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何以兩全(2) (1)
“憑什麽不讓我看她?”
私家醫院守衛森嚴的VIP病房外,慕容傑對着那幾個敢把攔着他不讓他前進一步的保镖惱火道。
慕容傑沒想到他來到醫院之後,該群該死的保镖竟然在電梯處就攔住他。
“對不起,慕容先生,請不要為難我們。”為首的保镖站得筆直,一點也不畏懼慕容傑迫人的氣勢。
商先生早就吩咐下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慕容傑進去。
“給我滾開!”臉色深沉的慕容傑一拳就揮了過去,訓練有素的保镖當然不可能讓他這麽快就中,他反應很快地擋住了慕容傑的硬拳頭。
但是這讓慕容傑的怒意更深了,從來不屑以武力解決問題的他,這次只想把眼前擋着他見老婆孩子的人給打趴在地。
于是,第二拳頭很快又揮了過去,這一次又快又重打中了保镖的肩胛處,另一個保镖見狀馬上過來要幫忙攔住,誰知道他還沒有來得及出手就硬生生地被一只橫插進來的手臂攔住了。
“三少爺,請別為難我們。”保镖看清楚來人是慕容棠之後沒有立即還手謹慎道。
雖然現在商家與慕容家鬧得很不愉快,但是他們還是不能随意得罪了慕容家的這兩位少爺。何況有一位還是他們商家的姑爺,雖然商淩志已經發過話,以後不許再稱他姑父,不過,他們行事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既然知道讓我們不要為難你們,那就讓開。”慕容棠一向都是以笑示人的,不過,今晚不一樣。
這可事關到慕容家第一個長嫡孫的事情,馬虎不得。雖然私心裏,他不得不承認,他們慕容家的做法不是很好,但護短一向是慕容家的優良傳統,如今商家竟然不讓他們見到大人跟孩子,怎麽可能?
“兩位少爺,真是抱歉了!”
責職所在,沒有辦法啊!
既然如此,他們當然也不會客氣了!
一向沉穩冷靜的慕容傑與一向風流倜傥只動口不動手的慕容棠與兩個高壯的保镖動起手來。
“啊……來人!”巡房的小護士看到這一幕,被吓得花容失色,手上拿着的夾子掉到了地上,忙不疊大叫,“快來人!有人打架了!快來人!”
“你給我住口!”慕容傑冷冷的掃向那名臉上已毫無血色的小護士,“我慕容傑可是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你最好閉上你的嘴巴,滾遠點。”
他已經氣得要瘋了,又心焦,加上這兩個保镖存心要攔住他們,實在是讓人怄火不已。他慕容傑這輩子還沒有這麽狼狽過。
“你們慕容家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一個清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他們都停住了手回頭。
是JUN及商初蕊。
“我要見水晶。”慕容傑早就看不順眼這個男人,所以他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對商初蕊說道。該死的,他的左臉剛才被那個保镖揮中了,真他媽的痛。而且這兩個不識擡舉的保镖在停手之後竟然還死死地守住不讓他們過去。
如果知道會這樣,他一定把慕容家的保镖也一起帶過來,管他是不是要打群架。
“姐姐還沒有醒過來。”哪怕是醒過來,也不會想見他的。對于商水晶因為去找慕容傑而導致早産的事情,商初蕊還是無法釋懷,更不要說多年的氣喘竟然又發了,如果不是及時送往醫院,要出什麽事真的很難說。
“醒不醒來不影響我們去看她。”開口說話的是慕容棠,他雙目炯炯地盯着商初蕊。
商初蕊同樣看了一眼嘴角同樣流着血的慕容棠并不回話。啧,他竟然也像個野蠻人一樣會與人動手。
不過,姐姐與姐夫的事情與他無關,她并不想與他說太多。
“叫他們讓開。”慕容傑不理會商初蕊伸手指着擋在面前的保镖。
“你以什麽身分去看她?不要忘了,你們現在已經簽字離婚了。”JUN口氣依然清淡道。
他跟在蕊蕊身後趕到酒店時,正好把那份被慕容傑已經簽了字丢在地上的離婚協議撿了起來。
既然他都已經簽字了,那他們之間就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這是我跟她的事情,你這個外人無法幹涉。”慕容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如果JUN敢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會把他直接打趴在地。
“慕容傑,做為她合法的丈夫,還有孩子的父親,你卻一步步把她一直逼到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見她嗎?你明知她這麽在乎她父親,在乎商氏傳播,卻從來都不顧她的感受一意孤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對你已經失望到底了,你怎麽好意思來見她?”
“我的事情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我只想見她。”慕容傑呼出一口氣,有一種被人說中心事的狼狽。
是,他知道水晶不想見他,但是他一定要見到她,見到孩子。
“慕容傑,你并不愛她。何必呢?以後我會照顧她,還有孩子。”JUN認真地望着他。
“我慕容傑的孩子只能姓慕容。”
“喔?”JUN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你只要孩子不要她喽?我知道了,我不會有意見,如果水晶醒來之後同意的話,我可以不要你的孩子,但我會娶她,生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聽到JUN說要娶商水晶,聽到他說要生一個屬于他跟商水晶的孩子,慕容傑覺得體內有一股氣正不斷的往上冒,有一種上前把他那張自信又從容的笑臉撕裂的沖動。
這個該死的JUN!竟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地說要娶他的女人?
“商水晶她永遠是我慕容傑的女人!”慕容傑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從齒縫間迸出。
“你既不愛她,何必這樣?更何況現在商氏傳播被你弄成這樣,你覺得水晶還會選擇與你在一起嗎?沒有了商氏,不要緊,以後有我在,不會讓她受一丁點苦的。”JUN寒了臉道。
不愛,又不願意放手,這算什麽?他無法茍同慕容傑這種作法。
而且,他好像已經簽字同意離婚了吧?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
“我的女人跟孩子,用不着你多事。”
“你們吵夠了沒有?”一個威嚴的聲音再度傳來。
“爸爸……”商初蕊看到商淩志拄着拐杖從病房出來馬上迎了上去。
“……爸……”慕容傑看着商淩志慢慢地走近,在他銳利的注視下,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有些驚慌,喉嚨又幹又澀地只能吐出一個字。
眼前這個老人,雖然拄着拐杖,但他強硬的氣勢依然不減半分。
“慕容傑,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不用再叫我‘爸爸’了。”
“讓我見水晶一面。”慕容傑的聲音裏是前所未有的請求。一直以來,從他正式與商淩志認識到把他的寶貝女兒娶回家,這兩年來,他在商淩志的面前,從來都是姿态高昂而不服氣的。
此時他的低姿态确實讓商淩志心中有些吃驚,難得這個驕傲自負的慕容傑也有這麽一天。
“水晶醒過來了,她暫時不想見你。”
就是因為水晶醒來,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也感覺得到是他來了,所以他才出來看看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我一定見她。”慕容傑欲向前卻又被那兩個該死的保镖攔住。
“慕容傑,我只有一個女兒,你要傷害她到什麽時候?”商淩志手上的拐杖往地面敲了幾下,聲音很是憤怒與不滿。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那就讓她安靜一些行不行?她剛剛生完孩子,不能再受刺激擊,更是不想見你。如果你們慕容家還有一點良心的話,現在就離開這裏,不要打擾我女兒的休息。”
這樣說,夠明白了吧?
當他知道女兒因為跑到酒店找慕容傑而氣喘發作,導致早産時,他的一顆心揪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那一刻,他從來沒有那麽後悔過。後悔當初不該這麽輕易地讓女兒嫁給這樣一個根本不懂珍惜的男人手上。
哪怕,阻止會讓他們父女感情破裂,甚至讓她怨恨他一輩子,他都不應該答應的。不該拿女兒的性命去賭的。
“對不起!”
當這一聲對不起在寬敞的病房通道上響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慕容棠在內。
他這個大哥竟然在那麽多人面前開口道歉?
這實在是……
“我會再來看她的。”說完這句話之後,慕容傑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就這樣走了?這麽容易說服?
商淩志,商初蕊及JUN望着那個步伐穩重離去的背影疑惑不已道。他們以為,依慕容傑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哪怕是叫人來也要硬闖進去的。
看來,他們還是不夠了解這個男人的行事做風啊。
主角都走了,慕容棠當然也不會再留下來自讨沒趣,雖然他其實很想留下來陪着另一位佳人,但是兩家現在這個情況,他們的地下情不知何時才能見天日了。
要怪就怪大哥好了!慕容棠跟在慕容傑身後進了電梯,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
所以,他側眼看着大哥嚴肅而無表情的臉時并未出聲。
兩人沉默着一直到出了電梯走到停車場,半句話也沒有。
打開車門正要上車,背後傳來了商初蕊的聲音,“等一下。”
慕容傑與慕容棠同時回頭,卻沒有開口說話。
商初蕊向前幾步,把手伸到慕容傑面前,攤開手掌,“姐姐說,這個還給你。”
在她攤開的掌心裏,一枚在夜色中閃爍着耀眼光芒的鑽戒刺花慕容傑的眼。
那是他們的婚戒,與他手上那一只是一對的。
她對這只戒指珍愛的程度,他再清楚不過。每次收拾房間或洗澡,她都會很小心地取下來,就怕弄髒了它一樣。
而今,她竟然讓人把它還給他?
慕容傑說不清自己心中現在是什麽感覺,只能看着商初蕊把戒指用兩只手指捏起來,送到他眼前。
他還是沒有接過來,潛意識裏,他根本不想接。
“姐姐說,如果你不要,那就扔了。”見他不動,也不說話,商初蕊作勢就要扔進身後黑暗的草叢中。
“給我!”慕容傑動作很快地把商初蕊手上的戒指奪過來,緊緊地握在手裏,一言不發地轉身要上車。
“姐姐從十五歲開始就愛着你,愛了那麽多年,你卻這樣對她,她真的很不值。”
看着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商初蕊在他身後輕聲道。
從十歲開始認識他,到情窦初開的花季少女再遇無可救藥的愛上,商水晶付出了多少努力,一個人忍受了多少心酸地才能與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只是,夢想的崩塌往往不需要很多時間,執念的放下或許也不過是轉瞬間罷了。
這十數年來,慕容傑這個男人一直是商水晶心中怎麽也除不掉的魔障,如今如果可以戒掉,那未必不是件好事。
她只是有些惘然。原來感情的質變是這麽地輕易。
“她的哮喘,從小就一直有的,是不是?”
商初蕊沒有回他的話,而他,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直接上車,理也不理跟在身後的慕容棠,直接發動車子而去。
“你還不走?”看着慕容傑的車子在眼前消失,商初蕊對着身後的男人道。
他們之間的關系,怎一個亂字了得?
而明顯才挂了電話的慕容棠走到她的身前,擡起她低垂的臉,“商淩志到底想怎麽樣?”
剛才他在大哥與商初蕊說話的同時,接到了爺爺親自打過來的電話,詢問着慕容家這一代長嫡孫的情況。
爺爺的消息來得真快,大嫂才生下小侄子他馬上收到消息了。
最讓人為難的,莫過于爺爺的要求,讓大嫂出院之後馬上帶着孩子回國。
現在這種情況怎麽回去?而且爺爺有本事馬上知道大嫂生了,當然也有本事知道宴會上的事情。
爺爺是怕慕容家又鬧離婚醜聞,更怕商家就把他的長嫡孫給搶去了吧?
“爸爸說,這個孩子姓商。”商初蕊擡起晶亮的眸與他對視。
“我就知道。”慕容棠有些懊惱地低吼。
“我先上去了。”商初蕊看了看周圍,怕有認識的人或狗仔之類的,她現在可不想再鬧新聞了。
可惜身後的男人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她就這麽怕與他在一起被人發現嗎?看到她又急欲于與他撇清關系的模樣,慕容棠心中又是一陣惱火。
“你先放開好不好?”她可沒有他這麽厚臉皮。“我要上去看姐姐,她現在情緒不好。”
“那什麽時候見面?”她說得不無道理,慕容棠壓下心頭的不悅。
“等姐姐出院了再說,好不好?”她的聲音裏有着明顯的哀求。
“我這裏很想你,怎麽辦?”風流的慕容三少忽然拉下她的手往某個地方按下去……
“你DIY好了。色鬼。”
這個男人,果然夠無恥!夠無賴!
在停車場這種公衆的場合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甚至做出這種動作……天啊,人的本性果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掉的。
腳下狠狠地用力踩了他一腳,在他放開她手的同時,商初蕊快速地跑開。
雖然與他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但不代表她就可以這麽開放地接受他這種色到極點的行為。
真是,太過分了!所謂的無恥,大抵如此。
……
黑暗的房間裏,沒有開燈。
一聲比一聲清晰的腳步聲從大門口慢慢地朝主卧室走來。
修長好看的手握在精致的門把上,輕輕旋轉,主卧室的門就這樣推開了。
滿室的清冷,沉浸在夜色中,無邊的黑暗。他很久都沒回到這個公寓了,以前他到香港來,只要帶着她一起,這裏總是有她的身影忙碌着,一切都經由她的手親自打理。
而現在,佳人芳蹤渺渺,所有的一切對于他今晚的他來說,都是那麽的單調無比,也寂寞無比。
特別是那張kingsize大床,空蕩得讓人有些無法忍受,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都是住在酒店裏。
走到床邊,放縱自己倒在那張舒适至極的雙人床上,忽然覺得頭疼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撫上發痛的額角。
再也不會有人滿臉關懷地問他是不是舒服了,再也沒有一又柔軟的小手幫他揉去那些不适。
習慣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它深入人的骨髓,當你意識到它的存在時,早已離不開。
對于女人,對于感情與事業上的沖突,慕容傑一向以為自己可以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可惜,他遇上的人是商水晶。
不可否認,最初他娶她的目的,還有她的個性實在是讓他非常滿意。
只是,現在的她變了,變得他完全不認識。
而她的變化,很明顯的,是她對他失望了,甚至是絕望得要放棄了,連離婚都提出來了,還把那個她曾經那麽寶貝的戒指還給他了……
她已經被他觸到了底線,愛有多深,失望就有多深。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愛他的,而且愛得很深,很深……他不知道自己哪一點這樣值得她去愛,以前,他根本就不會去考慮這個問題,但現在,他想都不用想,已經知道了。
因為在面對他她在他眼前蒼白着臉倒下時,那曾經熟悉的一幕,還有商初蕊今晚對他說的話……甚至,她曾經在他面前問過他,知不知道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樣子……
那時的他,完全就沒有想到他與她相識會追朔到那麽遙遠的年代。
現在這樣他還不明白的話,他也不用在商場上混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當年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動作,卻讓一個小女孩記住了這麽久,久到他無法想像的程度。
那時的他,年輕而意氣風發,剛剛大學畢業,一邊讀研究所一邊跟好友開公司,每一天都過得充實無比又沒有多大的壓力。
不過是恰好回國,家裏的長輩讓他代參加一場名流夫人的葬禮罷了,誰知道那個在後花園裏哭得喘不過氣的小女孩會是商家的千金呢?
誰又何曾想到,當年那個還會哭鼻子的小女孩,十幾年過後,竟然會在他慕容傑的妻子。
他從來不是個擅長談感情的男人,對于現在的這一團糟除真的很頭疼。
她現在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了!一想到這個,慕容傑更是把手心裏的戒指握得更緊了。
從她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起,他腦海裏想着的一直是那張臉,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他想着她在他面前永遠都是溫柔的笑着的臉,想着她為了他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低眉順眼的樣子,想着她明明都快暈倒了,卻還是念念不忘地讓他把商氏傳播還給她,心裏頭那股內疚感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他已經做了太多過分的事。但是不知道的是,該要怎麽去挽回?更沒有把握的是,還能不能再挽回?
慕容集團投入了這麽多的資金下去,如果在這個時候忽然撤消并購,不僅是對公司的董事沒法交待,他對自己,對慕容家所有的長輩都沒法交待。
他慕容傑縱橫商場十數年,卻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無措……他到底要怎麽做?
在這寂靜的夜裏,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商水晶生下兒子的第二日,全香港的媒體頭版頭條都在報導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商氏傳播董事長商淩志對外公布,愛女商水晶與慕容集團執行總裁慕容傑為期兩年的婚姻正式結束,他與商水晶的婚生子由愛女撫養,與慕容家無關。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上流社會一片嘩然!
各種猜測都有,其中最多的一點便是商淩志有意把商氏留給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JUN,所以才導致早有意向介入商氏的慕容傑的不滿,進而不顧夫妻情分惡意炒商氏的股票,讓之抄底之後再用低價收購。
更有人猜測,商淩志與慕容傑的翁婿關系一向很差,那一次更換總經理的事情不過是個導火線罷了。
還有更離譜的是,還有人直言JUN根本就是商淩志的兒子,商淩志當然不會把商氏讓給外人。
這八卦的力量真是強大,無孔不入。
這樣的新聞當然瞞不過慕容家,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本來還在院子裏喂鳥的慕容老太爺氣得當場把自己喜愛的那只鳥籠打翻在地,然後命人把那個一向讓他很放心的長孫給找回來。
離婚的事情丢人也就算了,現在連慕容家的血脈也要冠上別人的姓,這對于老太爺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他是不是太高估了他最欣賞的孫子了?當初在他執意要以這樣的方式介入商氏時,他只問他一句,公事與私事要怎麽分?
他的回答是,他要兩全。
好,很好,兩全!如今他的兩全在哪裏?
可惜,那個始作縱俑者竟然聯系不上,公司也不去,連慕容棠也找不到他。這更是讓慕容家所有人急得要瘋掉。
因為這個負面新聞的産生,當日慕容集團的股價在開盤之後馬上掉了好幾個百分點,慕容集團的董事們也都炸開了鍋。
為了把事情弄清楚,慕容航任夫婦親自飛香港去找那個把事情弄得一團糟之後就不見人影的兒子。
可惜,他們在他的公寓及公司都撲了個空,打他電話打了無數次仍是無法接通,最後在他們急得想動用慕容家的力量去找他時,他的特助李寄匆匆前來告知他們,說他明天就回來。但是李寄并沒有說他現在在哪裏,當然肯定是他自己不願意說。
知道他沒事之後,他們總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看來這次他真的是碰到難題才會這樣,蔡芝蘭随後馬上趕往醫院,慕容航任身為慕容集團的董事長,礙于兩家現在弄成這樣,為了不當面與商淩志起不好的沖突,所以他沒有一同前往。
在來之前,蔡芝蘭已經做好了要面對商淩志的冷眼相待,甚至有可能不讓她見人。但是很幸運的,商淩志并沒有為難她,但也表明了不會讓他們把孫子帶回去。
這個時候怎麽樣也不是該吵鬧的,所以蔡芝蘭只能陪着笑跟他道歉。
“水晶……”蔡芝蘭在商初蕊的帶領之下來到舒适得可以媲美星級飯店的病房,在看到商水晶躺在床上側着頭專心地望着身邊已經睡着的小寶寶時,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
蔡芝蘭雖然貴為慕容家的當家主母,但是對于公事上的事情,她其實沒有半點的話語權。所以,在從丈夫嘴裏得知兒子要并購商氏的那一刻起,她心裏就已經有着不安了。
兩家公司一但鬧開,怎麽可能如自家兒子說的那般,公事私事都可以兩全?
“媽……”商水晶從沉睡中的小寶寶身上擡并頭,看到蔡芝蘭,不由自主地叫了聲‘媽’,在意識過來之後,想要改口已經來不及了,正想起身,蔡芝蘭已經迎了上來。
“別動別動,好好躺着!”蔡芝蘭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着那個沉睡中的小人兒,雖然比預産期早了近一個月,但是各方面發育得都很好。
外表看着并沒有如同別的初生嬰兒一般皮膚又皺又紅的,倒是像極了他媽咪,白嫩得讓人想掐一把。那精致的五官與自家兒子倒是挺像的,卻又多了幾分清雅,估計是遺傳自母親,緊緊閉着的雙眼讓人看不出那雙眼睛到底像誰,不過,那又長又翹的睫毛像母親無疑了。
“……”商水晶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媽’,好像又覺得不合适,叫伯母的話又太生分了,畢竟這兩年她們在一起相處很愉快,蔡芝蘭把她當作女兒一般來疼,讓從小就沒有母親的她漸漸地習慣了那種如母愛的一般疼寵。
“是不是連媽都不想叫了?”蔡芝蘭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商水晶的此時矛盾的心理?沒有女兒的她真的是把這人媳婦當作女兒來疼,可惜現在她們之間卻是隔了一道無形的牆,讓人心酸不已。
“不是的……媽,我只是……”商水晶眼眶有些發熱。
“水晶,對不起。辛苦你了!”
這一聲‘對不起’包含她及她兒子還有整個慕容家。
“沒有的事。寶寶很好,您要不要抱抱他……”這一聲‘對不起’有些沉重,商水晶忍住眼中就要泛濫而出的淚水。
“嗯,好。我來抱抱我們家的小寶貝。”蔡芝蘭輕輕地抱起床上的小人兒,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怎麽也舍不得放手。
“水晶,爺爺很想看看小寶寶呢!”蔡芝蘭試探地問了一下商水晶。
雖然商淩志對外公布他們已經離婚的事情,甚至不讓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回去認祖歸宗,但是對血脈極其重視的老太爺怎麽舍得呢?
“媽……”商水晶躲開蔡芝蘭熱切的目光,慕容傑那天已經簽字離婚了,他們之間沒了關系了,她以什麽樣的身分回去?而且哪怕她真的想讓老太爺看看兒子,爹地也不可能會讓她離開香港的。
現在什麽事情都處于風頭浪尖,她真的是為難!
一想到慕容傑那個男人,她心頭還是有些沉重的。
她知道,爹地不可能會讓他再來看她,而且那天晚上她在清醒過來之後讓蕊蕊把結婚戒指還給了他,以他心高氣傲的樣子,或許不會再來碰釘子了。
不來也好,正好她可以安靜了。她其實,很怕單獨面他。慕容傑這個男人太厲害了,她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他真的出現在她面前,随随便便幾句話就能讓她已慢慢平靜的心再起波瀾。
她的心經不起再次的傷害了!所以,不見,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方式。
“水晶,媽知道阿傑對不起你,讓你委屈了。但是,小寶寶身上怎麽樣也流着我們慕容家的血,等你出院後能不能……”
“不能……”回答蔡芝蘭的是推門而入的商淩志。
“親家……”蔡芝蘭抱着懷裏的小寶寶臉色有些尴尬道。
“別再叫我親家了,我擔當不起。水晶已經與你們慕容家沒有關系了,這個孩子是我們商家的,他是我商淩志的孫子,以後要繼承我商家的家業。”
哪怕現在商氏已經危危可汲,随時都有可能被慕容傑給并購過去,但是在氣勢上他怎麽也不願意落伍于人的。
更何況他說的也是實話,商家總算有後了。他是不會讓他們慕容家把這個孩子帶回去的。
“我知道是我們慕容家對不起你們,但是除去公司的事情之外,關于孩子我們能不能另外談談?”蔡芝蘭知道以商淩志的強硬不可能答應的,但她仍不願意就此放棄的。
“你們沒有什麽對不起我們的。怪只怪我們識人不清,自認倒黴吧!你們家兒子在我女兒被人綁走的時候,還能信誓旦旦的表示,這個世上的女人不僅我女兒一個,還說只要是女人就能給你們慕容家生孩子,我看,你們并沒有多在乎這個孩子,還是讓你兒子再找別的女人生吧!”
什麽!?
不僅是蔡芝蘭,連躺在床上的商水晶及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商初蕊也被商淩志的一翻話給震驚到了。
不是吧?
他家兒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讓人恨不得踹幾腳都不解恨的話?蔡芝蘭知道水晶被人綁走的事情,但是當時她在國內,而且不到當天晚上就安全地救回來的,并沒有人告訴過她,那天她被綁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商淩志的這一番話确實讓她有些啞口無言。兒子是她生的,雖然他一向沉穩得讓人放心,但在某些時候,她同樣也對這個兒子算不上很了解。
只是,她心底也明白,以商淩志的為人,不可能會污蔑她兒子。
怪不得,水晶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就不願意回慕容家了。原來是自家兒子……
撇開公司的事情不談,光是他的話就足以讓人心寒半分了,這實在是……蔡芝蘭很想為兒子辯駁些什麽,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商水晶同樣是瞪着大眼疑惑地看着商淩志。
怪不得爹地這麽極力地要她與他撇清關系,原來他真的對那天發生的事情,小到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認,JUN對爹地的忠心實在是……
而商初蕊則是張大着嘴巴說不出半句話來,慕容傑真的可惡到這種程度,怪不得姐姐心灰意冷至此。
“爹地,他是無心的……”商水晶知道,他其實說那些話,當時确實是出于拖延時間的原因。雖然當時她心中也是難受得要死,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傷口也已經結疤,那就不要再刻意去掀起來了。
真的還是會有些疼的。
“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為他說話,傻女。”
“水晶,真是對不起!”蔡芝蘭不知道自己除了說這一句之外,還能怎麽彌補水晶曾經受過的傷害,“是我們家阿傑對不起你。”
“媽,算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商水晶并願意讓自己老是去追究這些過往的對錯,那只會讓自己傷心難過罷了。
她現在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爹地可以健健康康地陪着她的寶寶一起長大,其它的,就都算了吧!
就當作是美夢一場吧!
這一天,蔡芝蘭在病房裏陪商水晶說了好一會話,在小寶寶餓着醒來要吃奶之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爹地,你怎麽會知道那天……他說過的話?”商水晶在蔡芝蘭離開之後問道。
JUN不會真的複述得如此一字不差的吧?
“那天JUN身上帶有錄音筆!”商淩志心情很好地逗着清醒過來的小寶寶不甚在意道。
爹地真的是……
商水晶躺在床上,閉上有些酸澀的眼。
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不管好的,壞的,甜蜜的,還是委屈的,都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
……
南太平洋某座私人島嶼上。
一座位于叢林中的別墅在夜晚的燈火下隐隐顯露出來,陽臺舒适至極的仿人體工學的躺椅上靜靜地躺着一個手裏點着煙卻一口也沒有抽的男人。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手上的煙一點點的燃燼,然後再點上另一支……
“喂,你好歹說句話,好不好?”陽臺的推拉式玻璃門推開,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他走到躺着的男人身旁斂着好看的眉毛問道,見他仍是沒反應,伸長修長的腿踢了一腳椅子。
“要死要活你只用說一個字就行了。包君滿意!”韓定琛蹲下來,把慕容傑手中那根燃了一半的煙接過來,放進嘴裏狠狠地吸了兩口後又馬上丢到地上,“這是什麽煙啊,這麽難抽?”
怪不得他一直拿在手上光點着不抽。
“喂,你思考人生,思考了那麽久,也該有個結果了吧?”韓定琛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抱胸直視着慕容傑道。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慕容傑這樣,從要求他用專機把他從香港接到這裏後,他就半句話也不跟他說,整整十幾個小時了,想什麽也該想通了吧?
不就是為了個商氏,為了個女人而糾結嘛!
“結果……”慕容傑終于出聲,似乎在玩味這兩個字一般。
有什麽結果呢?他自己都不知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