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混亂局面
太坦率了。游歸煜望進謝歡兮明亮的雙眼, 情生意動近乎滅頂。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這麽勇敢的喜歡?游歸煜終于伸出手,輕輕地試探着将攬進懷裏,他的女孩又乖又軟, 老老實實給他抱。
游歸煜的眼眶有些微微酸澀, 他低啞着嗓音說:“……謝謝。”
什麽鬼?!謝歡兮從游歸煜懷中擡頭, 手指戳他的腰眼,像個小野貓一樣張牙舞爪, 眯着眼睛磨牙道:“謝、謝?”
可愛的要了命了,游歸煜忍俊不禁, 從善如流地改口:“九兒, 我也喜歡你。”
謝歡兮一顆心終于安然落地,這一刻,她發現自己并沒有太多的恐懼和悲哀, 還是幸福更多些。
……
這晚, 他們回到府邸, 在府門口分開時, 謝歡兮的眼神已經染上了一絲戀戀不舍,似乎很不願意和游歸煜分開。游歸煜雖然比她克制些,但神情也十分留戀。兩個人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顯而易見的如膠似漆模樣,差點讓尹思寧當場自閉。
謝歡兮道:“小煜哥, 現在天氣是熱了,但你晚上睡覺千萬不能踢被子,不然着了涼,對你手腳舊傷恢複不利的。”
“嗯, ”游歸煜低低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謝歡兮又道:“那你明早過來找我呀,我手裏有一本荊川游記,裏邊有好多好好玩兒的地方。明天我們一起翻一翻,你陪我一起去。”
游歸煜神色溫柔極了,“好,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他們兩個就這樣站在一旁沒完沒了的說話,尹思寧聽的頭都大了,臉色十分精彩。終于,謝歡兮發現了尹思寧一直沒走,不由得奇道:“尹思寧,你怎麽還不走啊?一直在這傻站着幹什麽?”
尹思寧磨了磨牙:“郡主,我還有些事想跟你說。”
“哎呀,明天再說吧。”謝歡兮現在一顆心都撲在游歸煜身上,哪有功夫搭理尹思寧。
“不行,這……有點急。”
游歸煜溫聲對謝歡兮說:“九兒,你去吧。”他心中很明白尹思寧要對謝歡兮說什麽。甚至尹思寧想說的話,也是他想對謝歡兮說的。他的自制力的确有些差,謝歡兮一對他靠告白,他就貪婪又卑劣的接受了她的喜歡。
所以尹思寧要對謝歡兮說的話,游歸煜并不反感,甚至很支持。他的九兒,學術上确實沒得挑,可心思直白單純的可愛,确實需要一個清醒的人在一旁提點一番。
而後,無論謝歡兮會怎樣選擇,他都毫無怨言。
謝歡兮點點頭,依依不舍地用手指勾了勾游歸煜的手掌,“小煜哥,你早點休息。我先進去了。”
……
謝歡兮進了書房,這裏沒有任何外人,她毫無形象的往椅子上一倒,“尹思寧,我知道你要對我說什麽,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尹思寧的心中堵了太多的話,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有些語無倫次:“不是,我說大佬,你是怎麽想的?游謝他……他是一個侍衛啊,你是郡主,對,你是郡主你怎麽可能跟他在一起呢?王爺怎麽會同意呢。”
謝歡兮都被他逗笑了,“他是侍衛,怎麽了?他現在已經做了侍衛長,等過段日子。我就找個機會把他調到我爹手下做事。漸漸的不就起來了?小煜哥這麽優秀,一定會有一番成績的。到時候我跟我爹說要嫁給他,怎麽就不可能了?”
尹思寧狠狠的拍了一下腦門兒,面無表情的說:“不對,我剛剛被你氣蒙了,我重說。謝歡兮,你是一個穿書考生!書裏不能動情你忘了嗎?!你怎麽能跟一個原書土著在一起?這是人人都要死守的行業底線,你怎麽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能跨過啊?”
謝歡兮十分無賴地一攤雙手:“可是我已經動情了。哎,說真的,其實我一直覺得咱們行業的這一條規則非常不近人情,這哪是人能控制得住的。”
“我就控制得住,”尹思寧氣的臉色發紅,“你怎麽一點兒都不着急上火?你現在這種情況相當于什麽你知道嗎?你相當于酒駕!相當于煤氣洩漏!相當于蹦極沒系安全繩!”
接着尹思寧開始喋喋不休口若懸河的講了一通,聽得謝歡兮心煩意亂。說實話,他自己說自己是個學渣,但是安全理論這方面的知識他倒是學的挺紮實,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比老師講的都好。但無論他怎麽說,謝歡兮畢竟初涉愛河,滿心都是心愛之人的音容笑貌,哪裏聽得進去他枯燥又冗長的勸解。
見謝歡兮不為所動,最終尹思寧嚴肅的說:“行吧,我勸不住你,那我就只能去找游哥說一說了。”
“喂——”謝歡兮立刻站起身來,“你回來!別去找他說。”
尹思寧回過頭,“我不管,我把你當朋友看,總不能讓他害了你。我知道他很無辜,但是你們就是錯的。嘴長在我身上,你攔不住我說。”
謝歡兮急忙跑過去攔住他的去路,千鈞一發之刻,她忽然心生一計:“你先別沖動,我……我沒動真感情,我和他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啊?啥……啥意思?”
謝歡兮心一橫,半真半假地開始胡說八道:“其實我最開始的時候沒對你說實話,我的題目吧……不是自己要當女皇,我自己逆襲的部分,到當上郡主後就沒有了。第二個題目是要找一個奴隸,就相當于帶客戶,把他推上至尊之位,讓他完成人生的逆轉升級。然後就……還得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這才算完事兒。”
謝歡兮的話真假參半,題目倒确實是真的了,但用這個作為她和游歸煜在一起的原因卻是擋箭牌。
尹思寧消化了半天,終于露出了一個看傻子一樣的表情:“你說的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了。”
“不是,姐姐,你沒在逗我?”尹思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難道不知道穿書旅游公司設置考題時,一般都不可能讓人拿滿分的嗎?就你這道題目,你撐死也只能拿到九十分,這已經是很高的分數了。一般人都會選擇做到這個奴隸當上皇上為止,哪有人會真的考個試還為他生兒育女啊?你,你是不是傻?”
謝歡兮真有點兒發懵了:“啊?”
尹思寧長嘆一聲,給她科普:“綜合能力越高的人,他們的題目就越難,是幾乎不會讓人拿滿分的。像你們前十排名的人,都會給一道非常強人所難的、基本大家都會放棄的題。這類題一般都和感情挂鈎,就像你這道一樣。設置這種題的原因怕的就是你們這些人都考了滿分,最後會拉不開距離。”
“當然了,也許還是會有人拿滿分,這類人就是我們業界所謂的金牌員工了。他們不在乎和誰結婚,也不在乎在書中為人生兒育女或者是給家裏傳宗接代。他們說穿了就是為行業而生的,天生就能幹這行。但是我說實話,這樣的人太少了,我們畢竟都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為書中的一個角色而活。”
說到最後,尹思寧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歡兮,“反正在我看來,你不像是這樣的人。你應該是真不知道這道題是可以放棄的吧。”
他倒是說對了,謝歡兮還真沒想過要把這道題丢掉。畢竟大學四年裏她聽了多少奇聞異事,多少的穿書前輩在書中都做出了太多太多的犧牲。所以面對她自己的犧牲,雖然會有些情緒,但還是可以接受。
她有點初生牛犢社會新人一往無前的拼勁,現在回頭一想才知道自己好像就是個一根筋。
尹思寧知道自己說中了:“你要是因為考題,那完全沒必要和游謝在一起。這種東西,都是日久生情,你現在是為了考試,日後假戲真做動真情了,難以抽身怎麽辦。”
謝歡兮含糊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你不是騙我的吧?你之前看游謝那含情脈脈的眼神,真的都是裝的?”尹思寧還是有點不放心。
謝歡兮硬着頭皮應付他:“對啊,反正不怎麽真,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我困的要死,明天再說吧。”
……
謝歡兮這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踏實,尹思寧讓她有些震動,她一直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考試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哪道題就放棄不寫了,費勁心思也要把最難的題做出來的
最開始,她對小煜哥确實有些刻意的親近,如果早聽見尹思寧對她說這些話,也許謝歡兮就不會那樣做了。但事已至此,刻意也好,無意也罷,她終究是喜歡上了。現在也只能先把尹思寧先騙住,讓他不要到小煜哥面前亂說話,走一步算一步吧。
謝歡兮多思多慮,一大早就醒來了。她沒有忘記昨晚約了游歸煜一起看荊川那本旅游攻略。只是她翻來找去,怎麽也找不到那本書了。
不是放在小榻上,難道在枕頭邊?也沒有,書架上也找不見了。謝歡兮敲着腦殼兒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幾日前她到底把書随手丢到了哪兒。只能暗罵自己一句笨豬,眼巴巴地等着游歸煜過來。
游歸煜來得很早,他倒是沒想到今日謝歡兮會起這麽早,往常這個時辰,她還在睡着的。游歸煜摸了摸鼻子,走上前有些歉意地笑道:“九兒,我來遲了。”
謝歡兮伸手去勾游歸煜修長的手指,哼哼叽叽的抱怨:“小煜哥,我的書丢了。”
游歸煜彎唇一笑,溫聲道:“那我們就自己随便走走,不用看書也可以的。”
“好!”謝歡兮雀躍地抱住游歸煜的手臂,其實她本身也根本不在乎那本書。只不過想讓游歸煜來哄她而已,“走吧走吧,我要去外邊吃早飯。”
荊川這邊民風豪放,遠遠不如京都的規矩大,這也是謝歡兮很喜歡這裏的一點。她本身身份就很高,想做什麽都比尋常女子自由些,如今更是能瘋的無法無天。
兩個人在外頭的小攤上要了兩碗混沌,謝歡兮一邊吃,一邊在心中感嘆:自己在上學的時候沒談過戀愛,還從未跟人約會過呢,誰成想她此生第一次和男朋友出來約會,竟是在一本書裏,真是多少人求不來的體驗。
謝歡兮時不時的擡頭去看游歸煜,牢牢的将此刻的場景記刻在腦海中。盼望着以後再翻出來時,這些記憶還能清晰如昨。
游歸煜見謝歡兮望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帶了些不舍得,不由得輕輕一怔,好像有些明白她在想什麽,心中帶了些心疼,柔聲說:“九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游歸煜想着,等他們的感情再穩固些,他就把所有的事情對謝歡兮和盤托出,不再讓她受這樣的苦。可此時,他真的有些不敢說,只怕說了謝歡兮一氣之下厭惡了自己,再也不肯原諒。
由愛故生怖。游歸煜對自己隐瞞的行為實在唾棄,但現在他是真的不敢。
謝歡兮笑盈盈地看他:“我知道啊,我也不會離開你的。”她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兩個能永遠在一起。
忽然,謝歡兮探頭向游歸煜身後看去,看了半天,她縮回腦袋,撐着下巴一臉的疑惑。
游歸煜回身看了看,關切地問道:“九兒,怎麽了?”
謝歡兮遲疑了一下,納悶道:“遲小侯爺,遲摘玉,你還記得他嗎?我剛才好像看到他了。”
謝歡兮對遲摘玉的背影以及穿衣風格還是很清楚的,畢竟之前幾乎天天見面,剛才在那邊把步子邁的風流倜傥的公子,真的很像是遲摘玉。
可是他來漠洲荊川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