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夢中消失的那雙眼就出現……

江戀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不是她發給馮霁的消息嗎?怎麽會出現在陳知言的頭像後面?

她用力眨了下眼睛, 然後緩緩點開他的對話框。

裏面總共只有幾條消息,不用上下滑動就能看全,最下面一條就是這條。

眼沒花。

江戀手開始有點抖。

她忙退出來,迅速翻出馮霁的對話框, 定睛一看, 立刻眼前一黑。

她真的發錯人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天雷, 直直劈在江戀頭頂。

目瞪口呆了半分鐘, 她又切回陳知言的對話框, “快來接我”四個字和三個感嘆號在她眼前不斷放大。

所以, 剛才陳知言突然出現在餐廳, 并不是巧合, 而是看到了她的微信, 特意過來接她的……

江戀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車子由下而上駛出地下車庫, 陽光傾瀉而下撲面而來,前方時悅酒店的LOGO在灼灼日光下熠熠生輝。

江戀用手擋了下陽光, 心中湧出按奈不住的想法。

也許陳知言還沒走遠!

想到這裏,江戀也顧不上對裴澈過多的解釋, 喊了停車, 說有事要先走,匆匆說了抱歉就下了車。

她要去找他!

下了車,江戀顧不上找個陰涼的地方,就頂着大太陽,站在酒店門前的噴泉邊撥出陳知言的電話。

手機放在耳邊,江戀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滿手心都是汗。

“嘟,嘟,嘟……”

沒人接。

機械的通訊聲音不知響了多久, 久到江戀都以為下一秒就要自動挂斷了。

有時候,過于專注的長久等待,會讓人産生幻覺。

當聽筒裏傳來熟悉低沉的聲音時,江戀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陳知言又“喂”了聲,江戀才反應過來:“是,是我……”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陳知言低沉舒緩的聲音才傳過來:“我知道。”

“你走了嗎?”江戀急急的問。

對面沒回答,又安靜了幾秒。

“找我什麽事?”

男人的聲音在電流聲中顯的有些冷淡。

什麽事?

江戀愣住。

給他打電話本就是江戀的一時沖動,只是想見他,其他什麽都沒想,想說什麽,想怎麽說,她完全沒有準備。

愣了好幾秒,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耳邊能聽見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聲。

陳知言沒有催她,但也沒有出聲,聽筒那頭安靜的讓江戀懷疑他是不是還在聽。

又過了數秒,江戀用力咬了下唇,疼痛讓她找回了聲音。

她不敢說想見他,只好解釋之前的事:“對,對不起……我之前發錯了微信,那是發給我朋友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發給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靜默了幾秒,她聽見陳知言說:“我知道。”

“剛才和我一起吃飯的是我家的鄰居,不對,是很久以前的鄰居,他剛回南城,我們就只是一起吃個飯,不是,不是只有我們倆,還有我媽媽和他媽媽,她們是先走了……”江戀緊張的舌頭打結語無倫次,說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嘴巴好像自己在說話。

“我知道。”陳知言說。

江戀還想繼續說的時候,突然聽到電話裏其他人在叫“陳總”,然後就是模糊不清的對話聲。

她忙噤聲,等電話那頭安靜了才後知後覺的問:“你是在忙嗎?”

陳知言“嗯”了聲,随後說:“還有別的事嗎?”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甚至可以算是溫和,但話中的疏離,就是江戀再後知後覺也感覺到了。

她愣了愣,發熱的頭腦逐漸冷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小小的。

“沒有了。”

電話挂斷後,她失去了力氣,呆坐在噴泉的石階上,久久不想動彈。

明晃晃的日光從頭頂瀉下,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冒着熱氣,但她手心卻冰涼一片。

心裏很難過。

他在工作,可她卻發錯微信打擾了他。

她只需要為這個道歉就可以了,說其他亂七八糟的做什麽。

他并不在意啊。

酒店大堂裏,陳知言被一行人簇擁着向外走,身側沈航低聲和他核對最後的會議流程。

“華泰的車已經到了。”助理上前提示。

門廊處一行人正從車裏走下來,陳知言邁步走上前,雙方在門口握手,寒暄應酬,言笑晏晏。

生意場上的陳知言從來不會有任何纰漏。

可就在一行人寒暄客套完後準備進酒店時,陳知言的腳步突然頓住,目光越過人群投向酒店外,定住。

華泰的王總率人已經往前走了一段了,陳知言突然停下,時創這邊的人都不敢再動。兩方人員一下子就拉開了距離。

非常失禮。

沈航心中一咯噔,一邊順着陳知言的視線看向門外,一邊想出聲提醒他,可到嘴邊的話卻在看清噴泉邊的人影時頓住了。

他觑着陳知言的神色,默默的轉回頭,示意其他人繼續向前走,跟上華泰的人。

片刻後,陳知言轉回頭,丢給沈航一句“安排車送她”,擡腳就走了。

沈航有些懵。

陳知言的聲音裏隐隐露了些怒氣。

怎麽回事?吵架了?

而且讓他安排車送人,也沒說把人送哪兒去。

沈航深吸了口氣,一邊給司機打電話一邊向外走。

十月的陽光正曬,江戀在臺階上坐了會兒,臉頰就被曬紅了,頭腦也有些發懵。

當聽見沈航叫她“江小姐”時,她緩了好幾秒才記起來他是誰。

“嗨,沈助理,好久不見。”她勉強扯出個笑來和他打招呼,聲音有些蔫。

沈航看着她,有些吃驚。

小姑娘漂亮還是那麽漂亮,裙擺下的小腿又細又直,哪怕坐着也能看出纖細的腰肢,就是精神不太好,臉頰紅的不太自然,額角的碎發被汗黏在臉上,原本清亮水潤的大眼睛裏都沒了神采。

別是生病了吧?

沈航心中着急,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他恪盡職守的傳達陳知言的交代。

“江小姐,陳總讓我安排車送您。”

江戀明顯愣了下,十幾秒後才怔怔的開口:“他……他讓你送我?他看到我了?”

沈航心下疑惑,說是,告訴她陳知言剛才接待合作方時看到她坐在這裏。

江戀還是一副呆呆的神色。

沈航看了眼時間,他不能在這裏久留,于是出聲提醒她:“江小姐您稍等,司機馬上就到,您想去哪裏就和司機說。”

這下江戀有了反應,搖了搖頭說不用,又指着酒店問沈航:“他在裏面嗎?”

這下沈航現在肯定兩人是吵架了。

回想不久前,大家正開着會,陳知言突然暫停會議出去了一趟,誰也沒帶,很快就回來了。

不會那時候就是出去和江小姐吵架的吧?所以江小姐一直在這裏等陳總?

沈航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無懈可擊。

他看着沒精打采的江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不願意走,他既不能把人強硬送走,也不能把人丢在這裏不管,裏面還有一堆事等着他呢,他沒空和她在這裏耗着啊!

沈航想了想,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幾分鐘後,沈航刷卡打開陳知言在酒店的常住的套房房門,然後把江戀請進去,還貼心提示:“陳總下午還有會要開,時間可能要比較久,您別着急,先在這裏休息。”

反正陳知言也沒說把人送哪裏去。

沈航走後,江戀坐在沙發裏,心跳還有些快。

陳知言剛才看到她了,還讓沈航帶她回酒店等他。

為什麽?

江戀敲了敲有些脹痛的腦袋,想不明白。

她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是規格很高的套房,卧室的床品是淺灰色的,不是一般酒店裏的白色,看着很舒服。

也有些眼熟。

陳知言北京和江城的房子裏主卧床品都是淺灰色。

想到他,江戀有些委屈。

之前察覺出他的冷淡時她都沒有覺得委屈,可他只要稍微對她關注一點點,委屈就不自覺的冒出來。

她讨厭這樣的感覺。

心髒像是被一只手揉圓搓扁,不受自己控制。

手機這時震了下,是裴澈發來消息,詢問她有沒有回家,如果需要他幫忙在兩個媽媽面前遮掩,他就晚點再回家。

江戀鼻頭有些酸,越發覺得委屈。

她從小到大都受盡寵愛,走到哪裏都能得到格外的優待。關注、喜歡甚至愛,她只要想要,都可以輕松得到。還從沒一個人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調動她的情緒,讓她覺得無力。

可就算委屈,她也不想走,還沒有見到他,不想被蔣芷抓回家。

她給裴澈回了微信,請他幫忙。

心裏亂糟糟的等了很久,等的都累了陳知言也沒回來,江戀揣着委屈趴在床上睡着了。

這次不知怎麽回事,她突然又夢到小時候被關在車庫裏的情景了。

黑暗中,她拼命的哭卻哭不出聲音,想去敲車庫的門可手腳無力動不了,隔着車庫門,外面歡笑的人聲聽的清清楚楚,可卻沒有人聽見她的聲音,恐懼和絕望将她吞噬。

夢裏的場景很迷幻,時間和空間都沒有概念,一束光突然從虛空中照過來,她看見有個人逆着光向她走來。

那人的臉孔怎麽都看不清,只有一雙熟悉的眼睛即便是逆着光也亮的讓人無法直視,仿佛看一眼就能把人卷進去。

江戀奮力伸手,可那人只停在距離在她不遠不近的地方,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碰不到他。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的那束光漸漸暗淡下來,她眼睜睜看着那雙眼睛消失在黑暗中,絕望和恐懼重新席卷而來。

“江戀……”

隐約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額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黑暗逐漸褪去,江戀迷夢的睜開眼。

夢中的消失的那雙眼,就出現在正前方,離她很近。

這次她只要一擡手,肯定可以夠到。

不要消失不要消失。

她心中默念,控制不住內心的渴望,緩緩擡起手。

靠近,繼續靠近……

指尖終于碰觸到了溫熱的肌膚。

久久得不到的渴望終于被滿足,江戀的眼淚止不住的湧出來。

她移動着手指,在眼尾那片肌膚處反複游移,直到手腕被一雙幹燥溫熱的大手捉住。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真切的撞擊着她的耳膜——

“江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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