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吃悶醋的男人
慕容傑開着車來到商家大門外,下車,靠在車邊。望着夕陽下的商家大宅,白色的歐式建築幾十年不變,而房子周邊種滿爬藤類植物讓他無法看清花園裏的狀況。
擡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她應該要回來了吧?
點上一支煙,慕容傑并沒有抽,只是習慣性地看着那一縷縷淡淡的霧氣在眼前漸漸地眼前消散。
商水晶這個女人,看來他真的是不夠了解她。
竟敢用這種方式來報複他?算是報複吧?
在看了今天的報紙之後,有一瞬間他确實是惱火的,下意識地馬上就要去找她算帳。
來到商氏,她不肯見他,是預料中的事情,但是在他威脅着要把商氏傳播炸了之後,他以為她會妥協的。
結果他卻是接到了她親自打到前臺的電話,在電話裏不甘示弱地與他示威,讓他有本事就炸好了,如果還不解氣,再去把商家也炸了,要不就找人來殺了她。
第一次聽到她用這麽憤怒的語氣跟他說話,他的怒氣反而是降了不少。
知道用這種方式來挑釁他,她果然是用對方法了啊。
于是,他離開了商氏,去處理弟弟惹下的事情。
在處理完公事之後,他來到了這裏,來到了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這個地方,在他們結婚的那兩年裏,他進去的次數認真算起來,其實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多。
如今,他站在門外,卻似乎沒有了進去的立場。
因為,她刻意要與他劃清界線的态度實在是太明顯了。
抖了抖已經燃到一半的煙,慕容傑擡眼的那一瞬間,商家那扇雕花大鐵門打開,那出現的一大一小的身影,讓他愣住了。
水晶已經回來了?
那個咬着奶瓶,從門邊探出頭來,瞪着烏溜溜大眼睛的可愛寶寶,不是他兒子,慕容承澤小朋友嗎?
沒錯,雖然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回過慕容家,但爺爺還是親自幫他取了名字的。
慕容傑猶豫地望着那個張大眼睛與他對望的小家夥,小家夥用力地咬着奶瓶,一顫一顫地,光滑白嫩的臉蛋圓圓的,腮幫子還透着粉紅,真是可愛透了!終于,他沒有忍受住這麽大的誘惑,扔下手中的煙往他的方向而去。
“你來幹什麽?”商水晶沒想到慕容傑竟然會在他們家門外等着,在看到他邁步往她的方向而來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馬上抱起孩子,往回走。
其實中午在确定他離開商氏傳播之後,她處理好幾份比較重要的文件後也直接回家了。
她怕慕容傑不會這麽快善罷幹休,更是怕自己今天的那一番話真的會激怒他,萬一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她就完蛋了,特別是兒子,她不放心他跟保姆在家。
沒想到,不過是想帶寶寶到門口走一走的,竟然看到他陰魂不散地出現面前。
他的時間怎麽會這麽多?老是出現在她面前?
“商水晶,你給我站住。”
慕容傑幾大步沖上來,在鐵門關上之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你來幹什麽?”商水晶在他的手碰上她手臂的同時飛快地轉過身子。
因為懷裏還抱着兒子,為了不吓到他,所以她不敢太大聲,只能睜大着雙眼瞪他。
然而,下一秒,她與懷裏的兒子就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商水晶大驚失色,顧不上對兒子的言傳身教,唇間飚出一個字:“滾——!”
這個男人,竟然無賴到這種程度,大大咧咧地來到她的地盤,然後還做出這種有違道德倫理的事情!?
“水晶……”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在她的耳邊響起,叫着她的名字:“我想你。”
“慕容傑,請你馬上放開我。”不理會他莫名其妙的對她用這種溫情攻勢,商水晶用力地掙紮着。
而聞訊前來的保镖及傭人速度在他們的身邊圍了一圈,丢臉,真的是丢臉死了。
她以為他是來找她算帳的,結果什麽也不說就這樣抱住她,真是……而懷裏的兒子顯然被這種狀況困擾到了。
原本含在嘴裏的奶瓶已經松開,瞪着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望着與他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而慕容傑同樣也在望着他。
小朋友的唇邊還沾有一絲白色的牛奶沫,卻襯得他越發的可愛了,心一動,不理會身前女人的掙紮,他松開一只手,有些的發擅地撫上自己兒子的臉,在指尖碰到那張柔嫩的小臉時,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了什麽叫初為人父的激動。
這種感覺一定不會比那些守在産房外面許久的父親,終于等到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出來的時候那種激動的心情減少半分。
而小家夥在他的手尖碰到他時,先是一愣,然後烏黑滑潤的漂亮眼睛向下一彎,小嘴兒一開,對着他笑了。
而他同樣也溫柔地笑了,指尖順着他的小臉,摸過他小小的鼻子,眼晴,嘴巴,最後才愛不釋手地撫着寶寶細軟的發絲,輕輕喊了一聲:“寶貝……”
“大小姐……”管家看着這讓人不解的一幕,終于在各方人士的注目之下硬着頭皮出聲。
自家大小姐及小少爺被一個男人這樣抱住,而且這個男人是他們的前姑爺,他們到底是上前幫還是不幫的好?
“慕容傑,你放開啦。”這人什麽時候表現父子親情不好,在這個時候,在這樣衆目睽睽之下表現……
雖然都是自家的保镖及傭人,但她可沒有他臉皮這麽厚。
“水晶,我今天忙了一整天,連中午飯都沒有吃,好累好餓!”男人低低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絲不容錯過的乞求,讓商水晶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在大腦理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口了。
“胃疼嗎?”
“不疼……”他适時地停頓了下,與她擡起的雙眸對上,眉宇間恰到好處地流露不知名的神色,“但我想在家裏吃飯,你不會趕我走的吧?”
這男人,在算計她!
意識到自己莫名的對他釋放出善意的關心之後,商水晶一陣懊惱地擡起腳往他黑亮的皮鞋踩下去,“慕容傑,我們沒有準備你的飯。管家,送客。”
可惜的是她的穿不是高跟鞋,但還是成功地讓他終于松開對她的鉗制。堂堂慕容家的大少爺,想吃頓飯還不容易嗎?沒有必要到他們商家來。
天知道,當年她想讓他陪她回一趟商家吃飯是多麽的不容易。
趁着他放手的空檔,商水晶抱着兒子馬上遠離他的身邊,而保姆蘭姨則是走過來,把商水晶懷裏的小家夥接過來抱回主屋。
“是,大小姐。”得到主人正式的命令管家,馬上走到慕容傑面前,“慕容先生,請慢走。”
“水晶,爺爺因為報紙上的事情生病住院了。”慕容傑對管家客氣的逐客令當作沒聽到,對着開始往主屋走的商水晶輕訴道。
果然,在聽到慕容老太爺生病住院的時候,商水晶的背影明顯頓了一下,雖然她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回頭,但慕容傑看出來了,于是不理會身前的管家及虎視眈眈的保镖們直接跟在商水晶身後,邊走邊繼續說道:“爺爺很想念孩子,所以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他。老人家的願望你該不會也狠心地拒絕吧?”
人不是已經看過了嗎?那還不走?但是最終,商水晶卻是什麽也沒有再說,也不理他,看了一眼保镖之後走回主屋。
得到主人暗示的保镖們很快地退了下去,而管家自然也是知道自家大小姐又心軟了,所以也沒有再阻攔慕容傑,很快跟上商水晶一起進了主屋。商水晶沒有看見也不知道的是,在她背後的男人勾起唇,陰陰柔柔地笑了。他知道自己贏了,他知道她心軟了。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只是,慕容傑得意的心情沒有維持多少,大概不到五分鐘時間吧,他剛坐到商家大廳的沙發上,管家送上來的茶還沒有喝兩口,也沒有來得及到樓上去逗逗他兒子,一個讓他氣得想揍人的男人到商家來了。
“JUN少爺,您回來了。”管家很殷勤地向前幫他接過手裏的公事包,而慕容傑在聽到管家用‘回來’這個詞時,馬上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商水晶竟然讓這個男人住到商家來?
“慕容先生,歡迎你!”JUN在門口的時候已經知道慕容傑在商家,所以看到他并不意外道。
“你來這裏做什麽?”
“抱歉,慕容先生,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來這裏做什麽?”JUN非常有敵意對他說道。
水晶心腸太軟,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但他不容許他欺負到商家的地盤上來。
“JUN,報紙上的事情是你搞出來的吧?”慕容傑揚起淡淡的笑問道。
“抱歉,現在是休息時間,我不想談公事。”JUN自在地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傭人送上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之後才回道。
“不回答,那就是是了。”慕容傑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态度很是惱火,但仍是壓了下來。“冷先生,以後做什麽事情之前……”正想出聲警告,一個清嫩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慕容傑的話。
“JUN,回來了。辛苦了。”商水晶從樓上下來,直接忽略掉某個男人,走到JUN面前淡淡地笑。
“辰辰睡覺了嗎?”JUN從沙發上站起來,看着商水晶的臉色低下頭關心道:“下午回來沒睡好嗎?臉色這麽差?”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都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表現出來的甜蜜與親呢。
“辰辰還在玩呢!我去看看今晚廚房準備了什麽菜。”商水晶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我陪你一起去。”JUN馬上跟了上來。
“JUN,不用了。這是在自己家裏啊!”
“在自己家裏我想多陪陪你一下,不行嗎?”
“好了,JUN,再演下去就過頭了!”商水晶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拍他一記額頭低語道。
“氣死他再好,以後就不會再來找你了。”JUN雙手搭在水晶的肩膀上,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道。“今天他有沒有……”
JUN的話還沒有說完,變故就在一瞬間産生。
一直都沉默不語的盯着他們的慕容傑像是發狂般沖了過來,猛地掀掉JUN搭在商水晶肩上的手,再順手一記,狠狠地揍了JUN一拳。
JUN一下不防,被他打得摔倒在地。
“慕容傑,你幹什麽?”商水晶氣得直發抖,大聲地吼道。這個男人,竟然莫名其妙就打人,實在是……
“幹什麽?他用哪只手碰你的,我就打斷他哪只手。”他在她耳邊低語,眼神陰沉得吓人。
反應過來的JUN爬了起來,揮拳沖了上來。
很快,寬大的客廳裏,響起了一連串的尖叫聲,然後是傭人疾步去找搬救兵的腳步聲。而那兩個高大的男人,早已扭打成一團。
在保镖們趕到的時候,短短的時間裏,他們已經打得都挂彩了。
“JUN,你有沒有怎麽樣?”商水晶一臉擔憂地望着嘴角已經出血的JUN。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JUN伸手拭掉血水安撫焦急的商水晶道。
“流這麽多血還說皮外傷?”商水晶生氣地站起來走到同樣是被挂彩的慕容傑眼前,生氣地吼着:“你到底想幹什麽?幹嘛要打人啊?”
“商水晶,你心疼他,是吧?”慕容傑顧不上自己被打得生疼的肩胛,黝黑的雙眸緊緊地盯着她的表情,不放過一分一毫。
他打了JUN,但是他同樣也傷得不清,只是JUN的傷在臉上,他的傷在身上罷了。JUN并不是他認為的那般是個軟腳蝦般的男人,他媽的,他拳頭硬得很。
只是,在她的眼裏卻只有JUN,是他把他打成那樣的。
“我當然心疼。”JUN就是她的家人,她怎麽會不心疼?“你走吧,我們商家不歡迎你。”
她心疼另一個男人,卻要把他趕走?她在用這樣的方式拒絕他?她的眼裏心裏都沒有他半點位置了吧?
“商水晶……”慕容傑眼神一暗。
她被他的眼神刺得有些心髒一個緊縮,馬上偏過頭,垂下眼,“我想你應該可以自己開車回去,我就不送了。”
他剛才的眼神有一種讓她驚慌失措的感覺,她無法再與他直視下去。
剛才的那個男人,曾經是她用心深深愛戀過的,雖然他們沒有辦法再牽手下去,但其實她仍是做不到如小說上的女主角一樣,說斷就斷,連情緒都可以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心中其實仍有一份矛盾的柔情在,但她并不是想挽回已經失去的那段感情,她只是……
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到他現在這樣而已,這樣的他太陌生了!根本就不是那個她所認識的慕容傑。
或許人都是會改變的,但她并不希望他的改變來自于她這個已經沒有多大關系的前妻。
過去的,就算了吧?
不再看他一眼,商水晶再度走到JUN面前,傭人已經把醫藥箱拿過來,她接過消毒水及棉簽,親自給他清理傷口,上藥。
她故意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給JUN上藥這件事上面,至于另外一個男人……
“水晶,他已經走了。”JUN忍着被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消毒水的嘴角出聲提醒道。
再擦下去,他的新傷就要出來了。
瞧她這副模樣,明明就是在乎的模樣!雖然承認這個對他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但事實就在眼前……
“喔,我先上樓看一下辰辰。”商水晶像是怕被JUN瞧出什麽一樣,放下手中的棉簽後飛快地上樓。
走了就走了吧!不是正合她意嗎?
她幹嘛回到樓上房間還傻傻地跑到窗邊小心地拉開窗簾,望了一眼外面他停車的位置,确定車子已經不在之後才有些虛軟地躺到床上。
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惡。在兩人兩清之後,又來攏亂她的心。
她不會再被他迷惑了!絕對不會。
……
鮮血、汗水、心煩氣躁、不停地詛咒……那些從來都不是會在慕容傑身上出現的東西,在今晚,讓單聿毅及單慧語真是大開眼界。
“生病了不去醫院,還賴在家裏幹嘛?”冰涼的毛巾按在慕容傑在回來之後開始紅腫的臉頰上,單慧語一臉巴不得天下大亂的樣子,“要不我找你老婆過來照顧你?”
“單慧語,你再羅嗦半句,信不信我揍你?”這個女人真是夠煩的,他明明只是打電話叫正好在香港的單聿毅過來,誰知道這個一向多事的單慧語也跟過來了?
如果不是他不喜歡用女助理,而李寄正好請假,他根本不可能會讓單慧語做助理,哪怕她的能力跟李寄并不相上下也一樣。
“慕容傑,別動不動就要打人,這不是你一向的風格好不好?怪不得水晶受不了,不想原諒你。”
“單慧語……”慕容傑再度大吼出聲,他已經夠煩了,這個女人還在講他的痛處。
“小語,你先去廚房弄點吃的,我來幫他敷。”為了不讓妹妹有可能會被怒火中燒的男人給一巴掌過來,單聿毅接過妹妹手裏的毛巾,把她支開。
“好心沒好報。”單慧語嘟着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是非之地。
在耳邊那個煩人的聲音終于離開之後,慕容傑整個人在沙發上仰躺下來。任好友幫他敷着紅腫的臉頰,順便檢查肩胛處的於青。
“阿毅,你愛過女人嗎?”他閉上眼睛,喃喃地低問。沒有注意到那只手掌在他臉上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以前我不知道我愛不愛她,只知道習慣她呆在我身邊。等我知道原來習慣也是愛時,好像已經晚了!”
原來他一直不相信的愛情,竟然就這麽來了。
想到今晚在商家,她竟然任由那個男人的手放在她肩上然後低下頭與她親呢地耳語時,一向維系着他冷靜理智的那根線終于斷裂了。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是了解她的,雖然她跟JUN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她與他從來都是保有距離的。
但是在澳門的時候她任那個男人拉她的手,今晚那個男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她卻沒有一點排斥,好像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
以前的她滿心滿眼裏只有他一個人,但現在的她哪怕是他受傷了,也不會再多看一眼。
墨玉般的眼眸,暈染開的,是一片難言的傷懷。
“商水晶,沒有這麽難搞吧?”
商水晶對于慕容傑的執着與愛戀,那是他們這個好友圈裏都知道的事情。雖然阿傑也有做錯的地方,但後來他有意識到的,不是嗎?
如果有愛及真心,要取得一個女人的原諒不是太難的事情吧?
“絕對比陸漫雪還難搞上一百倍。”慕容傑睜開眼,望着單聿毅清俊爾雅的臉龐,“我現在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不要好了。”單聿毅好笑道。
陸漫雪這個女人,得用特殊方法才能搞得定她。你越若即若離,她就越想抓得緊。
“如果可以不要,多好!”至少他就不會這麽煩惱了。
“喂,我有辦法啊!”從廚房那邊跑過來的單慧語正好聽到兩個男人的對話又插嘴道。
商水晶心腸這麽軟,挑中她的軟骨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