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往人間逃出宮
當啻霄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在屋子裏生着悶氣。
“公主,魔君來了。”
婢女小瑤一聲尖叫,我轉身跳上床,抓起被子便往腦袋上蓋去,然後就是放聲大哭。
我知道,啻霄雖為魔君,可是在我的面前,他卻是一點魔君的架子也沒有。耳旁幾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着便是他幾聲輕嘆聲。聽到這嘆息聲,我算是安心了,現在的他估計已經對我是沒有什麽辦法了。
床邊綿被窩陷,我想,他已經坐到了床邊。
“小瑤,你先下去吧!”
“是,魔君。”
幾陣細碎的腳步聲過後,屋子裏又恢複了一片平靜。
“魚歌,你就這麽不想再在魔界呆下去了麽?”他邊問着,邊伸手過來抓着我頭頂上的棉被往外拉扯。
“是。”
我一個轉身躲開了他,逃到了床角落裏蹲着,誓要用行動來向他證明,不成功便成仁,離開魔界是必須的。若是他不同意,我就天天哭,天天躲在被子裏哭個不停。
屋子裏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靜之中,正當我準備掀開被子,看他還在不在時,屋子裏又響起了他的說話聲。
“那好吧!”他有些無可奈何,終于還是答應了,卻又道:“不過,你要答應本尊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見有希望走出魔界,我趕緊一把掀開了捂着發熱的綿被,一臉讨好看着他道:“只要你放我出魔界,別說是一個條件,十個、百個、千個我都會答應你。”
“那好,那你把三片金鱗留下。”
他輕松吐出,我激動地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不留,三片金鱗長在胸口,撥下來不知道會有多疼。再說了,我出了魔界,若是沒有了那三片金鱗,我就跟個凡人沒有什麽區別了。我這麽漂亮,啻霄你不會這麽狠心,讓我被人欺負吧!”
他頗為贊同點了點頭,道:“金鱗不留下來也可以,那本尊就把你變得難看,難看了,那些壞人就不會來欺負你了。”
“不要,我寧可死,我都不願意變得難看。”
我氣的大聲叫道,這一千多年來,我那麽努力修行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能早一點兒修煉成人形,為了能夠讓自己變的更漂亮。長的漂亮了,我才能去勾引,哦不,是迷惑,我才能去迷惑紫蓮。
若是被啻霄将我變得難看了,紫蓮肯定是看都不會看我一眼,我還怎麽去迷惑他,還怎麽去做他的娘子。
“還說一百個,一千個都會答應,這兩個條件,你一個都做不到,那就別想着要出魔界了。”
他貌似比我還要生氣,一甩長袖,便奪門而出了。
走吧走吧,都給我走,我從床上跳下,開始收拾包袱,不讓我光明正大的離開,那我就一個人偷偷地溜走,要我的鱗片,要把我變成醜八怪,這想都別想。
在走到魔界與人間的交口處時,我茫然了,這東西南北的景色看着都差不多,出去容易,回來估摸着就很難找的到入口了,再伸手摸摸身上,才記起,出來時匆忙,收拾好的包袱就那樣生生的被我遺忘在了桌子上,如今身上值錢的東西一個不剩,難不成,到了人間後,在沒有找到紫蓮之前,我還要以乞讨為生不成。
哎呀,我長嘆一聲,直想罵自己是笨蛋。
其實,我心裏也不是很确定,如今紫蓮是否還記得我。只記得那時相遇,他風華絕代,步生華蓮,而我卻是一條躲在蓮花下的小鯉魚,因為不小心多吞了幾口水,而浮在蓮花上吐着泡泡,正當我吐着帶勁,快要吐完之時,卻看到他的白腳丫從我的身上走過,将我那吐出的七彩泡泡都踩的粉碎了。
我拍打着胸鳍,滿臉痛心,可憐着我的泡泡,數落着他的不是,一雙柔軟的小手将我從蓮花上捧起了。
完了,那時的我心裏直喊完了,這一回怕是真的逃不掉了,估摸着要成為別人補身子的鮮魚湯了。
眼前的小姑娘将我雙手捧起,放在眼前仔細打量着,突然放聲叫喊道:“師叔,師叔你快過來看呀,這條小鯉魚會流眼淚。”
“是麽?”
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
空氣中飄來一陣淡淡的蓮香,我看到一個身着紫色衣袍的男子向這邊走來,輕啓唇角,道:“萬物皆有靈性,墨雨不必驚訝,來,給我來瞧瞧。”
他攤開了雙手向我伸來,十指修長,那潔白如玉的指甲殼,在陽光的照射下,快要亮瞎了我的眼。
“是,師叔。”
小姑娘高舉起手将我遞了出去,那紫色長袍的男子伸手接住了我,他掌心裏面涼涼的,散發着一陣淡淡的蓮香味,手指在我背上輕輕撫過,弄的我是臉紅心跳不止。
“師叔,這小鯉魚是怎麽了?”
那小丫頭一臉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
“沒什麽,它只是喝水喝多了,一不小心被水嗆着了。”
他面上柔柔笑着,笑容仿若蓮花初綻般那樣迷人,擡手又在我的背上輕撫了幾下,随後,躬身将我放入了水中。
“師叔,這只小鯉魚沒有事了吧!”
小姑娘貌似還有些不是很放心,擡頭看向他,問道。
“沒事了。”
他回道。
“紫蓮仙君,流錦上仙邀你前去‘錦繡宮’飲酒。”
天邊,不知道是誰大叫了一聲,我深深地記住了他的名字-紫蓮仙君。
我趴在蓮花上看着他與那個小姑娘越走越遠,突然,鼻子有些酸酸的,想着我若是那個小姑娘,能夠跟在他的身後,那該有多好啊!
如今,時間一晃就是一千年,現在的他怎麽可能還會記得我這一條普普通通的小鯉魚,他身邊有那麽一位可愛的小姑娘,在這一千年的時間裏,那個小姑娘肯定無數次地想過要占他的便宜,而如今,一千年後的今天,那個小姑娘也應該長成個大姑娘了,搞不好,紫蓮早已經被她撲倒吃光了。
我懷揣着那顆惶惶不安的心在街道上四處游蕩着,目光不放棄四處瞟瞟,看有沒有可能如一千年前一樣與他在這裏偶遇。
中午的太陽越發熱辣了,離開水裏太久,皮膚上面已經開始長滿紅斑了,喉嚨裏幹的直冒火,我找到了一個陰涼的地方蹲坐了下來。
怎麽辦,不會還沒有找到紫蓮,我就這樣被曬成了烤魚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