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戶川亂步跟着社長福澤谕吉住,就住在他家巨大的宅子裏。
庭院也很大,角落裏有竹筒接滿水,水流傾倒而出,竹筒砸到石頭上發出‘咚’的聲響。一行人到了茶室,福澤谕吉開始烹茶。
“呀,提前讓社長準備烹茶,果然是正确的。”江戶川亂步結果琦玉遞過去的糕點,一一擺上桌。
他好像無所不知。
“噓。”
江戶川亂步知道琦玉要問什麽,
“舞臺劇已經改寫,他可以不用回去了。”
“怎麽改寫了?”琦玉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固定的人固定的劇情,是不可以随意改變的。
“因為這次游輪事件,你死了一次。”
尋常情況下,為了保持世界穩定,自然要讓世界按照最穩固的方向發展。
但琦玉原本就不屬于橫濱。
所以琦玉就是最特殊的特異點,
在特定的情況下,比如說他死過一次,便可以通過自己的死,來改寫一下劇情。
相比起那本藏在橫濱,沒有任何人找到的書,顯然琦玉做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而這些事情江戶川亂步并沒有親自經歷過,他只是通過天才的推理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過世界還是會有一些不一樣,如果有不穩固的情況發生,還要請敦君承擔責任哦。”江戶川亂步睜開眼睛看向跪坐在琦玉身邊,很依賴的看着琦玉的中島敦。
“哦,對了。亂步先生,關于敦的異能,我想委托武裝偵探社。”
琦玉說出自己最後的請求。
“嘛,這個簡單。”
“社長,讓敦君來偵探社實習吧。”
江戶川亂步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也知道福澤谕吉不會輕易答應,他幹脆跑過去,拽着社長的衣袖輕輕搖晃。
沖泡好的茶分別送到客人面前。
琦玉輕聲道謝,捧着茶杯,按照步驟輕飲。
“我的意思是想讓太宰先生和敦一起去武裝偵探社實習,森先生那邊我去說清楚,太宰先生的工作不會因此停止。”
這等于是讓太宰治陪着中島敦去裝偵探社實習,并且黑手黨的職務也不能丢下。
“黑手黨。”福澤谕吉想到了跟他理念完全不一樣的森鷗外。
曾經在一起并肩作戰過的兩個人最終還是分道揚镳,掌管不同的勢力。
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手底下的成員互相之間還會敵對,但從未想過會有那麽一個人,可以在兩個組織之間身兼數職,尤其是那個人還是天才的太宰治。一直安靜品茶的青花魚擡頭看琦玉,“是因為敦?”
是因為擔心中島敦的異能會失控,所以即便是他進入武裝偵探社實習,以此來尋找解決辦法,而為了不讓中島敦出意外,所以也要讓他跟随?
太宰治低下頭,不去看琦玉。
呵,他管的也太寬了點。
“當然不是因為敦。”
“我最近發現森先生行事越來越沒有底線和章法,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倒是武裝偵探社很好,你跟敦一起來實習,汲取一下經驗啊。再說了,森先生的游輪損失那麽巨大,他肯定要找你算賬,你躲起來不是挺好。”
“而且,輕松的死法不一定非要在黑手黨找,在武裝偵探社找也行啊。”
琦玉試圖說服太宰治。
只是去武裝偵探社實習而已,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
但太宰治飛快地被說服了。
雖然管的很寬,但管的都很正确的樣子。
中原中也頓時高興起來,扔掉青花魚和傻乎乎的徒弟,以後的日子終于能清淨一些了。
“社長。”江戶川亂步湊到福澤谕吉耳邊小聲說話,“太宰先生剛好可以跟國木田先生搭檔,敦可以幫我買零食,這樣你就能閑下來了!”
這個提議很快打動福澤谕吉,他同意了。
盡管琦玉當着他的面,說讓太宰治來武裝偵探社實習,汲取經驗。
不過武裝偵探社原本就跟黑手黨不一樣,并沒有那些藏于黑暗不能示人的秘密,也沒有需要保留秘密的戰術,更沒有各種見不得人的生意和交易,太宰治想來盡管讓他來,說不定以後太宰治還會倒戈。
本着這樣的心态,福澤谕吉讓太宰治和中島敦明天去裝偵探社報道。
琦玉大大的松了口氣,主動告辭。
等客人全部離開,江戶川亂步就不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跪坐着了,他直接躺在軟墊上 ,捏着點心往嘴裏扔,“社長,明天我要吃七辻屋的豆沙饅頭。”
“損失一名得力手下,森鷗外不會善罷甘休。”
盡管琦玉說的是讓太宰治暫時去武裝偵探社實習,黑手黨的事務也不會因此放下,但事情說出來和真正發生的時候,往往都是兩個狀态。
福澤谕吉很了解太宰治,或者說他森鷗外就曾經是那樣的天才少年。
恃才傲物,萬事萬物一眼就能看透,所以也覺得不管做什麽都很無聊,甚至是心中沒有善惡。
守護和破壞,對于心如止水的天才來說,并沒有什麽區別。
而琦玉幫太宰治做出了選擇:去武裝偵探社學習‘守護’。
相應的,福澤谕吉覺得太宰治這樣沒有善惡的少年并不是很可怕,因為他能站到黑手黨那邊,就也能站到武裝偵探社這邊,反倒是琦玉輕風細雨的幫太宰治做出決定:學習‘守護’,這樣潛移默化的達成目的,才讓福澤谕吉覺得毛骨悚然。
“他看上去很像老師。”福澤谕吉輕聲說。
很像那位最強者,行蹤不定,仿佛萬事萬物都了然于心的夏目漱石老師。
這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琦玉先生本來就是特別的。”江戶川亂步好像早就知道琦玉是那樣的人。
“社長,明天要同時考驗兩個人哎。”
“那我得好好想想。”
這次屋裏終于沒了礙眼的徒弟,只剩下兩個人。
琦玉照常做仰卧起坐,讓中原中也幫自己按住腳。
終于完成任務,琦玉躺在地板上氣喘籲籲。
中原中也搬出被褥床鋪。
“中也,我在游輪上做夢的時候,有一瞬間,感覺我自己好像要徹底離開橫濱似的。”
因為不屬于橫濱,因為自己是多餘的。因為橫濱不需要自己,因為自己是記憶中的一拳超人,是住在無人區的獨行者。
中原中也的動作稍稍停了下,“我一直看着你。”
“我看着你一動不動,很害怕你就此醒不過來。”
“你說我是你的神明,可我并沒有辦法讓你醒來。”
無論是這時候的中原中也,還是那時候抱着玉子小姐的中原中也,都已經無比讨厭自己的身份:他其實是灌了水的神明,面對這樣的琦玉,根本就是束手無策。
他似乎是也配不上這樣的稱號,他頂多是個破壞力比較強悍的普通人而已。
“不是。”琦玉摸索着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聲音輕快起來。
“我當時突然想到你。”
“我感覺心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難受的厲害,好像只要我離開就丢掉一半性命,活不下去似的。”
“中也,你偷走了我一半性命,所以我回來了。”
黑暗中,橘發少年的臉都要紅透了。
他飛快的拉扯着被褥,把琦玉整個包裹住,自己也躲在裏面。
整張臉都躲到被褥裏面,聲音就悶悶的,“你不要這樣。我的一整顆心都被你偷走,如果你離開,我肯定會立刻死去的。”
“中也,你是我的神明,因為你我才活了下來。”
“你、你再說,我要出去了。”
中原中也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燒,燙的像通紅的蝦子。
蜷縮着的少年慢慢舒展開來,從被褥裏面探出頭,發現琦玉已經睡着了。
白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即便是用言語形容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更何況是忙忙碌碌一直沒有停歇的當事人。
“晚安。”
中原中也小聲說。
他終究是沒有離開。
羊的事情雖然一直都很忙,但偷得浮生半日閑,尤其是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好像……也沒什麽。
翌日。
琦玉醒來的時候,中原中也難得也在屋裏。
“我打聽到有一種橄榄油對治療脫發很有用。”
“橄榄油?那不是用來炒菜的嗎?”
“應該需要特別處理,好像要乳化還是要怎麽樣,反正不是直接用橄榄油倒頭上。”
“那應該是需要橄榄裏面的某種成分吧。”
身為醫生,琦玉很快捕捉到中原中也打聽來的偏方中的重點。
中原中也認真想了一下,“好像是你說的那樣,也不是非要壓榨完成的橄榄油。”
用橄榄油洗頭,想想就不會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