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下來了,雨點敲打着竹筒,像是在無形間奏着單調的曲子,但是,聽着卻不令人心煩。
賀庭歌靠在竹椅上發呆,傅清城在樓上也不知在幹什麽,時不時的傳來輪椅輪子碾在竹板上的聲音,混着外面的雨聲,仿佛整個世界都是清靜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同意傅清城留在這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少年篤定的眼神,他妥協了,不管對方是什麽目的,至少目前來說,呆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不好。
不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賀庭歌擡眼看了一眼走下來的傅清城又回頭繼續看向窗外,一言不發。
“你不餓?”身後的傅清城有些納悶。賀庭歌回頭看着他疑惑的臉:“然後呢?”
“做飯啊。”傅清城再次無語。
“你見過小王爺自己下廚的?”賀庭歌皺着眉道。
傅清城認真的想了想,搖頭。
賀庭歌繼續回頭發呆。傅清城看他的側臉,無奈的搖頭,上了閣樓。
晚上賀庭歌躺在傅清城卧房外間的小床上,聽着窗外還沒有停的雨聲,肚子不争氣的叫起來,本來中午就沒有怎麽吃東西,下午又被刻薄的雇主不給飯吃,再怎麽說,現在的賀庭歌還是個正在長個子長身體的少年,饑一頓飽一頓真的還是不好撐。
但是卻又沒有辦法。隐約聽到裏間的門好像打開,賀庭歌忙閉上眼裝睡。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走到身後,頓了頓又離開,下了閣樓。賀庭歌撇撇嘴,看吧,這小子裝的跟個仙人似的,還不是餓的挨不住了吧。
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時候,突然被人推了推,賀庭歌煩躁的轉了個身繼續睡去,那只手卻是不停,又搖了搖他的肩。賀庭歌索性裝誰到底,動也不動。
那只手果然沒有再推他,但是還沒正式入睡,屁股上卻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腳。賀庭歌忍無可忍的一下坐起,怒目而視。而眼前的白衣少年一手端着碗,一條腿搭在床沿,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居高臨下的目光随着賀庭歌坐起而與他平視,目光裏還帶着幾分笑意。
看到這雙眼,賀庭歌原本一肚子的火氣終究還是忍住沒有罵人:“幹什麽?”
“吶。”少年将碗端到他面前道:“說了管吃,不食言。”
看着碗裏的青菜面條,淡淡的散發着香味,賀庭歌脫口而出:“不餓。”然而,肚子卻不真氣的叫起來。
捉魚
傅清城好笑的看着他,搖搖頭道:“我放桌子上了。”之後也不看賀庭歌,便轉身走向裏屋。
賀庭歌看着他的背影,一時間到不知道說什麽。瞥到傅清城有些不怎麽自然的走路姿勢,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雖然不願意被傅清城看扁,但是,再怎麽樣,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肚子,端起桌上的素面條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在竹樓的日子簡單的有點無聊,除去偶爾必要的幾句對話之外,整天的生活就是賀庭歌陪傅清城看書,賀庭歌陪傅清城曬藥材......等等。
“你是打算修仙嗎?”不記得是第幾次看到眼前的素菜,賀庭歌終于忍不住皺着提問。
剛夾起一片蘑菇的傅清城手下一頓,繼而擡頭看着賀庭歌嫌棄的眼神,認真問道:“什麽意思?”
“你不吃肉,好歹我要吃啊。”賀庭歌放下筷子。
“你又沒說要吃。”傅清城無辜道。
看着他那認真的表情,賀庭歌頓時心累,“那我現在說了,怎麽辦?”
“自己做啊。”
“。。。。。。”
傅清城沒有再理會賀庭歌的眼神,淡定的吃着碗裏飯,吃了幾口,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等下和我去個地方。”
“哪兒?”
“管那麽多,吃飯。”頓了頓又道:“記得碗刷幹淨,不然下頓飯自己解決。”
......
飯後,賀庭歌認命的去廚房把碗刷了,幹不幹淨,另當別論,因為每次故意留在碗上的污漬,都會在下次吃飯前消失幹淨。然後某人會不厭其煩的再次讓他去刷碗。
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之前進來前的那片梨園,看着眼前天青色衣衫的少年腳下刻意踏出的步伐,賀庭歌面無表情。直到前面的幾棵梨樹突然開始移動,漸漸從梨樹讓開的地方出現一條通往底下的臺階時,賀庭歌的目光才漸漸有了些神色。
“走吧。”傅清城說完,也不理會賀庭歌的目光,直直走向地上突然出現的通道。
賀庭歌腳下略一遲疑尾随着跟上去,裏面是一個類似地宮一般的地下建築,只是不大,但是修建的相當嚴苛,燈火似乎一直都亮着,從未滅過。
地下濕氣很重,賀庭歌緊走幾步跟在傅清城身邊,傅清城偏頭看他一眼,笑了笑道:“怎麽?”
賀庭歌瞥他一眼,也不說什麽,一時無話。
“好了,你自己看看,什麽順手。”傅清城清淡的聲音從身邊傳來,賀庭歌這才順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身邊的木架。
整個一個宮殿兩側都是各種各樣的兵器,小到細如牛毛的毒針,大到一丈來長的鬼斧。應有盡有,就連賀庭歌這樣一向對這些冷兵器不感冒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這是我們翠谷的兵器閣,也是天下最齊全的兵器藏匿之地,世上有的這裏都有,世上沒有的,這裏也有。”傅清城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邊捶着膝蓋,一邊淡淡解釋:“除了傳說中的那個東西之外,這裏沒有你找不到的,只有你不認得的。”
“什麽?”賀庭歌回頭看着傅清城,眉頭微微一皺。
“離恨天。”
“那是什麽東西?”茫然的看着傅清城一邊捶着膝蓋一邊淡淡看他,賀庭歌走到他面前,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沒什麽。”傅清城收回視線,坦然笑笑,道:“有沒有看上的,順手的?”
“給我用的?”
“恩。”
賀庭歌皺着眉看他一眼,随手取下一把武器,道:“走吧。”
傅清城挑挑眉看他:“好了?”
“恩。”說完不等他再說什麽,便擡步走出兵器閣。傅清城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淡淡浮上一絲疑惑,賀庭歌聽到離恨天的反應,似乎并不認識的樣子,難道是他多慮了?還是對方早有準備,掩飾了自己的反應?
等到回到竹樓,看到傅清城坐在輪椅上閑适的喝茶的時候,賀庭歌這才正式的看了一眼手中随意拿來的兵器,一看之下,眉頭微微鎖起,真是的,怎麽拿了這個東西。
傅清城看到對方的表情,輕笑道:“怎麽?後悔了?”
掂了掂手中幾斤重的長矛,賀庭歌頗有幾分頭疼。難道自己是因為這東西叫槍,就把它當槍的拿來了?
“以前練過?”傅清城放下茶杯。
“不知道。”這是實話。
傅清城躺在椅背上思索道:“那就開始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學這個。雖然你來當給為叔做侍從,但是,怎麽說也還是翠谷弟子,學業不能落下,就由師叔我,代你師父傳授你好了。”
“那就有勞師叔了。”賀庭歌也早習慣少年時不時一句“為叔”,覺得也沒什麽,倒是頗有幾分孩子氣,懶懶應了一聲。
下午,主樓後面的空地上,賀庭歌一邊拿着手裏的槍不知道怎麽筆畫,一邊有些惱火的瞥了一眼坐在湖邊悠閑在在的喝茶的某師叔,恨不得拿槍戳到他悠然自得的臉上,說好的教呢?就是讓他在這裏拿着這把破矛戳魚嗎?
“你說要吃肉,就得自己動手。”傅清城在舒适的太陽光下懶懶的眯起眼,享受着日光浴。
所以一下午,賀庭歌都把水裏的魚當成某人欠揍的臉使勁的戳,雖然根本戳不中。別看手裏這把長槍的槍頭是那麽的鋒利,可是面對這淺攤上的游魚卻是半點用都沒有。
直到日落西山,賀庭歌才抹着臉上的汗,看都不看自己的成果,悻悻然上了岸。其實,也根本沒有成果。
所以晚飯,依然是素面條。
用傅清城的話說:什麽時候戳到魚,什麽時候開葷。
賀庭歌突然嫌棄這個一個月也太他媽長了。
“你怎麽這麽笨?”傅清城望了望天上越來越厚的雲層,又看了看水裏撲騰半天還是一無所獲的賀庭歌,無奈的搖搖頭,這都幾天了,怎麽一點收獲都沒有。
賀庭歌早就已經對他沒了一開始的脾氣,純粹一副:你随便打擊,我聽不到的表情。
傅清城起身挽了挽袖子,将折扇收起,插在後襟,走到湖邊道:“看師叔的。”說完拖了靴子,扁起褲腿,一把拿過賀庭歌手裏的槍。
“這把槍是九曲長槍,也算是把名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