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章節

已經凍僵了,他躺在雪地上,任由那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蓋住。

“林朗!”紅靈和黃珏自崖下而來,她将已凍得失去知覺的蕭邵勤從雪中拉了出來。

她不斷的朝他輸着靈力,他的身體漸漸有了溫暖。

蕭邵勤睜開眼,看見的便是擁着他的紅靈,他不耐煩的推開她“走開!你這妖怪!”

蕭邵勤勉力站了起來,手在地上摸索着,紅靈拉住他“你在找什麽?”

“走開!”他卻又将她推開。

紅靈跟着他,直到夜幕降臨,他被一具屍體絆倒摔在了地上,積雪中那具屍體睜着雙眼,與摔在地上的他對視,那張臉那樣熟悉是照顧他的侍從中的一個,懼意與心酸湧來,他猛地抱住那具屍體,他的肩膀開始抖動。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聲音響徹雪嶺。

待他發洩夠了,紅靈才将他扶起。

柳盡焉的住處之中一片狼藉,他就那樣跪在地上,就算死了也保留着幾分骨氣。

封在護國印外的符咒被扯破,随意落在屋中的任意角落。

蕭邵勤對着柳盡焉的屍體重重的拜了幾下。

“師父!你等着,我定要屠盡賀蘭一族的狗賊們,為你們報仇!”尚還年少的他下定了決心,風卷着殘雪飄零在空中,少年的目中燃着火焰。

将柳盡焉安葬後,他下了嶺。

紅靈跟着他,他第一次由心接納了她,因為他需要她的幫助。

數日後,京都城中,太子賀蘭慶和二皇子賀蘭元一舉剿滅前朝餘孽的消息在整個彌魏傳開,皇帝賀蘭鷹很高興,在大殿之上褒獎了太子,又賜了二皇子衆多賞銀,并冊封為元王。

京都告示欄前,人頭攢動。

“前朝朝氏公主朝晴率朝氏餘孽數百人隐于寒川風雪嶺上,今已伏法,判罪犯朝晴三日後斬首于北街口。

前面的書生将那告示念出,人群中發出熱議。

“殺的好!狗日的朝氏早該滅了!”有人叫好。

也有人嘆氣,但礙于局勢也無法發表自己的意見,只能閉口不言。

蕭邵勤隐在人群中,黑色的寬大帽檐将他的臉擋住,藏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他從人群中穿出繞到了一條小巷中。

紅靈和黃珏在此處等着他。

他的手重重的錘在了牆上!

紅靈的眼中有着心疼,她看着他因為仇恨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輕輕為他包紮着他受傷的手背,蕭邵勤拂開她,往前走去,那面牆上還留着他的血跡。

夜幕降臨,京都牢房中,關押重犯的水牢中,蕭晴雙手被縛着,站立在渾濁的水中,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搭在臉上,露出的上半身鞭痕累累。

馬蹄聲響起,一隊身穿铠甲的兵士正騎馬跨過無人長街,牢房的守衛尋着馬蹄聲望去,只一眼便跪在了地上。

領頭的那匹黑馬之上跨下一個人來,一身錦衣,他大步跨向馬隊中間的一輛馬車前,馬車簾被拂起,一名帶着頭紗的女子被他從裏面扶了出來。

蕭邵勤與紅靈隐在夜色中,看見那男子的面龐,心中猶如火燒!

“太子殿下“跪着的守衛低着頭。

賀蘭慶看也沒看他們一眼,拉着身後的女子向牢房內走。

風拂動女子面上的面紗,露出她的面容來。

蕭邵勤身體僵住了。

大姐!失蹤五年的大姐為何與彌魏的太子賀蘭慶在一起?如此的親密?!

驚訝和憤怒同時湧上了他的心頭。

牢門關閉,賀蘭慶及那女子已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水牢之中。

獄卒将一捧污水澆到了蕭晴的臉上,她的神智逐漸清醒。

透過牢房的間隙,她看見了賀蘭慶站在牢房之外,他的身邊站着一個覆着頭紗的女子。

“怎麽?賀蘭慶來審人還要帶着女子助興麽?”她的聲音含着諷刺。

啪的一聲,長鞭落在她的身上。

“閉嘴!太子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獄卒揮着邢鞭警告着她。

“晴兒!“覆着頭紗的女子手握在玄鐵制成的牢柱上。

前一刻還面帶諷刺的蕭晴楞住了。

“你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獄卒忙從水牢中淌了出來,衣服上的水嘀嗒嘀嗒的落了滿地,更顯此處的潮濕。

覆着頭紗的女子将牢門打開,不顧賀蘭慶的阻攔,淌下水去,蕭晴緊盯着她。

女子将臉上的面紗拂開,露出了一張美麗的臉來。

白淨的皮膚上,一雙美目正噙着淚水。

纖細的手指覆在她的臉上,帶着些許微涼。

“姐姐?”蕭晴不敢确定,怕只是幻覺。

朝陽點頭,淚如雨下,她的手摩挲着蕭晴的臉,想要将她臉上的血跡抹去。

身後水聲傳來,賀蘭慶已站在了朝陽的身後,他的眉頭微蹙,拉着朝陽就往水牢外走。

“不要!你讓我再看看她!我要同她一處!”朝陽掙紮着。

賀蘭慶看她不肯随他,索性将她橫抱起,大步跨出了水牢。

牢門被鎖上,朝陽整個身體趴在了玄鐵之上。

她的手伸向蕭晴“晴兒!”

賀蘭慶取下頸間系繩,寬大的披風披在了朝陽身上。

身上的衣物浸了水微涼。

賀蘭慶看着地上的水漬,将已經失控的朝陽重新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朝陽掙紮。

“你說過讓我看看妹妹的!你放開我!“她的手錘在賀蘭慶的胸膛上。

“看過了,你衣服濕了,這裏沒有換的,我們得回宮了”他擡手将她的面紗拂下,重新戴在了她的臉上。

“放開我!放開我!”朝陽還在掙紮。

賀蘭慶停住腳步。

“再鬧下去,她便活不了了”安靜了,朝陽的手垂下,任由他抱着她出了牢房。

藏在牢房之外的蕭邵勤看見賀蘭慶抱着他的大姐從鬧房中走出,大姐就那樣卧在他的胸間。

被背叛的憤怒感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想要沖進去将蕭晴救出,卻被紅靈攔住了。

紅靈前段時間趕回了萬山,是因為感覺到了萬山結界的波動。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隊人馬正強攻着萬山的結界,那隊人極為難纏,頗費了她一番靈力,她本不該來尋蕭邵勤的,她的靈力消耗過多,黃珏都勸她先回神弓休眠,可她的心中不安,怕蕭邵勤遇到不測,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他的身邊。

這牢房太過嚴密,又不開闊,比起這裏,或許三日後的北街口更适合他們救人。

接連而來的沖擊太大,太多,蕭邵勤覺得心間一直繃緊的那根弦斷了。

蕭邵勤捂住腦袋,他的頭好疼好疼。

朝陽的臉和邱茗的臉開始重疊。

邱林郎的記憶湧向心頭,那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感覺成雙倍折磨着他。

恍惚間他變做了邱林朗,回到了萬山之上。

紅色的霧氣彌漫在整個宗祠,他站在邢臺之上,身後是他妹妹邱茗的屍骨。

紅靈站在臺下,手中的靈力将邱茗護住。

霧氣裹挾着無數利爪與獠牙,它們化作厲鬼分食着他的血肉。

身後的邱茗沉睡着,絲毫不知道身前發生了何事。

被活活啃食血肉的他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絲痛,吟。

這是他妹妹的債,當哥哥的理應為她償還。

紅靈站在邢臺之下,雙目血紅。

一天又一天,一年複一年,除了每月十五,每日他都站在邢臺之上,本就有傷的身體強撐着替她受刑。

若不是憑着一身還算不錯的武功和紅靈的護着,只怕他會落得跟邱茗一下的下場。

紅靈将滿身傷痕的他從邢臺上扶下,又将體內靈力渡給他,他的身體正在走向陌路,一日不如一日。

“林朗你這樣下去會死的!“紅靈的語氣中盡是擔憂。

“不怕!死了便也算是解脫了“邱林朗的語氣淡淡,他只想在活着的時候盡力将族人的怨氣化解,好讓他的妹妹早日解脫。

他的性子那樣執拗認定了便不會改變,紅靈勸不動他就只能由着他了。

十五的月亮份外的圓,他坐在窗前将麟草嚼碎咽下,苦澀的味道從舌尖彌漫至整個口腔,紅靈站在他身前,将靈力推入他的身體,幫助他消化着麟草的藥力,他的身子在那場大戰中受了重傷,傷了根基,得靠這草保命,只有這一晚,他不能替邱茗受着。

這一晚,他人雖沒在邢臺上,心卻比在邢臺上還要痛苦,邱茗的痛,吟聲響了一夜,聲聲似刮在了他心頭一般,他的手掌之中全是被他扣陷的血痕。

可是邱茗卻沒有領他的情。

那把劍刺入他的身體時沒有帶一絲猶豫,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

“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邱茗怨恨着他,她将那劍拔出,又刺入,生生刺了他三劍,劍劍入心。

他倒在血泊中,邱茗卻還不解氣,她縱火将他救命的麟草盡數燒盡,他朝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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