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這個時候睡覺

在這個時候睡覺

“我挂電話了!”

“佳煜,你一定要抓住這個男人,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在他新鮮勁還沒過去的時候嫁給他,你什麽時候過來拿戶口本?”

“我挂電話了!”

“佳煜,你明天給我一千塊吧,不然你弟弟佳珉可就要挨餓了!”

這一次,闫佳煜真的挂電話了。

莫言镡買了一大摞書回來,攤開一本,對闫佳煜說,“這本書裏的內容,你一天背兩頁,”見闫佳煜只是看着他,他說。“別想着偷懶——我會抽查的。”

闫佳煜接過書翻到最後一夜,那裏,标識的是三百六十八頁,而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都只有五十來天了,将書合上。“你最多只能幫我背一百十幾頁。”

“如果你願意,期滿之後你可以繼續住在我這裏,這樣,我可以給你更多的指導。”

“我不要!”現在她就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繼續住,那還得了?

她不要?不要什麽?不要住他這裏?不要他幫她背書?他好心幫她,她還不領情!莫言镡心中的火氣有點大。“還杵在我面前幹什麽?快去背書!”

闫佳煜卻不走,只是問他。“能不能給我點錢?我是說我的錢。”

住在他家裏,吃他的用他的,他每個月都按時給她菜金。“你要錢幹什麽?”

闫佳煜說。“我弟弟也需要吃飯。”

莫言镡進了書房,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上,拿了一些鈔票,遞給闫佳煜。“這是兩千塊,夠你弟弟這個月吃飯了吧?”

闫佳煜接過錢,這才抱着書,去了莫言镡剛剛走出來的書房。

闫其山的傷情穩定了,從重症監護室移到了普通病房。

從闫其山清醒那一刻起,他就聽方帆說過了,他的醫療費,是女兒出的,他問方帆。“佳煜怎麽有這麽多錢?”

方帆說。“她問一個朋友借的。”

闫其山默然,他的眼淚簌簌落下,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唉,佳煜要幹多少年才能償清債務?都怪他,怎麽會出車禍呢?!女兒不僅幫他支付醫藥費,女兒每天下午,都會來看望他!還會送一餐飯給她繼母吃!女兒的心,真的都是金子做的!

闫其山心裏的愧疚感十分強烈,想想他,除了帶給佳煜一條生命,就沒給過佳煜什麽!

佳煜,他的好女兒!

人在生病的時候,無助的時候,都特別脆弱,也特別喜歡依賴他們認為可以依賴的人,闫其山對闫佳煜就是如此,現在,每天下午,他都會眼巴巴等着闫佳煜,雖然每天他們相對的時候,女兒幾乎不和他說話,可是,看到自己的女兒,他就覺得安慰,偶爾,佳煜和他說兩句,他就要快樂到不行。

這一天,他照例等着闫佳煜來看他,等着闫佳煜給方帆送飯。

當闫佳煜走進病房的那一瞬間,他和往常一樣無限欣喜,輕輕地喊了一聲。“佳煜,你…”後面的話,他咽回去了,因為他看見了跟在闫佳煜身後的莫言镡!

闫其山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只是怔怔地看着莫言镡,莫言镡的長相,闫其山是熟悉的,裏面有她的影子,亦有他的影子,這個年輕的男人,是他們的兒子嗎?!

一陣錐心的痛,令闫其山的身體,忍不住顫抖。

闫佳煜注意到闫其山有些不對勁,還以為他的傷情出現了反複,盡管不想和父親說話,但如果真是父親的傷情出現了反複,可贻誤不得,所以,她問。“你…是不是很難受?”

他當然難受!

那個他曾經說過。“我恨不得将你碎屍萬段。”

其實,他何嘗不是這樣!他也想将自己碎屍萬段,一步錯,步步錯!開弓沒有回頭箭!眼光,黏在莫言镡的臉上,極其緩慢地掃動,終于,和莫言镡的目光交彙,莫言镡的眼神,那樣冰冷,仿佛來

自地獄的寒光!

闫其山打了個寒噤,他晃了一下腦袋,有汗,從額頭上沁出。

爸爸的表情,實在是太怪異了,而且她問他話,他都沒搭理,這在往常,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闫佳煜說。“要不要我幫你喊醫生?”

醫生?他是心病,唯一的心藥,已經不在人世,誰能救治他?沒有人!闫其山搖了搖頭,輕輕地說。“不用,我…只是有點冷,你幫我把被子掖一下就會好的。”鼓足勇氣,他問闫佳煜。“這位小夥子是…”

闫佳煜回頭,看了看落在她身後的莫言镡,她答。“我朋友。”

闫其山喃喃地重複。“朋友?”

莫言镡走上一步,在闫其山的注視下,摟住闫佳煜的肩頭,他說。“男朋友。”

闫佳煜訝異地望着莫言镡,莫言镡之前對張國偉說是她男朋友,對他家人說是她男朋友,都可以解釋得通,但現在對她父親說是她男朋友,為了哪般?手肘用勁,頂了頂莫言镡,意思是讓莫言镡放開他,但莫言镡好像不懂她的意思一般,仍舊摟着她。

他們…闫其山的目光,仿佛閃電一般快速地在他們的身上轉了個來回,接着,他閉上了眼睛,那樣子看起來很疲累,他對闫佳煜說。“我想睡覺。”

闫佳煜扶他躺下,才躺好,剛去了趟洗手間的方帆就回來了,看見闫佳煜和莫言镡,她對闫佳煜笑,“你就過來了?”又同莫言镡打招呼。“你好。”

莫言镡點頭,聲音平淡。“你好。”

闫佳煜将放在床頭櫃上的飯盒遞給方帆。“方阿姨,給你。”

“佳煜,”方帆接過飯盒,看了一眼閉眼躺床上的闫其山,“你爸爸這是…睡着了?”很奇怪,每次佳煜來的時候,闫其山都很興奮,有話沒話都會對佳煜說個不停,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在這個時候睡覺?

“還沒,”闫佳煜說。“他剛躺下。”

剛躺下?他中午那一覺,從一點鐘一直睡到四點多,現在還睡?難道…方帆突然有些緊張,她問闫佳煜。“你爸爸他…沒事吧?”

“我剛才問過他了,要不要請醫生,他說不用,他說的,就是想睡覺。”

“噢…”沒事就好,想睡覺,或許是因為今天佳煜來之前,他和她說話說多了些,累着了?方帆打開飯盒,一陣煎雞蛋的香味,撲鼻而來,她笑,“真香!”開始埋頭吃飯。

十幾分鐘之後,方帆将洗幹淨的飯盒遞給闫佳煜。

闫佳煜接過飯盒,對一直盯着闫其山,沉默已久的莫言镡說。“我們走。”

方帆出聲挽留。“再坐會兒吧?”

闫佳煜笑了笑。“不了,我們回去還有事。”其實除了看書,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但她今天來病房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父親在睡覺,她和方阿姨之間,又沒什麽話好說的,站在這裏幹什麽呢?還不如就走,而且,她心裏有話,想要問莫言镡,可是在這裏,在父親和方阿姨的面前,是不能問的。

出了病房,在走廊裏,居然又碰見了張國偉,張國偉掃一眼闫佳煜,即刻笑嘻嘻地問莫言镡。“又來看未來的岳父大人?”

莫言镡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拉着闫佳煜的手,和張國偉錯身而過。

張國偉轉身,盯着闫佳煜遠去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的背盯出一個洞來。

出了醫院,上了車,闫佳煜終于可以問了。“為什麽對我爸說,你是我男朋友?”

莫言镡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只是專心致志地開車。

從醫院開出去不遠,就遇上了紅燈,有一分多鐘。

沒有得到答案的闫佳煜不甘心,她提高了音量。“為什麽對我爸說你是我男朋友?”

莫言镡關掉了發動機,轉頭看着闫佳煜,語氣有些煩躁。“不然怎麽說,對你父親實話實說,你為了借錢給他治病,所以把你自己抵押給了我?”

當然不能實話實說,闫佳煜低聲。“可你也不能說你是我男朋友啊,你可以說是我的好朋友。”

臉色陰沉,眸光如刀,莫言镡就這樣,定定地看着闫佳煜,良久,他說。“我不是你的好朋友。”

沒錯,他們不是好朋友,他們只是床伴!所以,他看她的眼神,剛硬異常,寒冷如冰,這些日子,他對她的溫柔,都是假的,在他的心底裏,終究是瞧不上她!闫佳煜的心中,不可抑止地湧上來一陣悲哀,扭頭,她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中,紅燈終于變成了綠燈,莫言镡發動車子。

心煩意亂之際,闫佳煜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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