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抹掉。
“嘶——”觸碰到傷口的疼痛另男孩猛地打掉他的手。
花灑掉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将水花四處亂噴。
洛堯的衣服被噴得濕答答的。
男孩以為他會生氣,但他只是平靜地撿起花灑,說:“男子漢不能這點痛都忍不了。”
男孩歪頭看着他,忽然指着他的左肩說:“這是什麽?”
“嗯?”洛堯低頭看了看,浸透的衣服将裏面的紋身透了出來,他笑了笑,說:“這是梵玥花,傳說中愛神的信物,代表初心不變。”
洛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趴在實驗室的的辦公桌上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做夢了。
越不想回憶起從前的事,那些片段就越洶湧地入侵腦海。
這時導師拿着實驗數據出門時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奇怪,不由拍拍他的肩膀:“怎麽,累了?”
“嗯,我在這裏休息一下。”
導師點點頭,順便幫他帶上門。
洛堯趴在桌上,臂彎裏,他的神情略微懊惱。
又想起了昨天在電梯裏和彥禇清的對話……
他居然會在那樣的情況下跟上校讨論“愛”這個字。
那個永遠一絲不茍仿佛帶着面具的男人,在他說出“你又不愛我”這句話之後,冷笑一聲回答:“可不是嗎。”
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頭,洛堯緊緊閉上了眼睛——我在期待什麽?
“你又不愛我。”
“可不是嗎。”
真是太可笑了,問出那種問題,簡直是……自欺其辱。
“洛先生。”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門口傳來士兵通報的聲音。
他走了出去:“什麽事?”
“總司令要見你。”
洛堯一愣……遠征軍總司令官?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能讓總指揮官召見理由。
本想找個借口推脫過去,但士兵已經開口:
“請随我來。”
語氣重帶有不送拒絕的堅決。
士兵說完就率先轉身帶路,洛堯無奈,便只好跟了過去。
他搭乘專用飛行器,來到了蘭斯星最南端,那是皇室的宮殿所在。
蘭斯星南端之所以高貴,是因為此地受太陽永世眷顧,沒有黑夜。一年四季金色的陽光都會照耀在這瑰麗的殿檐之上。宮殿門前有一段漫長的走廊,大理石柱之間的石階雕刻着遠古文明的圖騰,顯得莊嚴肅穆。
這不是洛堯第一次踏上尊貴的石階,小時候跟着爸爸曾來過一次,受親王的封爵,那是他們家族最風光的時候。
“洛先生,請往這邊走。”士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們往宮殿左邊走去,那裏是一棟高聳入雲的大樓,和皇室宮殿截然不同的畫風,整棟樓由冰冷的金屬包裹,門口無數個人形機器人攜帶紅外線鐳射槍走來走去。
士兵給他們展示了電子芯片出入卡,才得以放行。
乘坐電梯一直來到一百零七樓,厚重的三層金屬機械門打開,士兵說:“進去吧,總司令在裏面等你。”
洛堯猶豫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見總司令,比想象中威嚴,身軀龐大而壯實,坐在那裏仿佛是一座巨大的石像。軍裝上的勳章反射着皓月般銀色的光澤,。
左邊坐着那天被劫持的護士小安,右邊是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彥禇清。
看着陣勢,不知怎麽的洛堯一陣頭皮發麻。
小護士一看到他,就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洛先生,你來了!”
洛堯朝她點點頭。這時,總司令那充滿壓迫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沒由來地感到一絲緊張和不安。
“總司令,您找我?”
聽到他的聲音,彥禇清慢騰騰地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黑寶石般的瞳仁閃爍着異樣的光澤,不過隐匿在帽檐投下的陰影中,看不真切。
“聽說洛先生前幾天挺身而出,救了小安?”總司令的聲音略微蒼老,卻混厚有力,如同午夜的洪鐘。
洛堯聽到這兒才想起來,這個小護士,傳聞是總司令夫人的侄女,他一直以為只是個不靠譜的謠言,現在看來……能坐在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裏,的确來頭不小。傳聞應該是真的。
“洛先生,很感謝那天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麽報酬,都可以提。”小安望着他,臉頰微紅。
“不用,我……”
“錢、爵位,都可以。”小安頗為好心地建議道。
“我……不太需要那些東西……”洛堯斟酌着,緩慢地,謹慎地表達着他要表達的意思。
“啊……這樣……”小安有些失落,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你瞧我,都忘了,洛先生是軍火世家,不缺錢,也早已封爵……”
說罷有些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總司令看了一眼小護士,說:“你這麽熱情,反而會讓洛先生為難。”
洛堯只得擺擺手:“不會不會,不為難。”
總司令招招手,便有一個穿着黑色職業裝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頭發盤在腦後,帶着一副黑框眼鏡,踩着十公分高的黑色高跟鞋,端着一個托盤走到洛堯面前。
洛堯有些疑惑,看看女人,看看托盤,再看向總司令。
“Linda,把東西給洛先生。”
“是。”Linda應了一聲,掀開托盤上的暗紅色絲絨布,只見底下放着一塊金閃閃的星星徽章。
洛堯愣住了——這……
“這是只有軍人能享受的徽章,代表勇氣與榮耀,今天将它破例賞賜于你。你不要金錢不要爵位,那就收下這個徽章吧。”總指揮說道。
“……”盡管洛堯也不是很想要這個東西,但是他已經拒絕了錢和爵位,如果再拒絕這個徽章,就太不給面子了,好害怕總司令會突然掏出槍來将他就地正法……
況且彥禇清坐在旁邊令他很不舒服,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房間。
于是洛堯雙手拿起徽章,說了一句“我的榮幸。”
見他終于收下了一個禮物,小安露出欣慰的笑。
總司令道:“你救了小安,我和妻子會永遠感激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随時來找我。”
洛堯心想這麽壓抑的地方,我是一輩子都不想再來了。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小安輕聲說:“洛先生,我送你出去吧?”
“好。”
洛堯和小安一走,彥禇清就站了起來:“我也告辭了。”
“你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啊,特地跑來看這個醫生,看完就走。”總司令雙手撐在桌上,低沉地說,“我勸你不要放太多心力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彥禇清挑眉:“比如?”
“你知道我指的什麽。”總司令深邃的眼眸裏透着一股不易察覺的寒意。
“如果我把心力放在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那又怎麽樣麽?”彥禇清淡淡反問。
“誰知道呢,或許會造成你不想看到的後果。”總司令的表情逐漸陰霾。“到時候我可幫不了你。”
兩個人對峙一般沉默了良久,空氣裏安靜得仿佛一根針掉地上也能聽得見。
過了一會兒,彥禇清率先開口,語氣随和得像在跟老友聊天:“司令好像對那樣的結果很感興趣呢……畢竟,你我是分權而治。”
一旁的Linda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上校,請您不要随意揣測司令。”
“抱歉抱歉,我只是開個玩笑。”彥禇清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待大門關上,總司令慢慢的對Linda說:“東西放進去了嗎?”
“回司令,已放置妥當。”
……
總指揮部大樓下,小安走在洛堯的右側,時不時拿眼睛偷瞄他的側臉。
洛堯能感覺到那股羞怯的視線,不由嘆了口氣,主動開口:“小安,送到這兒就可以了。”
“诶?”小安一愣,随後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猶豫半晌,結結巴巴地說:“洛先生明天有空嗎?我想……”
洛堯垂眸,就看見了在她手心裏被攥得皺巴巴地兩張票,看不清是什麽的票,或許是一場電影,或許是一場音樂會。再看看小護士蔓延到耳根的紅暈,他也明白了個大概。
“小安……放棄優渥的生活選擇軍隊,作為一個女孩子,你很勇敢,我很欣賞你的獨立和勇氣,如果你感謝我的救命之恩,不如認我作哥哥吧。”
“什、什麽……”
“以後有空可以來我家做客,我的妻子做飯手藝很好,我想你會喜歡的。”
“妻、妻子……”小安的眼睛猛地睜大,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洛先生已經結婚了……”
洛堯還想說什麽,卻看見小護士的眼眶裏不知不覺已經溢滿了濕潤的淚光。
他愣住——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嗎?說哭就哭……
“洛先生還真是溫柔,連拒絕人,都用這麽委婉的方式……”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