦城還好看?

虞錦城半眯起眼睛,心中嘀咕着:不對呀,這不對……莫不是這個蠢貨太子記錯人了?

這邊太子晉剛站起身,一擡眼又看見那人眼神賊兮兮地盯了過來,心裏大震,轉身就要多門而出,剛沖到門口,卻一下撞上了一堵肉牆。

“嗯……”兩聲悶哼響起。

“你給孤讓開!”

“爺的門是好出好進的?就如同撞了人家姑娘你就不了了事了?”

“關鍵是孤根本就沒撞上!”

“誰看見了?”

太子晉一下子卸了氣,嘆氣道:“……那你說怎麽辦吧……”

“人家姑娘你就不要有什麽非分之想了,起碼得登門賠個禮吧?我們乃出使大周,可不是不講理的蠻輩!”

“你這話在理……”太子晉放松了下來,一手搭着虞錦城的肩一邊點頭道,“是得登門一趟,錦城啊,你說送些什麽禮好?”

“這就是你的事了。”虞錦城扭頭就走。

“哎哎……兄弟一場,你怎能這樣丢下不管?”太子晉反過來擋住他的去路,靈光一閃道,“好在你也歇的差不多了,不如跟我一同去一趟昌毅侯府吧?”

“不去,麻煩。”推開繼續走。

“錦城啊,錦城……一起去吧?”扯住不放,“你若不答應,今晚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算你求我的?”

“求你,算孤求你……”

“哼,那讓爺考慮一下。”

院外值夜的護衛們聽着裏面鬧騰了許久的動靜,早已練就了如若無聞的境界,只是偶爾傳來太子晉這般低聲下氣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抽抽眼角,有些不忍直視地往更遠處站了站。

第二日,一行車馬從大街上招搖而過,數名仆從手端肩擡的各式禮品琳琅滿目,引得路人頻頻圍觀跟随,陣陣私語。

然而衆人的注意力僅僅被這些物件吸引了一瞬,立刻就被騎于馬上的兩人所轉移。姑娘們相互打聽他們的身份,在得知是晉國的太子和将軍後顯得拘謹了不少,但跟了一段路後,有膽子大的将手中的絹帕朝他們丢過去,發現他們雖仍不拘言笑,卻也并沒有表現出不悅後,姑娘們漸漸都活躍了起來,絹帕、瓜果、香囊……紛紛落在了臉上、身上,砸的馬兒還不滿地蹬了幾下腿。

太子晉在晉國從沒見過如此風俗,漸漸有些招架不住,拍馬來到前面,見外人面前的冷面将軍此時一副懷念享受的神情後愣了一下,伸手推了他一下:“喂,錦城?”

“……嗯?”

“想什麽呢?”

“在想……這些花也就算了,還有好些果子,就這麽落在地上也是可惜。”

太子晉臉黑了黑,然後就見那人伸手招來一個随從,吩咐了幾句,随從臉上精彩地變了幾變後,應聲轉身,又招來了其他幾個人,大家一起跟在二人馬後面埋頭撿着掉落在地的東西。

專挑果子撿。

太子晉立馬二話不說調轉馬頭想要離他們遠點,卻發現無論他走到哪裏,身後幾個撿果子的就跟到哪裏,大庭廣衆之下又不好發飙,只得忍了下來,想學着那人裝作一副坦然的模樣還是失敗了。

從小到大,比臉皮厚他是永遠比不過的。

又将馬催到虞錦城身邊,壓低聲音道:“想吃什麽果子,孤給你買,快讓他們住手,孤不要一路丢人到姑娘家門口!”

虞錦城訝然一挑眉:“我以為你喜歡熱鬧,鬧這麽大仗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爺要去迎親?”

“都是你昨晚說的送的貴重些準沒錯!”太子爺委屈,“再說了,你這般專門走在孤的前面,倒像你才是新郎官!”

虞錦城投去一個嫌棄的眼神,不再搭理他,催馬走到了最前方,身後幾個撿果子的也小跑着繞過太子跟了過去。

一直來到昌毅侯府門口,受驚的門衛趕緊進去通報,不多時容家的幾位爺親自前來将一行人迎了進去。

見到了昌毅老侯爺後,容家衆人見着院子中擺着的各式禮件心中也是忐忑,在問明來意後,容三爺心裏更是一咯登。

他家阿蕪長的美,可別讓這位他國太子給惦記上了!

好在從與太子晉的交談中,并未發現他有借題發揮的嫌疑,只是規規矩矩地為昨日不慎撞到了容四小姐道歉,彬彬有禮得模樣倒叫容三爺有些不好意思,在放下心來後,不禁也開始暗中打量起這兩位身份不凡的訪客。

晉國的太子坐在那裏氣宇軒昂,樣貌雖非大周時下受追捧的白皙俊秀,但也是別樣的英武端正,再加上有禮謙遜的話語中又帶着性格中的豪邁,很快就得到了容家人的好感。

相反的,他身邊的那位錦城将軍自打進門後除了簡單致禮,就沒有開口說過話,一直坐在那裏喝茶,周身的貴氣和軍人獨有的肅殺混合着,倒叫人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太子晉好似也發現了容家人對錦城的尴尬,哈哈一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對老侯爺道:“讓諸位見笑了,錦城生性腼腆,見着生人還有些怕生呢哈哈哈……”

“……”

衆人沉默了。

之前雖不曾見過這位冷煞将軍,但他的事跡在座的都會聽到一二,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将他與“腼腆”、“怕生”這種形容聯系在一起的。

“……錦城?說話呀……”太子晉見氣氛更尴尬了,一邊維持着笑臉,一邊拿手戳了戳身旁人的腰,咬牙細聲道。

虞錦城原本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對太子方才對他的形容已經忍下來了,見他此刻又來觸麟,眉間閃過一絲不耐,剛想發作,但轉眼看着面前的容家人,提到嗓子眼的怒火又被自己一口口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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