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時候她的預感出奇的準……

結巴, 臉紅。

被蔣尋如此直白的說出來,江戀頭皮都炸開了,一時間根本不敢看陳知言的反應。

最要命的是,她沒辦法解釋!

她在蔣尋面前可不會結巴和臉紅!

江戀緊張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窒息時, 聽見陳知言開了口。

“走吧, 還要回去拿合同, 細節還要再過一遍, 今天六點前要定下來, 法國那邊一直再催。”

語氣很平淡, 沒什麽異樣。

說起正事, 蔣尋就顧不上江戀了, 挂擋踩油門, 車子轟鳴着駛出校園。

路上倆男人一直在談工作的事,暫時沒人理會後排的江戀。

江戀逃過一劫, 平複了情緒後跟着聽了幾耳朵。

投資,分成, 合約……這些她聽的雲裏霧裏, 大概搞清楚蔣尋在給陳知言公司做事,今天特意過來是公事,要修改一份合同什麽的,順便接他回南城。

江戀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決定以後還是多多巴結蔣尋。

一路疾馳,不多時春熙苑的高樓出現在眼前。

“你在車裏等還是和我們一起上去?”蔣尋把車停進地下車庫,下車前問江戀。

“我和你們一起上去。”江戀忙推門下車,生怕蔣尋把她丢在黑黢黢的地下車庫裏。

舅甥兩人在前面走着,都沒注意到後面陳知言的腳步有略微的凝滞。

電梯直上頂層, 陳知言開門,蔣尋大咧咧的先擠了進去,彎腰去開鞋櫃門。

“我……”

顧及着江戀在場,蔣尋硬生生的把說了一半的粗口咽了回去,然後緩緩直起身,難以置信的回頭看陳知言。

陳知言面色平靜,像是沒接收到他的震驚一樣,繞開他,拿了雙拖鞋換上,徑直向書房走去。

蔣尋最初的震驚過去後,忙也換上拖鞋跟上去,嘴裏一連串的問:“真的啊!!秦熠說的竟然是真的!我他媽當時還不信,他上次說在你家看到……”

後面的聲音被書房厚實的木門隔絕了,江戀沒聽見,被蔣尋激烈的反應弄的一頭霧水,愣了幾秒才彎腰去換拖鞋。

在沙發裏等了會兒,江戀覺得有些渴,想到昨晚買的酸奶還沒喝完,就去冰箱裏找。

手機上呂濡發來消息,愧疚的和她再次道歉,問她昨晚睡的好不好。

呂濡已經結婚的事對江戀沖擊太大了,以至于睡一覺醒都覺得像是在做夢,完全不敢相信。

她想直接問呂濡,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就在她咬着吸管,靠着中島臺,苦思冥想應該怎麽組織語言時,書房裏的兩個男人走了出來。

蔣尋拿着文件袋跟在陳知言後面,壞笑着不停的問:“哎哎,不就交個女朋友嘛,都是兄弟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他正絮叨着,陳知言突然停下腳步,往餐廳方向看過去。

“誰啊,是我認識的嗎?”蔣尋嘴上不停,一邊說一邊順着陳知言的視線看過去,看見江戀,視線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就移開了,繼續他的八卦,“你快告訴我,不然我就去給那粉色拖鞋拍照發群裏——”

說了一半,蔣尋突然頓住,後知後覺一般緩緩轉回視線,盯住江戀的腳。

這次江戀聽清了蔣尋的話,還沒來得及消化他那句“女朋友”,就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粉色拖鞋……

空氣仿佛有幾秒的凝固。

酸奶從嘴上掉下,摔在了地上,“啪嗒”的一聲響,聽在江戀耳朵裏,就像是一聲巨雷,震的她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腦子裏閃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

求生欲的本能,讓她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了平生最強演技。

她露出一個三分迷茫七分懵懂的神色,慢吞吞的問:“怎麽了?幹嘛這樣看我……”

蔣尋從愣怔裏回過神,立刻勾住陳知言的肩:“小孩子不懂事,別介意啊,千萬別介意!”

然後不等陳知言說話,又唬着臉對江戀說:“就知道吃,還不趕緊走了!”

江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還要故意撅起嘴,作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撿起酸奶迅速走向玄關處,換上自己鞋,把拖鞋放進鞋櫃裏。

鞋櫃裏還有兩雙淺灰色的男士拖鞋,她這雙粉色的放進去,顏色對比相當明顯。

想到蔣尋剛開始的震驚,江戀立刻反應過來他誤會了什麽,熱氣從腳底板直沖腦袋頂,她沒勇氣再多看一眼,飛速的關上鞋櫃,飛也似的開門逃了出去。

身後還聽見蔣尋解釋的聲音:“兄弟別生氣,小孩子穿一下也沒什麽的……”

她背靠着走廊牆壁急速深呼吸,大理石牆面的涼意和身體的熱度形成鮮明對比,彰顯着她的心虛。

好在蔣尋和陳知言在屋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磨蹭了幾分鐘後才出來,給了她足夠的時間降溫。

從春熙苑出來,陳知言和蔣尋去了趟公司。

陳氏集團和金城建築合作的南灣大學城的項目已經正式啓動。

江戀這才知道陳知言出現在江城不是偶然,他未來一段時間都會在江城分公司辦公。

江城金融中心二十八層總裁辦。

陳知言和蔣尋處理公務,江戀就有些無聊,玩了會兒手機,又從包裏拿了本書裝模作樣看起來。

可這哪兒能看進去,她時不時的就偷偷看向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辦公桌。

桌後的陳知言今天穿了件銀灰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一粒扣,露出修長脖頸和凸起的喉結,結實有力的小臂支撐在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翻動着合同。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工作時的陳知言,相較于平時,面色更為嚴肅冷淡。唇線平直,冷厲的下颚線輕微的繃緊,垂眸時,狹長眼尾剪出一抹淩厲感。氣場沉穩而強大。

似乎是感知到目光的打擾,男人微微擡眼,不動聲色的瞥過來。

江戀被他看的心中一跳,不自覺的挺直腰背,乖乖低頭看書。

看了好一會兒,江戀累了,那邊陳知言和蔣尋還在商議着合同細節,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她無聊的站起來,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東看看西看看。

蔣尋工作時脾氣惡劣,讨厭被打擾,沒一會兒就要轟她出去:“別轉悠了,轉的我眼暈,坐不住就出去玩。”

江戀心裏咒罵,不敢反抗,委委屈屈的坐回最遠處的沙發裏不敢動了。

片刻後,陳知言放下合同,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他再進來時,手上多了個托盤,裏面放着咖啡酸奶和一些小零食進來。

陳知言把兩杯咖啡放辦公桌上,剩下的全放在了江戀面前。

“看不出來,我們陳總還挺會照顧小孩。”蔣尋哧的笑了聲,端起咖啡調侃道,“上次找你還真是找對人了。”

江戀去拿薯片的手立刻停在了半空,緊張的偷偷咽了下口水。

陳知言淡淡的瞥了蔣尋一眼,端起咖啡喝了口,繼續翻看合同。

他這樣,蔣尋反而來了興致,扔下筆,撐着桌子興致勃勃調侃:“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樣啊,以前好像沒見你這麽細心過……”

陳知言驀地擡眼,冷聲把蔣尋之前說的話還給他:“別廢話,不想幹活就出去玩。”

蔣尋:“……”

今天是國慶長假第一天,陳知言給助理秘書們都放了假。午飯沒人安排,蔣尋就讓江戀随便找個地方,趕緊吃完一起回南城。

等上菜時,兩個男人不停的聊工作的事,江戀插不進話,只好低頭玩手機。

朋友圈裏都在刷各種旅游的美圖,江戀挨個往下點贊,意外的發現宋淩淩也發了條朋友圈。

一張餐廳桌面的擺拍照,構圖很美,粉色玫瑰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鮮豔欲滴。

配字:快樂假期,美好心情。

江戀心頭閃過一絲怪異。

宋叔不是出事故了嗎,淩淩沒在醫院照顧嗎?

壓下心頭的怪異感,江戀點開照片,餐廳環境很眼熟,很像銀泰七層新開的那家西餐廳。她點了個贊就準備往下滑,結果突然看到有人在下面評論——

【哇,有情況啊!】

【找亮點:右下角!】

【哈哈哈哈大家眼都很尖啊,淩淩是不是該請客啦?】

江戀“咦”了聲,又重新點開照片,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一條手臂的邊邊,像是沒注意拍進來的。

本來這也沒什麽,吃飯總不能是自己去吃的,對面肯定是有人,但亮點就在于手腕處的腕表露了個邊。

銀色表帶上切了些許綠色,喜歡表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是R家知名潛水表,很受年輕人歡迎。江戀知道馮霁就很喜歡,各個顏色的都有。

難怪評論裏說有情況,對面明顯是個男生。

江戀又看了幾眼,在評論裏湊了個熱鬧,發了個三個鼓掌的表情。

結果她剛發完,好幾個回複她的,都在約她假期出來玩的,她回了幾個相熟的,一來一回的,話題一下就歪了。

江戀忙回了個有事私聊。

沒辦法,她和宋淩淩的朋友圈重合太多。好多人都是她介紹給宋淩淩認識的。

她正忙着回複,臉頰突然一痛。

“啊!好疼……”她哼唧一聲,憤怒的瞪向始作俑者,“幹嘛捏我?”

“不好好吃飯和誰聊天呢?”蔣尋收回手,慢悠悠的說,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江戀氣鼓鼓的小聲嘀咕:“你們聊天就行,我聊天就要挨打……”

蔣尋挑眉:“你和我們比?我們聊的是正事。”

“我聊的就不是正事嗎?”江戀很不高興,膽子也大了起來。

今天蔣尋明顯心情很好,哼笑一聲:“手機拿來我看看,你聊什麽正事呢。”

江戀立刻把手機背在身後,警惕的看着他。

“怎麽?和男朋友聊天呢?還不敢給我看。”蔣尋懶懶的往椅子裏一靠,故意逗她。

江戀腦子轟的一聲,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陳知言。

不知何時,陳知言已經放下筷子,靠着椅背聽蔣尋和她說話,見她看過來,深色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外,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飛速的觸碰了一下,江戀反應過來後連忙躲開,惱羞成怒的沖蔣尋嚷嚷:“你亂說什麽啊!”

蔣尋哈哈笑起來:“怎麽是亂說,你不會還沒男朋友呢吧?”

“小舅舅!”江戀臉脹的通紅,氣的失去理智,拿起盤中的一顆聖女果就砸向蔣尋。

蔣尋偏頭躲開,啧啧笑道:“急什麽?我說你這急起來就動手的習慣還沒改呢?”

江戀拿他沒辦法,一時間氣的眼眶都紅了。

見她真急了,蔣尋收斂了些:“好了好了,就逗逗你,急什麽啊,沒有就沒有呗,也不至于哭啊,多正常的事。”

說着,他掃了眼一旁看戲模樣的陳知言,像是找到了例子一樣,指着他說:“你看你陳叔叔,這麽大歲數不照樣沒女朋友,正常,放平心态……”

江戀:“……”

她立刻扭頭去看陳知言。

男人靠在椅背上,狹長黑眸微眯,看似漫不經心掃過她,轉向還在喋喋不休的蔣尋,視線鎖住。

有一個瞬間,她都覺得房間裏的空氣快要凝結了。冷氣以陳知言為圓心,急速向外擴散。

她不禁要為蔣尋的人身安全擔心了。

“小舅舅……”

她弱弱的想要提醒,剛開口,就聽見陳知言清越冷淡的聲音響起——

“所以,你有女朋友?”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一擊即中。

蔣尋的聲音戛然而止。

“嗯?”陳知言慢條斯理的繼續問,“你有?”

他用反問句的時候,嗓音低沉,尾音上挑,有很強的壓迫感。

“沒有怎麽了,你不也沒有……”蔣尋開始嘴還硬,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馬上偃旗息鼓,悻悻道,“哦不對,你丫偷偷交了個女朋友,都他媽帶回家了,鐵樹開花也是難得……難怪突然硬氣起來怼我。”

江戀“嗖”的一下低下頭,心提到嗓子眼。

要是陳知言告訴蔣尋,他說的那個被陳知言帶回家的“女朋友”就是自己的話……

她不敢細想,忙借着喝果汁,偷偷去瞄陳知言,想知道他會不會說出真相。

陳知言似乎是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偷瞄,擡眼和她碰了下視線。

只一眼,極快就移開了,倒像是不經意的輕掃過她而已。

就這短暫一秒的視線相接,江戀心裏冒出隐隐的預感——他不會說的。

江戀不自覺的睜大眼睛看着他。

陳知言整理整理袖口,幾秒後才緩緩對蔣尋說:“所以以後用你自己舉例。”

果然!

江戀心中暗叫一聲。

有時候她的預感出奇的準确。

上菜後,因為下午要開車,兩男人沒喝酒,為了照顧江戀,只點了果汁。

江戀剛要喝,蔣尋就按住了她的手。

“別自己喝啊,先敬你陳叔叔一杯,謝謝他在北京那麽照顧你。”

江戀手一抖,果汁差點灑出去。

蔣尋可能是為了報複陳知言,說話的強調怪裏怪氣的,“陳叔叔”三個字咬的很重,隐隐冒着壞氣。

江戀硬着頭皮站起來,對陳知言舉杯:“謝謝陳,陳……”

不同在車裏那會兒,現在陳知言就坐在她對面,距離很近,深色瞳仁正直直看着她。

她“陳”了好幾聲,後面叔叔兩個字卻也說不出口了。

蔣尋還在不停的催:“叫啊,剛才在車裏不是叫的很親熱。”

江戀更叫不出來,一張嫩白的小臉頓時漲的通紅。

對面男人眼眸彎了彎,單手執杯和她碰了下,說:“叫我名字就行,陳知言。”

江戀嘴唇動了動,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發現叫他名字比叫他叔叔還難以啓齒。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為難,男人笑了下,擡手重新和她碰了下杯,然後仰頭喝下。

江戀順勢也趕緊喝了一小口就坐下了。

蔣尋沒看到熱鬧,剛想說話,陳知言的目光就橫掃過來了,帶着警告意味,他“啧”了聲,放棄了。

午飯江戀沒怎麽吃,之前零食吃多了,并不怎麽餓,只吃了幾筷子青菜,喝了碗雞茸竹荪湯就放下了筷子。

“就吃這麽點?”蔣尋吃飽了,沒事幹又開始找她的茬。

“飽了……”江戀小聲道。

“怎麽回事?減肥呢?”蔣尋上下打量她。

“不是!”江戀有些臉紅。

這個時候說減肥,好像她很胖似的,少女心事過于敏感,一點就着。

她偷偷瞥了眼陳知言,見他沒異樣才小聲辯解:“剛才吃了點東西,還不餓呢。”

蔣尋立刻皺起眉,給她夾了兩只油焖大蝦,沒好氣道:“特意給你點的,吃了,不然下午在路上你又要喊餓。”

江戀忍了忍,難得蔣尋還記得她愛吃蝦,雖然她現在不想吃,但如果拒絕他,肯定又要發脾氣。

衡量利弊,她決定忍氣吞聲。

但這油焖大蝦實在是太油了,紅通通油汪汪的很大一只,蝦殼看起來就很紮手,她之前沒吃就是覺得沒法剝。

江戀盯着蝦看了半分鐘,實在下不去手,忍不住擡眼去看蔣尋。

沒等她說話,蔣尋就挑着眉,口氣涼涼道:“看我幹嘛?指望我給你剝?”

“……”江戀繼續忍氣吞聲,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不料,一轉頭卻和陳知言深沉的視線對上。

江戀的心突的猛跳兩下,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看他幹嘛?指望他給你剝?”蔣尋欠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江戀被他吓的心中一抖,一股氣從胸口冒出來。

“嗝!”

響亮的一聲,倒像是應聲蔣尋的問話一樣。

“……”蔣尋挑眉,笑出聲來,屈指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倒是不客氣。”

“嗝!”

又是一聲。

江戀顧不上額頭,連忙捂住嘴,驚慌失措的去看陳知言,腦子裏卻不自覺的浮現出北京那個小面館裏他給她剝蝦的畫面來。

耳朵像是着了火,火焰還逐漸向臉頰蔓延,而陳知言的視線卻一直沒有從她臉上移開,江戀覺得自己就像盤中的大蝦,又羞又憤,恨不得當場自殺,沒注意對面男人極快牽扯下唇角,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閃而逝。

“哈哈!”蔣尋徹底被逗樂,靠着椅背笑了好一會兒才搭上陳知言的肩,調侃道:“兄弟,給你個機會,照顧照顧小孩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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