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佩
林青玉病好了又是生龍活虎,裏裏外外清洗一番,将病氣洗掉,才去往宋府。
一如第一天來宋府,隔着朱門高牆,內院劍氣嚣張,林青玉這回有了底氣,徑直推門而入。
宋岱收了劍,沒有說話,只看着他,霎時林青玉以為他又要将自己趕出去。
宋岱不理會他,将劍挂到一旁,往內院走去,林青玉拔腿跟上。
還是上次那個涼亭,一方褐色小桌,擺着兩個青瓷茶壺和兩個茶杯。
宋岱端起了主人姿态,給他倒了盞茶,林青玉端起飲盡,苦的伸了伸舌頭。
“這是什麽茶啊?好苦。”
“清茶。”
林青玉這會兒嘴裏還是苦的要命,擰着眉毛問:“怎麽比上回喝的苦那麽多啊?”
“清茶太苦,不宜日常飲用,上次添了蜜,這回是正宗的。”
見林青玉盯着茶壺不說話,宋岱問:“你不是喜歡嗎?”
林青玉心裏苦,卻還是要笑着說:“喜歡。”
“喜歡便多喝點,這一壺都是你的。”
林青玉忍下眼淚,又喝了一杯,實打實苦到了心肺。
他擡眸,宋岱正神色自若的品茶,林青玉十分震驚,這麽苦也能喝的這麽香?
他問:“你喝的也是清茶嗎?”
“碧池春。”
林青玉這回真明白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宋岱喝着甘甜清潤的碧池春,他喝着苦到心肝兒的清茶。
一壺茶終于入肚,林青玉只覺四肢百骸都浸了苦,眉毛擰成了八字,抱着肚子嘆氣。
“病可好了?”
“好了。”林青玉問:“你去看過我?”
“是。”
“花燈是你送我的?”
“是。”
林青玉道:“好吧,我不怪你。”
宋岱斂眸,不作言語。
靜默半晌,林青玉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等等…”
“怎麽了?”
宋岱從懷中掏出一塊青玉佩,玲珑剔透,青涎欲滴,一看便知是好玉。
“給我的?”
“嗯。”
林青玉接過,這玉觸手溫涼,光滑細膩,正面刻着“青玉”二字,背面刻了一叢翠竹。
“你…你自己刻的?”
“嗯。”宋岱神色不甚自然,道:“我看到字條為時已晚,并非故意失約。”
林青玉眉眼彎彎,又坐下來,趴在桌上道:“宋小公子竟親自為我雕刻玉佩!”
“坐好。”宋岱道:“一塊玉佩而已,有何可喜…”
林青玉端正坐好,“你可為別人刻過嗎?”
“沒有。”
林青玉更喜:“那我便是頭一個!”
宋岱看他喜上眉梢,心裏也放松了不少,不自覺道:“你也是獨一個。”
林青玉眼睛一亮,又趴到他跟前問:“這是給我許的諾嗎?”
又問:“你以後再不給別人刻玉了?”
再問:“只給我刻?”
宋岱将他推回去,招呼下人:“…再給他上一壺清茶…”
“不用不用!我喝碧池春就好!”林青玉趕緊拿過宋岱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甘甜入喉,他把茶杯放回宋岱面前,笑道:“真的不用!”
宋岱只覺那只茶杯沿兒上殘餘的水漬格外醒目,還有面前林青玉的笑容…
太過明媚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