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花

沈苾芃一席話讓在座的包括怡妃娘娘具是吃了一驚,君骞的鳳眸突然挑了一挑,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在掌心印出一個極深的凹痕。君謇俊雅的眉頭輕輕一蹙,瞬間又散了開去,将視線移至父親的臉上。

靖安侯爺沉吟着沒有說話,安惠夫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沈苾芃知道必須馬上做出決斷,款款站了起來,跪在了怡妃的面前道:“妾身小的時候已經出過一次天花,照顧小殿下最是合适不過的。此外妾身對于醫術略懂一些,照顧起來也不會無所适從。再者梅亭在半月汀中,周圍是一片梅林園地,倒是很空闊,适合病人的将養。

怡妃娘娘對于沈苾芃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一那場宮宴之上,之前只聽過這是一個喜歡和自己嫂嫂對着幹的小妾,此外再沒有其他印象。沒想到的是在這風聲不斷的亂世之秋,竟然是這樣一個素沒有交情的小妾第一個站了出來。

她苦澀笑了笑:“既如此那移步到你那裏就好,只是……”

沈苾芃知道她憂慮什麽忙道:“梅亭去年夏季已經修葺過了,只要按照小殿下的習慣放進一些日常用度便好。此外天花病毒歷來兇險萬分,妾身懇請将梅亭中伺候的丫頭們放出去,只留一些怡妃娘娘身邊和靖安侯府身邊那些得過天花的丫頭們伺候着就行。此外凡是來過半月汀的人,回去後務必要用泡了清毒藥材的水淨手,怡妃娘娘也不例外。”

怡妃聽她方寸之間便似乎尋到一個很穩妥的法子,既打消了安惠夫人的疑慮,又将這場令人恐慌的天花病毒所造成的傷害降低到最低點。不禁微微點了點頭,一邊的靖安侯爺也是詫異異常,小小年紀竟然能有如此見識當真是少見。

“既然如此便這麽辦了,張媽媽即刻派人收拾一下梅亭,從梅亭出來的那些丫頭們且安置在……”

“父親就将他們暫且安置在我的麗明軒吧!”君謇緩緩說道。

君骞不動聲色,暗自卻是微微冷笑。這兩口子倒是配合的融洽,只是不知道這團火太快引到自己身邊有沒有焚身的可能性?

怡妃娘娘住進了靖安侯府專門為她修建的飛雲軒中,她雖然心如刀絞但是卻也不能長久的照顧十五殿下,恐怕被病毒過到自己身上。即便如此還是每日裏定要到梅亭去一探究竟,只是每回來一次,心頭便是緊緊揪起了一層。

她早夭過一個孩子,十五殿下是及寶貝的,拉扯起來也是小心謹慎生怕出一絲纰漏。誰知道又是一個命薄的,到了第四天頭,十五阿哥突然昏迷不醒了。連乳母的奶水也喂不進去。

這一變故非同尋常。連君骞和安惠夫人也着了急。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若是說句不好聽的,十五殿下要是真的病死在靖安侯府,宮中之別有用心的人煽風點火起來豈不是滿門抄斬的大禍臨頭。

怡妃娘娘憂勞成疾也病倒在飛雲軒,映心閣中商議這件事情的人個個臉上都挂着惶恐。安惠夫人看到君謇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冷冷斥責道:“你納的好侍妾!巴巴的惹禍上身要我們阖府上下的人給她陪葬嗎?”

“惠清!”靖安侯爺冷聲喝斥,安惠夫人過分了些,沈苾芃再怎麽說也是為了怡妃娘娘,這樣重情重義的女子倒很得他的欣賞,不愧是那個人的女兒。

安惠夫人忍了忍緩緩坐在了椅子上,屋子裏登時陷入了沉悶。君謇沒有說什麽,他向來是這樣的性子,大山崩坍而自巋然不動的性情,只是緩緩沖安惠夫人和靖安侯爺施禮後坐在了一邊。

不消多時。徐太醫走進了映心閣,因着上回沈苾芃手上那麽重的傷也是他治好的,君謇倒是對他很是放心,只是沒猜到沈苾芃身後自有高人療傷,又豈是他能想得到的?

徐太醫的鼻子很有些特色。是那種酒糟鼻,一激動便顯得透紅發亮。此時拖着疲憊的身軀走了進來,鼻頭的紅亮更是掩也掩不住。

“徐太醫,小殿下的病怎樣了?”靖安侯爺連忙問道。

“那天花病症本就是極其兇險霸道的,十五殿下的年紀還是這樣的小,哪裏承受的住……”他沒敢說下去,因為十五殿下的生母既是皇上的寵妃又是靖安侯爺的胞妹,這病症不管治不治得好,自己都難脫幹系。

“侯爺,”徐太醫吞吞吐吐道,“不若再請太醫院的其他幾位醫官聯合診治……”

靖安侯爺無奈的微閉了眸:“那就勞煩徐太醫跑一趟宮中吧。”

“骞兒你送送徐太醫。”

“是!”

君骞送走了徐太醫後折返回了映心閣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去,對于小殿下可能病逝于靖安侯府的恐慌,讓每一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

“骞兒,宮中怎麽樣了?”

君骞緩緩道:“孩兒已經安排妥當,那些人也不會再嚼舌根子,只是皇後那邊……孩兒不知道該如何……”

一邊的君謇突然站起來道:“父親,孩兒願意進宮一趟面見九殿下,去探探皇後的口風,昨日進宮,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你講,”靖安侯爺覺得宮中有些人欺人太甚了些。

“說怡妃娘娘半道折返靖安侯府是抗命,如今小殿下病危是……”君謇擡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靖安侯爺,“是要謀害皇家子嗣,有謀朝篡位的嫌疑。”

“荒唐!!!”靖安侯爺一掌拍在了紫檀木桌子上,青瓷茶杯滾落到地面,摔成了碎片。

映心閣的門緩緩打開,玉林扶着滿臉愁苦的怡妃走了進來。沈苾芃很意外的緊跟在怡妃身後,安惠夫人眉頭一結,她怎麽也跟來了。

“怡妃娘娘,”一衆人起身相迎,怡妃款款坐了下來,靠在了椅背上,伸出手指着沈苾芃道,“将剛才你說的話再對着大家的面重說一次。”

“芃兒?”君謇暗自納罕,這又是唱的哪出?莫非芃兒得罪了怡妃,可是看起來似乎又不像。

沈苾芃倒也淡定從容,款款站在侯爺面前行禮道:“妾身唐突了侯爺和夫人,只是妾身有一個請求,小殿下的病妾身準備親自嘗試一種新的療法。”

“沈氏!放肆!!”君謇臉色一變,頭一次沖沈苾芃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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