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從開學那次韓林對他說“不要打我主意，我對你們gay不感興趣”開始，程燊知道韓林反感他，可能也不是反感他，可能是反感gay，那段時間程燊很受打擊，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還沒開始表白就被人拒絕潑冷水，是誰都會很受傷。
程燊也很受傷，那段時間他刻意躲避韓林，經常早出晚歸、盡量減少待在宿舍的時間，盡量不在韓林面前出現，免得韓林看到他膈應。他挺感激韓林的是，當時韓林知道他是gay之後并沒有跟宿舍的人說，也沒對任何人說，所以他對韓林還是很有好感的。
韓林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他印象改觀的呢？可能是從那次跑早操開始的。
那時學校開始實行早上跑操打卡制度，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拿着跑操卡繞着學校跑一圈，跑到終點把跑操卡交給站在那裏的跑操管理員進行登記，就算是完成跑操打卡任務。
有一天早上，韓林實在是不想起來跑操，程燊就随口對韓林說“要不我幫你帶卡打卡吧”，韓林在被窩裏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會，把卡交給了他。
拿着韓林的跑操卡，程燊還是有點擔心的，擔心被管理員發現他代替別人打卡會被批評處分。但是一想到他幫的是韓林，程燊就顧不了那麽多了，決定冒險試一試。
程燊繞着學校跑了一圈，先把自己的跑操卡交給管理員進行登記，然後他繞着學校又跑了一圈，跑到終點時他忐忑不安地把韓林的跑操卡交給管理員，那時跑操管理員是他們班的副班長，一個女生。副班長看了一眼程燊交給她的跑操卡，又看了看他，沒有說什麽，紅着臉低頭登記，登記完又紅着臉把卡交還給了程燊。
幫韓林成功打卡一次後，韓林對程燊的态度确實是好了一點，表現沒有那麽反感了，有時還會主動跟他說話。
這之後，程燊每個月都會幫韓林帶卡打卡三五次，幫韓林打完卡返回宿舍的時候程燊又順帶給韓林帶早餐。兩人的關系慢慢好了起來，也漸漸成為有說有笑的朋友。
自從知道韓林是直男後，程燊對他已經慢慢放下念想了，他沒想過能掰彎一個直男。
可是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對韓林又重新拾起了念想。
那一晚，韓林主動叫他一起去澡堂洗澡，程燊挺意外也挺開心，就欣然答應了。其實自從那次他跟韓林一起去澡堂洗澡，他對韓林身子起反應被韓林發現之後，他們就再沒有一起去澡堂洗過澡。
到了澡堂，互相幫忙搓背，程燊幫韓林搓背時心思平靜，沒敢再起什麽別的想法。
幫韓林搓完背，韓林主動說幫他也搓搓。程燊就把搓澡巾交給韓林讓他幫忙搓，誰知搓完背，程燊震驚的發現韓林竟然對他硬了，韓林很是尴尬，程燊也很尴尬同時也有些暗喜。
洗完澡出來，程燊就對韓林開玩笑說:“要不跟我試着談談怎麽樣？”
韓林尴尬地說:“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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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燊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不過很快也就釋然。一個直男怎麽可能會喜歡他呢？願意跟他做朋友不反感他都不錯了，他還能奢求什麽。
後來有一天，程燊的高中同學馮潇潇找他幫忙，讓他扮演她男朋友，假裝跟她談戀愛一段時間，說她最近遇到了點麻煩。
馮潇潇是知道他性取向的，高中的時候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取向，這不是什麽秘密。
馮潇潇也跟他上的同一所大學，既然老同學有難處讓他幫忙，程燊也不好意思拒絕，就答應了。然後倆人就開始在校園裏成雙成對假裝約會起來，其實就是假裝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其他什麽都沒有做，連手都沒牽。
一時之間，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倆在談戀愛，自然韓林也知道了。
然後有一天，只有他們倆在宿舍的時候，韓林突然對他說:“試試就試試。”
程燊一時還有點懵:“試什麽？”
韓林說:“我試試跟你談戀愛。”
程燊很驚喜也很意外，問他:“為什麽？”
韓林說:“因為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就因為這麽一句話，他們倆就正式在一起了，開始偷偷談起了戀愛。真的是很偷偷，一直到大學畢業，連宿舍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倆是一對。
也許韓林骨子裏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喜歡一個gay，所以很少主動跟程燊親熱，更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親密。
他們在一起的那幾年基本都是程燊主動的，主動牽手，主動親吻，除了在床上，沒錯，程燊是在下面的那一個，為愛做0，夠愛的吧？
可就是這樣，到最後韓林還是棄他而去……
程燊驀然回神，雖然這已經是上一世的事，可是想起的時候心還是疼了一下。程燊看着手裏的跑操卡，這一世他絕不會讓往事再重演。
洗漱完，程燊爬上床剛躺下，就熄燈了。
枕在枕頭上，程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他又睜開眼睛，翻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手指摁了一下，屏幕亮了，程燊看了看，手機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一條新信息。
他握着手機，手指也不做任何操作，只是靜靜地盯着手機屏幕看。
過了一會，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的微信信息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鄒冰: 晚安。
看到信息，程燊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他動了動手指頭，編輯了兩個字“晚安”回複了過去。
然後他放下手機，輕輕閉上眼睛，慢慢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鈴聲一響，宿舍裏的幾個人都紛紛從床上爬起來，雖然一個個都說早上不想起來跑操，但是因為是第一天實行跑操制度誰也不敢曠操。
快速刷完牙洗完臉，穿好跑步鞋，等他們幾個也都穿好鞋後，程燊才打開宿舍門。
宿舍門一打開，程燊愣住了，只見鄒冰倚靠在對門宿舍的門邊，正看着他們宿舍門口，看見他開門出來了，沖他微笑道:“早上好！一起跑操吧。”
“早上好。”程燊欣然應道，“好啊，一起跑。”
“鄒冰早上好！”魏哲海從屋裏走出來跟鄒冰打了招呼，打完招呼他拉了一下旁邊的兩個舍友，轉身又沖鄒冰和程燊擺了擺手:“那我們先下去了，你們在後面慢慢跑啊。”
鄒冰揚了一下手示意他們先走，然後他偏頭看着程燊:“咱們在後面慢慢跑，不着急。”
程燊微笑道:“好。”
二人出了宿舍樓，只見路上好多學生都在往學校門口方向跑操。
程燊和鄒冰也跟在人群中慢慢小跑。
不一會兒，出了校門，一群人開始沿着路邊的人行道繞着學校慢跑着。
初秋的早晨，涼風習習，吹的人特別舒服，跑步也不會感到悶熱出汗。
程燊和鄒冰倆人并肩不急不慢地跑着。繞着學校跑完一圈，倆人分別找到自己班的跑操管理員打卡登記。
打卡完倆人慢悠悠的返回學校。
鄒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對程燊說道:“去食堂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再回宿舍拿課本去教室上課。”
程燊颔首微笑:“行。”
鄒冰沖他也笑了笑，然後看着前方，兩手插着兜一副很輕松惬意的樣子。
程燊同樣心情也很放松，他突然覺得如果天天早上有這麽一個人陪着他跑操再陪着他一起吃早餐也挺幸福的。
正式上課之後，程燊的大學生活就過得充實起來，每天早上早早起來和鄒冰一起去跑操打卡，打完卡倆人再一起吃早餐然後再去上課。
每天他們都會有一節大課，大課的時候倆人都會在同一間大教室上課，上完課鄒冰都會叫上他一起吃飯或者上自習。晚上臨睡前鄒冰都會給他發來“晚安”，他就在鄒冰發來的“晚安”中安然入睡，每天他的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充實起來後日子就過的飛快。
下午沒課，程燊在圖書館看了一下午的書，放學了他才離開圖書館來到學生食堂二樓。
站在燴面館窗口前，程燊正排着隊，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叫他:“同學，你好。”
程燊轉頭看去，跟他說話的是一個男生，長的白白淨淨的看着挺腼腆，程燊不認識這個男生，禮貌性回應他:“你好。”
“是這樣的，我忘了帶飯卡了，一會你能不能借我飯卡刷一下。”男生很不好意思地說，生怕別人誤會他是騙子一樣，他又急急地補充道，“我一會給你現金。”說着他從兜裏掏出錢包來。
“好的，沒問題。”程燊很大方的把飯卡遞給男生。
“謝謝，謝謝！”男生感激地說，但是并沒有接飯卡，而是站在程燊後面，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吃燴面，一會你直接幫我刷卡吧，我現在就給你飯錢。”
男生打開錢包翻了翻，沒找到零錢，他拿了一張50元遞給程燊，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啊，沒有零錢。”
程燊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錢，沒有接，只是說道:“我也沒有零錢找你，沒事，先買飯吧。”
排隊已經輪到他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窗口前，把飯卡放在售飯機上:“師傅，兩碗燴面，一碗不要辣椒也不要胡椒粉，一碗……”程燊轉頭問男生，“你的要辣椒嗎？”
“我的也不要辣椒和胡椒粉。”男生說。
程燊轉回頭又對窗口裏的師傅說道:“師傅，兩碗都不要辣椒和胡椒粉。”
“好的，兩碗都不要辣椒和胡椒粉。”師傅從程燊卡裏扣了飯錢，然後把一張小票交給程燊。
程燊拿着小票，找了兩張空位置，兩人坐了下來。男生尴尬地說:“不好意思啊，謝謝你幫我刷卡，回頭我還給你錢，請問你是哪個系哪個班的呀？”
“沒事，還不還都行，”程燊無所謂道，“我叫程燊，政法系的。”
“哦，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看着你眼熟，你是軍訓那晚在臺上唱歌的那個男生吧？”男生很激動，“原來你就是程燊啊，你歌唱的真好。”
要是高中的時候聽到別人這麽誇他，程燊肯定挺嘚瑟，現在“年紀大了”，聽到這些誇獎的話反而覺得很尴尬，程燊清咳了一聲，問他:“你呢？哪個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