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節
走”蕭邵勤有些着急,臉龐上帶着少年的稚氣。
蕭晴側頭往蕭邵勤身後的祭臺上看去,那上面落着一塊石頭,并沒有被白雪蓋住,石頭之上覆着一層又一層的黃紙,紙上畫着淩亂的符咒,這符咒是蕭晴與柳盡焉所畫,滿含着他們的心血。
也正是有了這符咒與這石頭,他們才能安立在這雪嶺之上,那石頭是傳送門,可以瞬間将他們傳送至山腳下,也能憑信物在山腳下特定的位置與它連接,繼而直接跨入雪嶺之上。
風雪嶺十年之前是絕地,無人生存,只因上這雪嶺的路只有一條便是那筆直的懸崖,難以攀爬。
柳盡焉四處苦尋避身之所兩年,終尋的這處絕處,為了方便族人出行也為了逃避賀蘭氏的追殺,他自極北之地尋的了靈石一塊又加以符咒最終做成了這個傳送門。
“邵勤,我不能走”蕭晴開口。
“為什麽?!二姐,不走你會死的!”蕭邵勤抓着蕭晴。
“不會的,邵勤,有師父給的護心印,二姐不會死的,別擔心我,二姐還要看着你登上京都真正的皇位之上呢”蕭晴那般溫柔的看着蕭邵勤,怕他受涼,還将他的衣襟拉得緊了些。
“夜裏風大,這嶺上不比外面,你怎麽穿的這樣少?生病了又得哭了”蕭晴拉着他往回走。
蕭邵勤不肯,仍執拗的将蕭晴往那祭臺上拉。
“什麽破皇帝不當了便是”蕭邵勤說着賭氣的話。
蕭晴的笑容止住,蕭邵勤一拉沒将她拉動,轉過頭來。
“邵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蕭邵勤第一次見蕭晴這樣,有些不知所措“二姐,我……”他想說不做皇帝也沒事,一輩子呆在雪嶺上也可以,只要二姐在,他不想再失去唯一的親人了。
“邵勤你還記得母後嗎?”那個傳言中帶着他們逃出皇宮的女人,待他們卻并不好,眼睜睜失去兒子之後落下了瘋病,剛上風雪嶺的那兩年是最艱苦的,嶺上除了風雪,什麽也沒有,在上嶺的第二年裏那個女人死在了雪嶺之上。
那時候剛安定下來,長老們又不肯簡居,一心想要重建京都皇宮,那工程如此浩大,僅憑他們所帶的忠心奴仆就算修一百年也是完成不了的,于是他們妥協了,用山上的雪參和靈芝換了錢,建了個縮小版的殘缺皇宮。
“母後?“蕭邵勤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他雖叫着母後卻并不怎麽熟悉的人。
“不要步她的後塵,要成為有用的人,朝氏沒落了,父皇的子嗣只剩下了你,可随行的皇叔裏卻還有好幾個正值壯年”蕭晴妄圖點醒她這個弟弟。
皇後死的真正原因她是知道的,她并不是大家所知道的那樣因為瘋病發作從高處落下摔死的,她是被人殺死的,那石頭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頭上的時候,是蕭邵允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發出聲響,并帶着她躲了起來。
曾風華萬千的皇後死在了無人問津的風雪嶺上,她的血将身下的雪地染紅,讓這白色的荒地之上開出了一朵血紅的花來。
殺死她的人是他們的皇叔,朝麟的弟弟朝以,迸濺的血花并着腦液濺灑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的表情猶如一個惡鬼,待将身下的女人的頭砸的稀爛他才喘着粗氣朝她呸了一口。
“沒用的瘋婆子!”他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具再也無法動彈的屍體,眼神輕蔑。
他一下一下的往遠處走去,雪地上除了皇後就只剩下了幾行腳印。
“三哥,皇叔,母後她……他們……”蕭晴被吓得語無倫次。
蕭邵勤松開手,深嘆一口氣,拉着她走了出來,路過皇後的時候,蕭晴覺得背脊有些發涼,皇後的眼睛睜得那樣大,好像在看着她一樣,好像在怪她沒有幫她……
蕭邵允拉着她,一步也未回頭的往前走去。
柳盡焉得到消息帶人将皇後安葬了,皇後死的那樣慘,當蕭晴将她看到的告訴他的時候,她的師父卻沒有太過驚訝。
他告訴她,他會妥善處理的。
後來,那個皇叔退出了皇位之争,她的三哥蕭邵允成了這嶺上的小皇帝,一個被衆人推上高臺的皇帝。
想到這裏的時候蕭晴臉上的表情是諷刺的,她不知道這個已經滅國的皇帝有什麽好當?但她也必須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
因為一旦有人反駁他們,頂撞他們,便會被他們抛棄,而後被他們殺死。
這雪嶺之上不知已落了多少的屍體。
她絕不會讓她的弟弟再受到這樣的迫害!
蕭邵勤終究還是沒能将蕭晴帶走。
祭臺下的蕭邵勤被衆長老圍在中間,他們的眼神是那樣的興奮,他們望着那祭臺就好像望着京都一般,曾經的榮華與榮耀都盡數落在了那盛血的玉碗中。
蕭邵勤被他們簇擁着,他們需要他來見證這個屬于朝氏的重要時刻,畢竟他是他們名義上的小皇帝。
待那玉碗盛了快半碗血,柳盡焉才手托着符咒小心的将匕首自蕭晴心間取出,他那樣的小心,可就算如此也仍阻止不了對蕭晴身體的傷害。
鮮血随着匕首的拔出而噴濺,符咒打入她的心脈,心間血止住,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着,她緊咬着下唇努力讓自己忍住這疼痛,她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損傷太大,她控制不住身體往後倒去。
“二姐!”蕭邵勤站在最前面,他搶先反應過來,幾步跨上祭臺,卻沒有接住她将要落下的身體。
蕭晴的眼睛微睜,雪花落在她的唇間,她的眼睛看向蕭邵勤,他的臉緩慢的向她靠近,他的嘴巴又張又合,好像在說着什麽,思緒越來越不明,前一秒還大亮的天色變黑了。
蕭晴這一躺便是三天,醒來時元一坐在她的床邊,見她醒來高興萬分。
他想叫人,被她拉住,這一下牽連了傷口,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元一“她喚他,映入她眼的是元一毫無血色又憔悴的臉。
一個深受重傷的病入照顧另一個深受重傷的病入,想來也有幾分悲涼。
“我在“元一将她的手握在手中,臉上盡是擔心。
蕭晴想要起身,被元一阻止。
“別動!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蕭晴只得又躺下“我睡了多久了?”她問元一。
“三天”元一将她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将她的脖頸都蓋住。
“也不是很長嘛”蕭晴笑着說,她其實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怎麽?你還準備睡多久?”元一心中恨極了他們如此對待她。
“大概一輩子吧……”她的話還未說完,嘴巴就被他捂住了,元一只覺得心都被她抓緊,他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胡說!快說呸呸呸!”元一有些生氣了,他的下巴和嘴唇之上已長滿了青黑色的胡子,濃重的黑眼圈還挂在眼睛下。
“呸呸呸”蕭晴很聽話。
元一這才滿意,她要剜心頭血,這事早在京都他就知道了,只是那幾日他喝着那藥昏昏沉沉不知天日,以為沒有這樣快。
她上祭臺前看着還如往常一般,絲毫沒有露出一絲膽怯,她還喂他喝了藥,告訴他等他傷好了,她就帶他去風雪嶺的最高處看雪,讓他看一看什麽才叫世間美景。
可是還沒等到他的傷好,她卻受了更嚴重的傷。
他醒來後,蕭晴一直沒來找她,連藥也是蕭邵勤端給他的,在蕭邵勤口中他才知道了她已經剜了心頭血。
他不顧傷情執意要來找她,也沒人攔着,畢竟這是他的身體,畢竟他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蕭晴醒來後約莫過了半月才可以下床走路,又在床上躺了幾天,她提議要出去走走,元一拗不過她,攙着她出門透氣。
今日這嶺上難得的沒有下雪,些許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冰雪之上折射出光芒。
元一這才有機會看到朝氏所住之地的樣貌,在蕭晴受傷的這段時間裏,他最多的就是往返于他和蕭晴的卧室之間,兩點一線。
他們站在風雪嶺的最高處俯瞰這座冰雪之城,厚厚的白雪壓在木制的屋頂之上,屋與屋之間有回廊相連,城的四處各分散着庭院若幹,俨然一個縮小版的朝氏皇宮。
風吹來,蕭晴咳嗽幾聲,元一将她戴在頭上的兜帽往下一拉遮住了她的小半張臉。
“走吧,這裏太冷,你的身體太弱,不應該站在這風口處。”他拉着她往下走。
蕭晴搖搖頭,手指指向一個院落。
“元一你看,那裏是學堂,我小時候就在那裏跟着師父學符術”
元一随着她的手指望去,就見那處院落中長着兩棵高大的松樹,雪落在上面層層疊疊。
未等元一接話,蕭晴又道。
“師父他可嚴厲了,小時候我調皮,不肯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