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訓刁奴
聽雨說的正起勁,話還沒說完就被這輕飄飄的兩個字打斷了,等領會到洛簡瀾說的是什麽之後,她立刻就沒了聲音,張了張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洛簡瀾。
洛簡瀾面色微冷,她眼睑低垂,不慌不忙地重複道:“跪下。”
“小姐…”聽雨臉色之間依稀有惶恐之色,她瞪圓了眼睛剛出生,洛簡瀾便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不要讓我再重複第三次。”洛簡瀾面色沉如水,她聲音似乎是裹了冰碴,那如利劍一般的眼神落在了聽雨身上的時候,竟讓聽雨小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聽雨只覺得自己的膝蓋生疼,她脊背挺得筆直,模樣卻還是不情不願的,梗着脖子喊道:“小姐,奴婢苦心奉勸,你不聽也就罷了,奴婢自覺沒犯什麽錯誤,為何要跪?!”
洛簡瀾唇角微勾,笑容帶了幾分嘲諷,見聽雨滿臉的不服氣,先晾了她一陣子,在聽雨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方才說道:“我倒是想知道,在這合冬苑裏,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哪有一個丫鬟,比主子規矩還多的?”
“小姐,奴婢都是為了你好啊!”聽雨本來就沒把洛簡瀾當成是主子來看,聽到這話,立刻轉換了口風,擺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反倒像是道理都在她那裏一般。
“為我好?”洛簡瀾玩味一般将這三個字在唇邊咀嚼了一番,她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說道:“你一口一個二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妹妹那兒的丫頭呢,妹妹那兒确實是一個好去處,若聽雨想去的話,不如我去求了夫人,讓你過去服侍着?”
聽雨本就是盧雲旖安插在洛簡瀾身邊的丫鬟,如果這樣被打發了回去,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她連忙搖頭道:“小姐,奴婢只是性子直,不小心說錯了話罷了,但是說到底,奴婢還是向着小姐的啊!”
聽到這話,洛簡瀾幾乎要笑出聲來,“向着我?原來這般目無尊卑沒大沒小,竟然成了向着我了?且不說別的,一個丫鬟,竟然就敢随意編排主子了?今兒個你敢說我的不是,明兒個是不是就能爬到夫人的頭上了?都到了這個份上,我還能不罰你?”
聽雨還想反駁,剛張開嘴,洛簡瀾便冷聲喝道:“出去跪着吧,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聽雨半響沒動,瞪着眼睛卻還是滿臉的不服氣,洛簡瀾看她一眼,冷笑一聲:“怎麽?還是說不把我當主子看了?”
聽到這話,聽雨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挪着步子走到了外面,她本來以為洛簡瀾只是在氣頭上,不過是鄉下的丫頭,一會兒哄哄應該也就糊弄過去了。
合冬苑雖然人不多,但偶爾有人經過,聽雨都覺得別人的眼神中帶着嘲笑。她等了不到半個時辰,
沒等到洛簡瀾的一句話,便不耐煩了,索性站了起來,垂了垂已經有些酸麻的腿,負氣離開了合冬苑。
洛簡瀾聽見了外頭的動靜,輕輕揉了揉眉心,打開房間門,就看見了檐下空無一人,聽雨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
自從聽雨被盧雲旖調到洛簡瀾身邊之後,就沒有将洛簡瀾當做是主子看待過,明裏暗裏都是對洛簡瀾的奚落,雖然只是一個丫鬟,但實際上自視甚高。
洛簡瀾四下看了看,估摸着聽雨已經去了盧雲旖院子,便換了盧雲旖給她的那身衣裳,帶上剛剛抄寫完的佛經,出了合冬苑。
剛過完年關,府裏喜氣洋洋的氛圍還沒過去,在寒風中,洛簡瀾不緊不慢地朝着魏老夫人的院子走過去。
侯府早就已經分了家,魏老夫人膝下有三個孩子,洛子述是長子,繼承了候位,魏老夫人便一直在侯府養着,住的也是侯府最中間的地方。
洛簡瀾穿過荷花池,轉過一道回廊,便看見了暗紅色的扇門,門微微開着,一靠近便能聽見隐約的笑聲。
“老夫人,大小姐來看您了呢!”
剛靠近過去,門口的丫鬟便進去笑着同魏老夫人通報了一聲,魏老夫人祥和的笑聲便傳了出來。
“快快,讓瀾兒進來。”
洛簡瀾這才跨過門檻走進去,便聞見了熟悉的檀香味道。老夫人信佛,平日裏燃的檀香,和之前佛堂裏面的一模一樣。
而魏老夫人就坐在正中的梨木椅上,而盧雲旖正坐在她旁邊,方才傳過來的笑聲正是盧雲旖逗樂着老夫人的。
在見到洛簡瀾之後,盧雲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便變得冷淡了些許,她矜貴地點了點頭,冷淡地問道:“這天頭冷,你怎麽過來了?”
洛簡瀾勾了勾唇角,将抄寫好了的佛經遞了上去,笑着說:“祖母,回來之後,聽聞祖母最近身子不大爽利,便抄了些佛經為祖母祈福。”
魏老夫人身邊的梅婆子将佛經接了過來遞給魏老夫人,老夫人翻看了幾頁,臉上的笑容便更深了,皺紋都舒展開來,看着慈祥又親近。
她滿臉笑意地對着洛簡瀾招了招手,洛簡瀾走過去之後,梅婆子便在魏老夫人身邊加了把椅子,讓洛簡瀾坐了下來。
魏老夫人輕輕拍了拍洛簡瀾的手背,滿臉笑意地說道:“瀾兒,你也有心了,才剛回府,便好好歇
息着,學學府裏頭的規矩,不必為我操心。”
魏老夫人說着,目光卻落在了洛簡瀾的衣服上。
洛簡瀾今天穿着那身淺蘭色羅裙,上次聽雨急急忙忙送過來的,袖口還有清新淡雅的蘭花,正是洛簡清最喜歡的樣式。
魏老夫人目光沉凝,眉頭輕輕皺了皺,她思考了片刻,才遲疑着說道:“我怎麽覺得,這衣服看着有幾分眼熟呢?”
洛簡瀾低垂下眼睑,斂起眼神中的暗芒,唇角卻微不可見的勾了勾。
既然盧雲旖送了這件衣裳,也是遞給洛簡瀾一個梯子,當然,要利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