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巧合?

秦和宜是個念舊的人,穿了許久的衣服也不會随意丢棄、用了幾年的鋼筆依然随身攜帶、種了一段時間的花草還茁壯地長在花盆裏……喜歡的人, 就能夠一直長長久久愛下去,恨不得将童修揣在兜裏面、頂在腦袋上,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擺到他的面前。至于背叛和傷害,他以為自己還挂在心上,再見到舊人卻發現自己早已經将那些淡忘。

拖着行李,提着包, 秦和宜走在前面,童修跟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往電梯的方向去。

青葉山莊的主體建築不高, 只有區區五層, 一樓是餐飲區、二樓是休閑娛樂區,三樓往上才是住的地方, 三樓是普通的标間, 四樓五樓是大床房, 秦和宜他們兩個住五樓,502。裴亦星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給安排住在了一起。

“哥。”身後有女孩子甜糯的聲音喊了一聲。

秦和宜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童修扭頭看了一眼,見到顧娅文那張裝點得極為精致的臉朝着他們這個方向看着,大眼睛裏有着渴望的細碎光芒,仿佛在期待着什麽必然發生,随着秦和宜腳步不停的往前,她眼睛裏出現了錯愕,卻用恰到好處逐漸黯淡來代替。

童修突然想起,秦和宜有過女朋友,那人叫什麽來着,對了,是顧文文。顧文文、顧娅文,兩個就差了一個字的名字在童修的舌尖滾動,名字可以改、容貌可以變,經歷和記憶除非洗腦就一直藏在腦子裏,童修嫉妒了。他不是嫉妒顧文文和秦和宜有過那麽一段,而是嫉妒他們可以在秦和宜的記憶中占據一席之地,而那塊地方是自己無法占有的,他沒法穿越回去在上面強插上自己的身影。

童修加快速度往前面走了幾步,伸出手抓住秦和宜的手,頗有些貓科動物撲蝴蝶的架勢,抓住了就不撒手了,黏黏糊糊地貼着秦和宜走,“我嫉妒了,現在把她趕走還來不來得及。”童修說得蠻橫不講理,心裏面有只暗戳戳的小手撓着心肝,攪得他想要将這個想法付諸行動。

秦和宜拿出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準備打電話。童修眼尖地看到他的手指落在了孟江的名字上,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真來啊,我就是說說的。”說得醋溜溜的,像是一盤醋溜白菜被多倒了醋,被醋泡多了的白菜葉子軟塌塌的堆在盤子裏頭,卻還是嘴巴硬地說不在意。

“如果之前看了她的電視劇,我就能夠把人認出來。照片和本人相差也挺大,而且她變得太多了,只是覺得熟悉,卻根本無法和記憶中的樣子重合起來。”

“整容技術好呗,圖片又能夠ps,精修的圖片能夠讓我有一米八的大長腿。”

“再好的P圖技術都不能夠用在你的照片上,那只會讓圖片變得糟糕,而非錦上添花。”秦和宜依然撥通了孟江的電話,“孟總,邪祟能不能夠把人抽成一具幹屍而不死。”

“聽你的口氣,你都知道答案了還問我幹什麽?”嗑瓜子的聲音嘎達嘎達響,孟江不知道是正常途徑下買的瓜子,還是哪個裹屍袋裏頭發現的,沾了特殊氣味的那種。吐掉瓜子皮,孟江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說道:“發現了什麽啊,來張圖給我看看。”

“瓜子吃多了上火。”特別是來路不明的,秦和宜收下了後面一句話,估計旱魃的腸胃和普通人的也不一樣,是精鋼打造的,喝硫酸都穿不了孔。拿着手機對着口袋內的九歌鼎說了一聲,“拍一張葉松的照片給孟總。”

“知道了老板。”九歌鼎控制大堂內的高清攝像頭給葉松來了幾十張大特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打包發送給了孟江。

孟江的V信一通亂響,他扔掉手上的奶香味瓜子兒,用pad打開V信,點開秦和宜發來的圖片,圖片上的葉松幹枯得仿佛一具骷髅,空蕩蕩的衣服遮住支楞着的骨頭,隔着屏幕也無法擋住腐爛幹枯的味道。九歌鼎還給孟江發了一小段視頻,視頻上的葉松趾高氣昂地罵着大堂經理,亢奮的精神狀況和枯槁的外表大相徑庭。

“這個人有沒有吸毒史?”

“有。”徹頭徹尾的瘾君子。

“能不能感受到邪祟的氣息?”

“不能。”

“光從圖片和視頻我無從判斷,你既然無法感受到邪祟的氣息,怎麽斷定這個人不是吸毒多了才有了現在這麽一副鬼模樣。”

“目前還拿不出實質的證據,姑且算作我的直覺吧。”

“第六感不是女人的專利?”

“……男人也可以有直覺。”

“好吧。”孟江又拿起了瓜子,繼續嗑了起來,“被邪祟附體最後都會變成骨瘦如柴的骷髅摸樣,要是此前童項不是突然發瘋,到了最後就會變成行屍走肉,一具會動的軀殼,不過是邪祟寄住‘房子’罷了。就我目前所知,還沒有別邪祟控制到了後期還能夠活蹦亂跳,有自己思維的,除非邪祟也成了精了。你們自己當心,我查了一下,當年秘境出現的地方就在大青山內,你們入住的青葉山莊不是有個獵奇故事講十幾二十年前發生的地震故事的,就是那個。”

兩部電梯不知道怎麽停在五樓上不下來,秦和宜和童修還在電梯門口等着,童修貼着秦和宜的手機聽着孟江和他的交談,但大堂內不好使用免提。眼角餘光瞥到依然等在門口不進來的顧娅文一行人,那塊從倉庫裏搬出來的地毯一刻不來,他們就一刻不入住山莊。

童修觀察着顧娅文他們,顧娅文和葉松也看着舉止親密的秦和宜以及童修。

顧娅文收起眼中的錯愕和不滿,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受傷摸樣,在她心裏秦和宜一直是個念舊的人,自己喊了一聲“哥”卻連個眼神都沒有喚來,果然,人都是會變的。

“別傷心,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啥念舊的人,都是裝出來的。”葉松做了個嫌惡的表情,“原來他是這種人,以前覺得是你粘着他,他才會默認了男女朋友的關系,現在想想他會不會借着你當個幌子啊,來掩蓋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太惡心了了,我還和他一個宿舍待過,還用過同一個杯子喝水,我想吐。不會,不會……”葉松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本來就大,瘦脫了形的臉上眼眶深陷,眼珠暴突,瞪大眼睛之後眼珠子仿佛要争前恐後地從裏頭跳出來,上面的紅血絲拉扯着泛黃的眼白才将它們還留在眼眶裏頭。

葉松像是想到了什麽惡心又隐隐得意的捂住了嘴巴,快要脫眶的眼睛緩緩對準了秦和宜的背影。顧文文是後來才加入他們的,而他和秦和宜從大一開始就成為了朋友,那人誰都不搭理,唯獨對自己不同,難道是看上自己了?

料想到這個,葉松就渾身一哆嗦,身邊竟然有個人一直觊觎自己的菊花,太可怕了。

顧文文,不,現在應該稱之為顧娅文了,她是抽了白面後去了秦和宜家暈倒,被送去醫院,在那些百般讨好的老板操作下她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病弱美人,暈倒只不過是低血糖,而不是性質惡劣的吸毒。後來拍攝了網劇,踏入影視圈。在葉松的牽線搭橋下,和更多的人有了肉體上的交易,她拍攝的電視劇電影就越多,在沒有大火之前還去了一趟島國,從頭到腳改造了一遍,照着鏡子都認不出自己,變得漂亮、卻也感覺更加的空洞。

紅了之後她更加無法擺脫那些位高權重、手握資源的家夥,曼妙的身姿只不過是為了讨好一堆老男人的肉團,她的靈魂冷眼旁觀,看着那個張開雙腿換取一切的人,有時候覺得特別的惡心。

酒色掏空下,顧娅文會想起和秦和宜在一起的歲月,那個人清清冷冷、不愛自己,卻會遷就和習慣自己的存在,會下意識的照顧自己。而不像花言巧語的葉松,是一只貼在自己身上的水蛭,吸飽了血還不願意掉下來,撐到漲肚還要更多,她怎麽就看上了葉松呢,因為他的甜言蜜語嗎?

葉松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得夠嗆,卻又隐隐有着窺探到秦和宜內心秘密的爽快感。見顧文文直着眼睛發呆眼神也開始渙散,推了一下她,“還不到用粉兒的時候,別發呆。”自己卻打了個哈欠,眼淚糊了一眼。

顧文文沉默拿起手機,打開了V博的頁面浏覽,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她記得那人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刷V博,自己還會嘲笑他關注了一堆美食和養寵物的博主,喜好就像是個提前退休的老爺爺。現在,老爺爺是別人的了,關注的V博也多了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明星——童修。真羨慕童修,能夠得到那人的愛,而自己只有一起抽粉的瘋子!

童修收回了視線,繼續聽着秦和宜和孟江說話。

聽到孟江說的,秦和宜眉目一凜,“故事我知道,但是怎麽這麽湊巧我們來到了這裏拍攝外景,還多了個疑似邪祟寄主的葉松?”

“是裴亦星定的,他說在一場酒會中無意中看到了青葉山莊的宣傳圖片,和莫北燕商量了之後發現特別适合《天命傳奇》,包下整個青葉山莊又不貴,整個劇組就到了那邊。你猜,舉辦酒會的主人是誰?”

“難道是古武……”身邊有山莊的工作人員經過,童修咬斷了即将吐口而出的話,用口型無聲地對着秦和宜說道:“古武世家。”

秦和宜點頭,“我猜是那幾家人之一嗎?”

“是赫連。”孟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

“他們?”對赫連家,秦和宜的記憶還停留在童家出事的時候,那位揚聲讓他們出手的赫連家主。

“我查了,并沒有得到赫連家直接或者間接參與童家事件的證據,但不排除一些隐秘的事情沒有被我發現。你們自己當心。”

“嗯。”

秦和宜話音剛落,電梯門就叮了一聲打開了,兩個電梯一前一後的打開,從裏面滾出了幾圈厚實的靛青色短絨地毯。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