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能永遠手捧地上霜,又有誰能一直囚禁着月光。
雖然邱稚主動提複合但這不代表破鏡重圓,伴随周弈的頻繁出現他感覺到許多事在漸漸變化,潛移默化往往最危險,四個月擔驚受怕僅能也只能延緩墨菲定理的生效時間。
“周弈,上次那件事謝謝你。”
“不客氣,有空請我吃飯。”
“真的嗎?你想吃什麽?”
“開玩笑的,這種小事哪還用你破費。”
六月末有年級公共課,推開教室門邱稚和周弈談笑風生的畫面刺痛他的雙眼,所謂眼中釘肉中刺不過如此,他不顧禮貌走到他們中間語氣不善地問,什麽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前天我順手幫邱稚打了論文而已,你別多想。”
相比于充滿火藥味的質疑周弈疏離平淡的态度令兩人高下立見,邱稚忍不住責怪他,你幹嘛對人家态度這麽差。委屈頓時将他包裹得嚴絲合縫,還好這時室友見狀不妙故意叫他去占座,否則沖動之下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行為。
下課後他感覺到邱稚因為課前發生的事情緒不佳,他不敢像從前那樣變本加厲生氣然後對邱稚置之不理,于是放低姿态以近似服軟認錯的口吻說,我們今晚一起去散步吧。
“不了,今晚要趕作業。”
“那明天?”
“約了朋友。”
從百依百順到敷衍了事,邱稚的改變顯而易見似乎只差親口告訴他變心的事實,設身處地才能感同身受,曾經不理解邱稚疑心病的是他,現在位置對調後糾纏得更加不堪的也是他。
“別忘了是你提的複合。”除了搬出蒼白的威脅他走投無路,這種理由其實算不上威脅因為邱稚已經不在乎了,他山窮水盡盼不到柳暗花明,處于被動地位意味着身不由己與事與願違,他難以形容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
邱稚閉上雙眼嘆了口氣,一字一頓道,俞寒我很累了,我們後天談談吧。
精神恍惚回到寝室,室友看到他空洞的眼神霎時明白發生了什麽,思索半天無話可說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直到後頸和脊椎都酸痛到失去知覺他才拿起手機掃了眼時間,十點半,室友早就吃完夜宵開始打游戲了,等到一局結束他走到室友身邊極其認真地問,怎麽才能不和他分手?
室友剛輸了游戲心情低落,而且這個問題十分複雜很難用只言片語講清楚,短暫寂靜過後他聽到室友有些無奈的回答,要不你去知乎查查吧,對于你們兩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其實沒有含糊其辭的意思,室友留給他一個關切的眼神上床繼續打游戲,玩累睡着再到自然醒,第二天中午室友醒來看到對面床鋪空空如也以為他去吃飯了,然而像往常一樣發信息請求帶飯卻再沒得到回複。
雨季來臨,傍晚滂沱從薄弱的雲層中越獄,鋪天蓋地淹沒灌叢和街道,他站在便利店屋檐下沉默等待一場宣判。
店員出來倒垃圾問他要不要扔掉手中變形嚴重的易拉罐,他點點頭,極勉強地飛快掠了下嘴角道謝,話音剛落不遠處跑車的前燈熄滅,邱稚下車、脫掉外套、走近便利店,全程都面無表情,像是和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會面。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邱稚開門見山,“複合是我提的,所以,對不起,這是我最後一次說對不起——我們說到底還是不太合适。”
他下意識握緊雙手,有些後悔讓店員幫忙扔掉易拉罐。
“好。”他一反常理的不糾纏得令邱稚不禁擡頭露出疑惑驚異的神色。
“但我還是很喜歡你。”
表白猝不及防邱稚低下頭慌忙逃避,你現在說這個幹嘛,我們在一起不開心也經常吵架,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我們再做一次,好嗎?”
聽着邱稚語無倫次他知道時機成熟了,所以坦率又膽怯地看向邱稚,他的眼睛純澈清亮示弱時像純真無知的孩童,很明顯他懂得如何利用優勢令邱稚同情心泛濫。
心軟在成人世界永遠不會成為優點。
吸取第一次的教訓他幾乎不敢用力觸碰邱稚,連吻都近似蜻蜓點水,他耐心幫邱稚擴張好,湊到完全漲紅的耳垂邊輕聲說,我們換個姿勢,不然你會疼。
或許真的有被這種溫柔感動到,邱稚聽他的話乖乖轉身跪在床上,露出毫無防備的背部和後頸。
他按下燈光總開關,室內瞬間陷入黑暗。
正對床的書包裏閃過紅光,一點一點的,像變質的紅色星星。
“什麽聲音啊?”
“不知道,又下雨了吧。”
(回到邱稚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