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1.
我從加長豪華車上下來的時候, 自然是有人提前将車門拉開的。通往豪華展廳是長長的臺階,臺階上已經鋪上了柔軟的地毯,兩旁站着的警衛人員表情嚴肅。
我有些想笑,我對着旁邊的坂口安吾低聲詢問:“橫濱警務局?”
坂口安吾回應:“是, 他們負責我們此次交易的安全。”
“這可真有意思。”我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勾結嘛……也由此可見現在橫濱的局面糜爛到何種程度了。
藝術館裏還是有着一些平民的, 首領護衛隊的人走在我和坂口安吾前面, 但是沒擋住我們的路, 呈一個倒梯形這樣的隊形, 我和坂口安吾站在最中間, 同時也是最後方。
當我們這一行人走上臺階的時候, 那些平民也覺察到不對, 立刻避讓開了。
我來這裏主要是為了談三筆走私貨的交易, 但是其中一個買家是東京那邊富有權威的商人,他希望能夠有個妥善的來源,所以坂口安吾為此不得不奔波了整整一個星期, 将那些手續都統統辦好了。
“不過敢和港口黑手黨談交易,那人也真夠厲害的。”我評論道。
“呃, 是跡部紳人。”坂口安吾說道。
“啊。”我嘴角抽了抽。
這名字可真夠耳熟的,和景吾他爹同名啊……
好吧沒法騙自己, 這就是跡部景吾他爹。
我說跡部景吾之後來橫濱有什麽工作呢, 原來如此。
走上臺階後跡部的管家已經守在那裏了, 我摘下手套和他握手,然後協同他們一起走到了要交易的畫作面前。
“我估計畫家在畫這幅畫之前壓根沒想到畫能賣出這樣的天價。”我搖着頭看着面前的畫随意評論, “普通的顏料, 感覺再過十年就要瘋狂褪色了, 廉價的畫布,外面的保護玻璃都要比這畫布貴十倍。”
那邊坂口安吾咳嗽了一聲:“請慎言, 中原大人。”
“世上有像跡部先生這樣願意為藝術品出大價錢的人,也有像我這樣對藝術一竅不通的存在。”我依舊搖着頭,然後挑了挑唇角,“這是相當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管家您對此會有意見嗎?”
“敝人不敢。”跡部管家恭恭敬敬地說道。
坂口安吾也搖頭,“氣焰滔天啊,你。”
“哪裏。實話實說而已。”我轉向跡部管家,“那麽,跡部先生願意出多少錢?”
“三百萬。”跡部管家說道。
我看向坂口安吾,“我能得到多少?”
“我和你一共能得到十分之一。”坂口安吾說道。
“你需要錢嗎?”我問道,“你不是兩份工資嗎?”
“好吧。”坂口安吾立刻說道,“是你能得到十分之一。”
我滿意地笑了,我虛僞地說:“這樣怎麽好意思呢?”接着我沒等坂口安吾說話就轉向跡部管家,用更虛僞的表情說道:“那麽成交,這幅曠世奇作就交給跡部先生了,我相信這幅偉大的作品會在跡部先生那裏得到很好的保管的。”
坂口安吾在身邊小聲說道:“你改口太快了,中原大人。”
“我殺人也很快,坂口先生。”我說道。
坂口安吾立刻閉上了嘴。這招威脅還真是百試不爽。
我和跡部管家握手,旁邊坂口安吾作了記錄,然後松開手的時候我說道:“替我向跡部先生和跡部少爺問好。”
“我會的,業小姐。”跡部管家說道。
02.
坂口安吾用“氣焰滔天”這個詞來形容目前的我,這個形容其實是相當妥當的。
在三上圭一身體日益變差的今天,我身為他未來妻子的權力已經空前暴漲了。而且在我的參與下,港黑內外的形式逐漸變得更好,這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事情。
但是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情。
在接連遭受了幾次刺殺後,我在黑蜥蜴那邊反而也獲得了一些聲望——他們看到了我的實力,以廣津柳浪為首的黑蜥蜴成員,居然主動找上我說願意為我效勞。
我當時盯着廣津柳浪看了很久,然後我笑:“老爺子,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廣津柳浪沉穩着表情,回答:“我在港口黑手黨已經呆了大半輩子了,當然知道。”
“你能看出來我想幹什麽?”我再次問道。
“現在誰都能看出你想幹什麽。”廣津柳浪回答,“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你距離那個位置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我笑了笑,我說,“您太多慮了,老爺子。”然後我問,“抽根煙壓壓驚吧。”
他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說,但還是拿出根煙放到了嘴裏。
我走過去,拿出火機為他點煙。
他的目光在火機上一頓,然後煙從嘴裏掉了出來,落到了地上:“你……”
“浪費可不是好習慣。”我收回中原中也的打火機,對着廣津柳浪意味深長地笑笑,然後說,“對嗎?老爺子。”
他俯身行禮,“我明白了,中原大人。”
我大笑着轉身離開,而他始終保持着行禮的動作,直到我的身影完全消失。
03.
我當然明白中原中也給我那個火機的用意,其實帶了點決裂的意思的。
有種從此再不相欠的意味吧,畢竟他之後都不叫我業了,而是叫我“業君”。
這稱呼在森鷗外嘴裏挺有味道的,但在中原中也的嘴裏卻毫無味道。
從此再不相欠甚至是再不交集嗎?
開什麽玩笑。
我如今用他的火機對外僞造了我和他同盟的假象,我做的相當的心安理得,甚至沒有欺騙他人的罪惡感。
那是因為,在我心中,中原中也,已經跑不掉了。
無論是作為港黑成員的身份,還是說作為一個人類男性。
他都,跑不掉了。
04.
兩天後,五大幹部終于找到了對付我的方法。
不過現在是四大幹部了,因為淺見良已經完全是個擺設了。
他們提議讓我帶領首領游擊隊的人去對付中原中也,而三上圭一也同意了。
并且,十六夜紅月還主動請纓說要幫助我,我想了想,又拖上了五大幹部的四宮歌。
我只是提前通知了中原中也我和兩個五大幹部要出手的消息,這手筆只能用豪華來形容了。
羊自然是一團糟的,不過我倒見到了周防尊那幫手下的真正實力,厲害得令我感覺意外。
我們在硬碰硬幾次後,草薙出雲便遵循我的指令,讓赤組的這些人不再出面了,而我們則專心致志對付中原中也一個人。
中原中也很強,但是在我們毫無保留的發力下也應對得相當艱難。
我們還“救”出了被中原中也關起來的白濑他們,白濑和柚杏說要戴罪立功,主動請纓,我還沒說什麽,十六夜紅月便同意了。
算了這樣也好。
此後柚杏單獨去找中原中也,“我徹底醒過來了,中也,原來一直以來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們。”
此時他們身處古老而破敗的街道中,斑駁的光影在迷離間也許能窺見舊日繁華的影子,但如今卻只有幾個零落的紅燈籠在夜空中固執的閃爍着昔日的驕傲。
在聽到柚杏這樣的話後,中原中也愣了愣,“柚杏,你……”
“原來港黑是一直利用我們來牽扯你,對不起,這些年我們給你增加了太多負擔。”柚杏低聲說道。
中原中也閉了閉眼睛,沒有回應。
漆黑的天空下是縱橫交錯的電線,那邊纏繞在一起像僵死的藤。掉了漆的廣告牌斜斜地懸挂,風吹來後令人不安的搖晃着,生怕它突然間給掉下來。
柚杏走近中原中也,她的瞳孔在劇烈搖晃着,然後柚杏說道:“對不起,我給你添了太多麻煩,對不起。”她在不住地流眼淚,然後她拿出一把刀子對上了自己的腹部,“我這就自殺,以後不會給你任何負擔了。”
說完後,她舉起了刀子。
“等一下——”中原中也上前想要握住對方的刀子,但柚杏下一秒突然綻開笑容,将刀尖對準了中原中也。
與此同時,巷子那邊埋伏的白濑也握着刀子撲向了中原中也的後背。
他們的刀子上都淬着劇丨毒。
是港黑提供的劇丨毒,不是什麽老鼠藥之類的玩意兒。
眼看着就要刺中中原中也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但中原中也臉上的表情卻突然都消失了。
他伸手穩當地握緊了兩人的手臂,而後用力折了回去。
柚杏立刻發出了慘叫,白濑冷汗直冒,“中也,你……”
“抱歉。”中原中也說道,“我還沒有傻到這種程度。”
他松開了手,柚杏和白濑手中的刀子将他們自己的手臂給劃傷了,他們慘白着臉跌坐在地上,身體開始抽搐。
中原中也沒有再看他們,而是擡頭看向漆黑的夜空。過了好幾秒,他說:“你們走了嗎?”
沒人回答。
柚杏和白濑已經成為了兩具屍體。
那個毒,真的相當的烈。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俯下身撿起了地上的刀子,看着那沾血的刀尖。
“是不是這樣的毒丨藥連我都可以……”他低聲自語,眸中沒有任何神采。
坑坑窪窪的地面免不了積攢雨水,肮髒的積水表面上漂浮着各種碎屑,還有紅燈籠的反應在污垢中輕輕搖曳着,光芒一片渾濁。
“先生!”那邊響起少女急切的聲音,“你在幹什麽!先生!”
中原中也漠然擡起頭來,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紗紀。他的視線逐漸有了點聚焦,但依舊空洞,“是你啊。”
紗紀在看到眼前的畫面後顯然被吓了一大跳,“你……這……”
“這是我殺的。”中原中也露出個沒有感情的笑容來,“怕麽。”
紗紀抖了抖,但是她對他勇敢地露出了微笑,“我不怕。先生你這麽好,他們肯定是壞人。”
中原中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想錯了,我殺了很多人。”
紗紀咬了咬嘴唇,“我不怕——您,您至少救了我不是嗎?”
中原中也沒說話,依舊握着刀。
紗紀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将刀從他手中拿出來扔到地上,“您還好嗎?”
中原中也的眸子裏滿是空洞,沒有說話。
紗紀深呼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請跟我來,先生。”
紗紀将中原中也帶到了一個小房子中,“這是我住的地方,雖然有些小,但很溫馨。”她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放心吧,在這裏沒人會打擾你的,先生。”
門打開了,裏面傳來了幽幽的綠茶香氣。這是紗紀最喜歡的熏香。很适合她。
這樣的淡淡香氣也很容易讓男人心情平和下來,中原中也在少女的如水溫柔中也稍微恢複了一些神智,他走進房間,終于說了句話:“這樣太打擾你了。”
“沒關系,我很願意被先生您打擾的。”紗紀露出甜美的笑容,兩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相當可愛,“我一直渴望能為先生您做些什麽。對了……”她說到這裏時再次說道,“這裏真的不會有人來打擾先生你的,先生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紗紀一邊說着一邊推開裏面卧室的門,然後她愣在了原地。
卧室裏面的座椅上正坐着一個女人。
她眸中帶着猩紅,唇畔是微冷的素色,她用個制作精巧的火機點了煙,指尖與銀色摩擦時帶了點暧昧因子的躁動。
而後她開口,聲音帶着點纏綿與暗啞。
“看起來他還是被打擾了,
他叫中原中也。”
火機被合上時發出清脆的聲音,仿佛一聲心跳。
“以及,他是我的。”
她這麽說道。
——
作者有話要說:
紗紀:沒人會打擾到你的。
然後打開門,迦具都業正坐在那裏。
噗,光速打臉。
下章高能,下章高能!
我忘了跡部他爹叫什麽,去百度百科找了,然後看到其中網球王子裏的劇情梗概“毛利壽三郎為了接到死角球竟卸下自己的肩關節打出滾網球”,看到這個劇情梗概後我哽咽了,兄弟你可以的,我們能不能老老實實打網球不搞這些東西?算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