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栀

老虎胡子顫了顫,表情呆滞,一個巨大的噴嚏打了出來。

“阿嚏!阿嚏!”

小狼崽一臉的口水。

一虎一狼兩相呆滞。

用自己厚實的肉墊撓了撓耳朵,老虎憨厚一笑,然後伸出肉墊戳了小狼崽一下。

正在用兩只爪子生無可戀擦臉的小狼崽,一時不察,被老虎戳倒在地,還在地上滾了滾,變成了一只髒兮兮的小狼。

老虎胡子抖了抖,耳朵豎了豎,虎軀一震,然後直愣愣地看着小狼崽。

雖然嘴巴緊閉,但小狼崽知道老虎在勉強繃住大笑,殘酷的長輩啊。

心下溜溜地鄙視了一番,面上卻是十分恭敬且嚴肅的。

“啊,對了,小狼,你剛剛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老虎撓了撓頭,看看自己心愛的蘭草,又看了看小狼崽。

“是的,老虎大叔,我今晚想和您一起捕獵。”聽到自己關注的事情,小狼崽抖了抖耳朵,振奮了精神。

“好啊,那我們現在出發?還是,你先去小溪邊把臉洗洗?”老虎還是很貼心地指了指小狼崽的臉,關切地碰了碰它沒有碰到口水的耳朵。

“嗷嗚。”小狼崽嗓子裏滾出一聲嗚咽,擡起爪子站了起來。

于是,一虎一狼就那麽慢悠悠地往溪邊走去。

去溪水邊,要經過桃花林,小狼崽不禁放滿了步子,多看了幾眼。

燦爛的緋色漫天,映的一虎一狼眼睛裏都浸染了紅色,像美麗的琉璃。

“在看什麽?”老虎敏銳地察覺到小狼崽的異樣。

“沒事。花開得很漂亮。”小狼崽贊嘆道。

“那是你沒有看到過北原上的雪藍花,那才是真的美麗。像冰雪長成的花朵,和漫天的冰雪融在一起。如果不是有藍色的花蕊,你可能不知道那其實是花。”

“那花融在雪裏,不是也很普通嗎?”小狼崽疑惑。

“你懂什麽?”老虎不客氣地呼了一下小狼崽的腦袋。

“你以為雪藍花是只開一朵嗎?那是遍地都是它們,一朵挨着一朵,像是要開到世界的盡頭。就像一片幽蘭的熒光,閃爍在潔白的雪裏,那種美景,看過一次,足以讓人,咳,讓虎終生難忘。”

老虎走在前面,尾巴興奮地擺着。

“是嗎?那北原是在哪兒?”小狼崽興致勃勃地問道。

“在很遠的地方,那裏全是雪。”老虎尾巴一滞,眼角瞥了一眼小狼崽,聲音裏不禁帶了些隐晦的擔憂和無奈。

“我想有一天去看看。”小狼崽支了支耳朵,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的意氣風發。

“好!虎叔看着你過去,記得給我摘一朵雪藍花,不,要一把。我要放在我的窩旁,做點綴。”

“可是,雪藍花,從那麽遠的地方過來,不會壞掉嗎?”小狼崽比了一個巨大的距離。

“你只管把花拿過來就是了。等你能夠回去,就是另一番樣子了吧。”最後幾句猶如呓語,然後老虎馬上撒開爪子跑了起來。

小狼崽還在消化老虎的話呢,猛然看見飛奔出去的影子,趕忙抛下剛剛的念頭,撒丫子追向老虎。

一虎一狼所經之處,百禽齊奔。猶如旋風一樣,兩個奔跑的影子,就在林子裏失去了蹤影。

而小狼崽記憶的前幾秒,還想了下下午聽到的曲子。分出一點思緒,狼崽子有些遺憾地想到,也許,就再也聽不到了,可惜它連吹曲調的主人都沒有看到。

忽然,草叢裏一只灰色的兔子匆匆跳過,小狼崽馬上收回思緒,飛快奔跑幾下,騰空,躍下。

一頓美味的晚餐,就被按在爪子下面了。耳朵興奮地抖了抖,小狼崽把兔子使勁按了按,發出喜悅的“嗷嗷”聲。

腦袋被重又回來的老虎用爪子呼了呼,“你是狼,不是狗。別露出這麽無禮的微笑來,牙齒都要嗞拉出來了。”

“嗷。”知道了。

下午回到府上的應夭夭,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餐,漱漱口,吃了幾個龍眼,作為飯後點心。

“夭娘。”應夭夭剛拉下簾子,在床上躺下。

披衣起來,應夭夭打開窗扉。是小青栀。

“回來了?”讓開位置,應夭夭讓小青栀跳進來。

“嗯。”小青栀穿着一身夜行衣,身輕如燕地跳了進來,起勢猛,落地輕。

“如何了?”應夭夭用火折子點燃燭臺,回身淺笑盈盈地問。

“送到就回來了。那裏人可真是多的厲害。想必,天下的才子齊聚。”

喝了一大口茶,青栀這才緩過來,脫掉夜行衣,一下子撲進應夭夭懷裏。

“幾歲了?”應夭夭無奈,手卻誠實地攬在某人肩上。

“三歲。”青栀嘟嘟嘴,答道。

“寶寶乖,怎麽這麽急着回來?不在客棧裏歇歇,白日再趕路?”

“我想你了。夭娘,既然你把我買來了,我就随你的姓吧。”依偎在應夭夭懷裏,青栀甜着聲音道。

“不必。”

“夭娘!”青栀跺跺腳,有些生氣地退出她的懷抱,往應夭夭床上一坐。

“既然自己有姓,為何?還有,為何喚我夭娘?”應夭夭感覺有些莫名的羞恥。

“這個呀,夭夭不是未婚女子嘛,假作已婚,喊夫人,要把人活生生喊老的。夭娘,好聽,聽起來也很年輕吶。”青栀玩弄着自己耳邊的細長發辮,刻意無視了應夭夭的第一個問題。

“……”

“應青栀?”應夭夭無奈地撫着手腕上的綠色枝葉手環,試探地喊道。

“哎!”青栀脆生生地應了。

“……”

“你去洗洗,我在床上等你。”應夭夭揮了揮手。

“好咧!我會很快的。”青栀應了聲,從衣櫥裏面拿出一套衣服來,一路走,身後落了一溜的衣服。

應夭夭拍了拍剛剛青栀坐過的地方,上床先躺着了。

說來也巧。應夭夭作為仙界的人,哪怕下了屆,依然有着仙的某種特性。

比如,身體常年溫涼,幾乎不帶熱氣的。再比如,應夭夭不吃不喝也能維持身體。

不過,下了界,應夭夭也自然而然地感覺到了變化。

比如,她的仙力受到了限制,手腕輕轉,綠色的熒光流轉,光點比在仙界,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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