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嗆聲
一會兒,晉向邺背着手,低眸沉聲道:“好了,今兒是謝兒的大日子,都少說些吧!”
晉楚謝嘴角扯出一笑道:“侯爺原來還記得今兒是兒的大日子。”
這話一說,晉楚染心頭一驚。向來誰也不敢在晉向邺面前這樣嗆聲。
晉楚上神色也立即變得緊張起來。
雖晉向邺聽言面上一緊,但随即卻還是含笑道:“今兒是慶你為官上任,喜事,我和你大哥都不過白囑咐你一句罷了。”
晉楚染深吸一口氣,剛提起的心又悄然落了下去。
晉楚謝微微颔首,道了:“是。”
待得這裏散開,晉向邺回身進前廳裏繼續坐等着,晉楚是瞄了晉楚謝一眼,冷笑一聲也進了去,丫鬟上來換了茶盞,晉楚恪過來拉住晉楚染問:“方才怎麽一回事?”
晉楚染笑着一搖頭:“沒事啊!”
晉楚恪道:“我看侯爺和大哥的臉色都不太好。”
晉楚染道:“侯爺和大哥剛過來囑咐了二哥哥一些為官做宰的道理。”
晉楚謝睨住晉楚染道:“什麽為官做宰!我是為人醫的!”
晉楚染一聳肩。
晉楚恪道:“二哥這話不是,翰林紫金醫官難道不是官?只是職能不同罷了,本質上和侯爺、大哥并無什麽不同。”
晉楚恪雖然是晉楚謝的同胞妹妹,但關系卻不甚佳,主要還是因為兩個人對為人處世的看法有諸多不同。
晉楚謝道:“我只做好為醫者的本分罷了。并不需要那麽多奇怪的為官道理。”
晉楚恪嘆息一聲,盯住晉楚謝道:“你這是胡作非為!日後你若在宮中出了事可是會連累整個侯府的!”
晉楚謝看一眼晉楚恪,語氣淡淡道:“你若怕了就早些嫁出去吧!脫離了侯府你就安全了!”
晉楚恪面上霎時一紅:“你這是什麽話!”
晉楚謝付出一笑。
晉楚染忙拽過晉楚謝:“二哥哥,你怎好這樣對三姐說話?”
晉楚謝道:“我說得不對嗎?”
晉楚染瞅一眼晉楚謝,随即步至晉楚恪面前,“三姐,二哥哥說話向來這樣,你們原是一母同胞,千萬不要把話放在心上生分了。”
晉楚恪蹙眉瞪着晉楚謝,看見晉楚謝一點沒有悔意的樣子,于是更加氣了:“誰跟他是一母同胞!”
晉楚謝聽言一掙眉看住晉楚恪:“我還不想跟你這個蠢貨一母同胞呢!”
“你!”
晉楚恪氣得說不出話。
晉楚染朝晉楚上使了個眼色,随即晉楚上就一把拉開晉楚謝。
晉楚染也将晉楚恪拉到一邊去,“三姐,二哥哥什麽人我們都是知道的,急起來就是那張嘴不饒人罷了。”
晉楚恪紅着眼圈道:“他急?我還氣呢!”
晉楚染趕緊道:“是是是!”
一時說着,荊氏、姬氏兩個就扶着老祖宗過來了,荊氏一身藍紫色托底羅裙,發鬓上戴着足金累絲鴛鴦釵,打扮簡約卻又顯得雍容,姬氏外套梅紅小紗衣,裏頭是素白色的長襲花裙,紫玉步搖,輕曳生姿,華貴妩媚。老祖宗淡藍色的長裙遍繡着黃白牡丹,金銀絲線在袖口、領口處勾出幾片祥雲,在門窗透入的輕柔陽光照耀下一直熠熠生光。
老祖宗幾日不見晉楚染,很是思念,今日猝然一見,心裏喜悅,緊走了幾步至晉楚染面前來,擡手撫一撫晉楚染面龐問:“可大好了?”
晉楚染笑,“今兒晨起才好。”
老祖宗面上憐惜道:“我不好那幾日可真是勞了你了!原是怪我病着沒顧得上。人老了,慮事都不周全了。”
晉楚染笑:“怎能怪老祖宗,是小六自個兒身子不争氣。”
老祖宗笑看着晉楚染,一會子,一挺眉問:“方才你們可是在說笑?”
晉楚染随即看一眼一側的晉楚恪,趕緊點頭:“是。是在說笑呢!”
老祖宗問:“說什麽呢?”
晉楚染一面扶着老祖宗入了前廳坐下,一面笑:“原也沒說什麽,就是說些二哥哥明兒入宮為官做宰的話。”
姬氏拉着晉楚謝和晉楚恪也步了進來,“我生的這兩個東西,打小就讓人費心,實在是來讨債的,好在現如今謝兒有了點子功名,不枉我成日裏為他擔憂。”
晉楚恪斜了晉楚謝一眼。
晉楚謝不理。
老祖宗道:“謝兒如今已是翰林院的紫金醫官,身份可不比從前了,行事說話都應當更加穩重才是。”
姬氏側目看一眼晉楚謝。
晉楚謝忙笑道了:“是。”但心裏不免嘆息一聲,并不敢茍同。他和從前哪裏就不一樣了!
晉楚是擡眼見荊氏也來了,趕緊起身扶了荊氏到椅子前好生坐下。
晉向邺看一眼荊氏:“大奶奶今兒竟也來了?”說着,又側頭笑看一眼晉楚謝:“是兒當年為官前做的席大奶奶都未至,謝兒好大的面子啊!”
老祖宗笑:“她原也是不願來的,是我偏生拖着她來的。”
荊氏淡淡道:“修行之人實在不該再踏入紅塵中事。”
晉楚染心頭其實有點怕荊氏,從她記事起,荊氏就是如今這副少私寡欲的模樣。但晉楚染卻又總覺着荊氏是在欲蓋彌彰。從未聽說荊氏曾發生過什麽能讓人舍棄繁華,遁入空門的大事故。
晉楚是道:“大奶奶也應該常來各處走動。”
晉楚謝面上含笑,輕聲道:“走動什麽?”
晉楚是聽言一斂色,眼睛緊緊看住晉楚謝,像是要出手一般。
晉向邺側頭看住晉楚謝道:“謝兒,你這是什麽話?”
晉楚謝卻道:“我話還沒說完呢!”
晉向邺不言。
老祖宗笑:“你說。”
晉楚謝道:“大奶奶如今活法自有她的道理,但無論是什麽道理,大奶奶這樣選擇就必然應是這種活法是最為讓大奶奶感到舒适快活的,大奶奶已經活得通透明白,何必要再為什麽人而難為自己。”
老祖宗聽了點頭,“你這番見解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荊氏微笑道:“謝兒說得不錯。”
晉向邺神色黯淡,一低眸,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流露出一種難言的落寞。
無人搭話。
靜了片刻,姬氏發笑兩聲道:“謝兒尚小,他能懂什麽,不過随口說說,老祖宗、侯爺、大奶奶可千萬別把他的話當真了。這孩子千好萬好,就是不會說話。”
荊氏笑:“二奶奶這話嚴重了,我是真心覺着謝兒的話說到我心坎兒上去了。”
晉楚染望一眼晉楚謝。
晉楚謝神色淡淡。
一時,若春進來問:“老祖宗、侯爺、大奶奶、二奶奶,午飯都已經置備好了,可移步?”
晉向邺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