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去打招呼接受首長檢閱。

他是副科老師,不用跟早讀。不過今天安排的英語早讀,黃靜老師教兩個班,看不過來,正好看見陳臻,就喊他過來幫忙看看初一三班。

等他坐上講臺,翻開教案準備胡謅一點東西,昨天那位關鍵性人物季松松同學跑上講臺。他捏了一張五十塊錢放到陳臻的教案上,低着頭說:“昨天那個叔叔給我付的錢,陳老師你認識他,幫我還給他吧,再幫我謝謝他。謝謝陳老師。”

陳臻覺得此子有膽略有氣魄有禮貌,要是能克服嘴饞這個弱點,那就大有可為了。他站起身把錢送還到季松松手裏:“那個叔叔已經說了,不要你的錢。爸媽給的生活費,你要省着點花,絕對絕對不可以再偷偷出去買烤串吃,還有,不許逃課了。”

季松松的手被他緊緊握着,掙紮了一會兒點點頭下去了。

陳臻坐回位子上,呵,耳邊全是哇啦哇啦讀英語的聲音。

早讀,浪費青春啊,他暗嘆一聲,起身到外面的走廊上透透氣。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微信消息。點開一看,騰訊新聞。切~

他手指快速點按,給“金魚”發了消息:我們愛文中學的米帥,剛才塞給我五十塊錢,說要還給你,還說讓我替他謝謝你。

現在還不到八點,陳臻猜想陸瑾瑜應該在睡,鎖了屏放進兜裏。一會兒手機又震了,微信消息。他還是劃開來了,居然是陸瑾瑜的消息。

“這個小孩還挺有趣,告訴他不用了。”

陳臻手指飛舞起來:你起了嗎?現在還很早啊。

陸瑾瑜回他:我習慣早起了,調時差的時候大睡了一場,沒想到後面生物鐘又一絲不茍了。

陳臻:不愧是自律的陸神。我是被迫早起,現在還在看小朋友們的早讀。太可怕了,四十幾臺複讀機同時運轉。這些孩子也是辛苦。

金魚:哈哈複讀機,我們也是這麽過來的。早讀就是浪費生命啊。

陳臻:我現在正盯着樓下湖邊一個在用面包喂魚的女生……

金魚:……

陳臻:她看起來很憂郁,在喂魚……

金魚:陳老師不能坐視不管

陳臻:這個年紀的孩子,憂郁是常态,不憂郁不青春期。我估計是樓下初三的學生,這時候需要加強題量訓練,采取題海療法,充實他們的心靈。

金魚:陳老師,恕我直言,你這樣的一刀切看法不太好

陳臻:是的,要辯證……

這簡直是一個梗了,神啊,救救我吧,我想和陸瑾瑜正常地交流一下。陳臻哀嘆着繼續打字:我剛才看了看,有部游戲改編的電影,應該蠻好看的。

金魚:哪部?

陳臻:植物大戰僵屍。

金魚:……認真的?不要欺負我見識少

陳臻: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惡搞,後來發現是真的。

金魚:好吧,那就看這部吧,訂什麽時候的?

陳臻:恐怕這個時間要根據我了,今天我爸起床就自帶黑氣,不知道他會不會捉我做典型,我到時找個機會溜出來。

金魚:好的,那你看着辦吧,電影的話晚上看也行。

陳臻一邊回他一個ok的手勢,一邊心想,我們真的要在情侶潮裏擠進影院嗎?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下午,陳臻在政教處門口轉了一圈,遇上林副校長。她推了推眼鏡問道:“你找你爸啊?”

陳臻點點頭:“他去哪兒了?”

“下午教育局有會,他剛走。”

一顆賽艇!

陳臻謝過林副校長,打着哈地和保安打過招呼就出了校門。一邊走一邊給陸瑾瑜發微信:今天是我越獄成功啦,我走出來,到人民路口等你吧。

過了一會兒陸瑾瑜回他:今天我做越獄同案犯了,我現在出發,你稍微等一會兒。

陳臻站在人民路口翹首以盼,盼着盼着盼來了一臉黑氣的陳自予老先生。

(十四)

陳臻心一涼,中計了。

“我和教育局那裏請了假,專門回來逮你,你真是不讓我失望。”陳自予拽過陳臻就往學校走,陳臻掙開他,臉微紅:“爸,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這樣,叫學生一看,我以後怎麽上課啊!”

陳自予放開他,沉聲道:“你這時候想起師道尊嚴了?你下班時間是五點半,現在幾點?每個單位規定了作息,就要所有人都去遵守。你一個老師都不遵守紀律規章,還要去約束學生?”

陳臻皺着眉頭:“爸,我真的知錯了,我現在就回去。你讓我和陸瑾瑜說一聲,他開車過來了。”

陳自予審視着他:“你準備和陸瑾瑜出去,幹嘛去?”

“看電影”在舌尖轉了一圈被吞了回去,陳臻低聲道:“他好多年沒逛過曲溪了,我陪他逛逛。”

陳自予問他:“他在曲溪沒有其他要好的同學了?要你翹班去陪他逛?”

陳臻愣了愣,而後說道:“我們昨天吃飯的時候順便約的。”

陳自予粗聲道:“那你問他到哪兒了,讓他回去吧。”

正在這個說話的檔口,陸瑾瑜的車已經開過來了。

父子兩相對峙的情形陸瑾瑜看出來了,他下車走過來,和陳自予打了聲招呼,陳自予還在氣頭上,只是點點頭。

陸瑾瑜看着陳臻的可憐樣,對陳自予說道:“叔叔,實在不好意思,我喊陳臻出來,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陳臻覺得現在這種感覺糟透了,就像十六歲的少女翻牆頭出去約會被她爸接個正着,然後小男朋友過來義正言辭地和女孩爸爸說“叔叔你好,我請小麗出去幫我輔導作業。”

不對,這個角度太主觀,事實上,就是一個25歲的大齡媽寶翹班被他爸爸捉住,勾搭兒子的狐朋狗友做着試圖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失敗嘗試。并不會因此減少家庭暴力啊帥哥。

陳臻無力地和陸瑾瑜說道:“害你白跑一趟了,我現在跟主任回去上班。下回補上。”他急忙對陳自予補充了一句,“利用休息時間。”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向校門,中途轉身和陸瑾瑜揚了揚手。

陸瑾瑜無法,只能笑笑鑽進車裏,他沒有急于發動車子,手撐在方向盤上凝神不語。

過了許久,手機亮了起來,“陳臻”給他消息:真的真的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越獄就這麽失敗了,果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晚上我請你吃飯吧,将功補過。

幾秒之後又跳出來一條:雖然這頓飯我本來就要請的(一個微笑

陸瑾瑜看了看微信界面,回了一句“不要頂風作案了,晚飯陪你爸爸吃吧。”

車子開動,一騎絕塵。陳臻的第二項計劃宣告階段性失敗。

熬到下班,陳臻堵在他爸辦公室門口,見他爸還不出來,只能敲了門進去。

政教處裏擺了三張桌子,做行政的文老師下班接孩子去了,辦公室裏只有陳自予。

陳自予擡眼看了下陳臻,繼續低頭翻文件。

陳臻字斟句酌:“爸,我今天放了陸瑾瑜鴿子,晚上準備請他吃個飯,就不回家吃了。”

陳自予挪到電腦前面,緩慢地打字,偶爾用鼠标點擊,也不說話。

陳臻覺得這空氣都凝固了,堆的笑也有點僵。

半晌,陳自予摘了眼鏡不住揉着鼻梁,嘆了一聲:“我現在只有你一個兒子了。”

這話說得心酸,陳臻一時噎住,表情嚴肅:“爸,我以後肯定好好工作,真的。”

陳自予站起身來,重新戴上眼鏡,走到陳臻面前。兒子比他高一點,他雖然盡量把背挺直,但畢竟有老态了。陳自予年輕時候是個斯文俊雅的書生樣子,年紀大了也沒見發福。他生下來的時候還是含着金湯匙的小少爺,結果風雲陡轉受累家庭苦難頗多,艱難求學進了高等學府,一腔熱血地卷入政治風波,被發配邊疆回了家鄉。後來幸得顏小姐青眼,組成美好家庭,家中二子都有出息,于他而言本是“來時雖多風雨,往後俱是彩虹”,卻不想大兒子英年早逝,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如今膝下一大一小,有個小兒子,有個小孫子,不算太慘。陳自予活了一個甲子,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曉得保重自己的道理。陳家大小四個人,從始至終只有他最平靜。

陳臻難得聽陳自予這樣子嘆氣,盡顯滄桑。爸爸站在他面前,擡頭看着自己,陳臻想想一生克己的陳老先生平日作風,真覺得自己不是人。他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和陸瑾瑜在一起,卻忘記了自己不是随意任性的小孩子了。

陳臻退出政教處的辦公室,直接給陸瑾瑜撥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一會兒,陳臻的心跳得有點快。

陸瑾瑜接聽:“喂,陳臻。怎麽啦?”

陳臻邊走邊說:“我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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