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什麽是人,欲望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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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律所出來,正好遇見了剛吃過午飯回來的孟陽,“嘛去啊,火急火燎的?”
“老王讓我出去辦點事兒。”不知怎的,我不想告訴他我要去見李正。在孟陽疑惑的目光中,我坐上了電梯......
心裏到現在都是空落落的,不知道李正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扪心自問,在他的事情上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甚至賭上了自己的職業生涯,而現在,他竟然會将我拉黑,于公于私,我都無法忍受。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到底,更何況,我極有可能因為他的事挨了一頓打,不管怎麽說,我都要找他問個明白。
一路上,我跟那些為了城市GDP而無暇四顧的螞蟻沒有區別,不,不能這麽說,至少人家還知道自己因為什麽而忙碌,我他媽連為什麽都不清楚,亂糟糟的心緒,讓我無法适從。
地鐵上,我靠在角落眯着眼,在找到李正之前,我必須要想想自己身上有什麽問題,究竟為了什麽才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畢竟,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對,就是恨。
我對李正稱不上掏心掏肺,但我絕對算得上竭盡所能幫助他的那幾個人之一,違規操作,給他找律師,甚至......給他送去五十萬援助的女人還可能跟我有什麽聯系,我不會自诩是他的恩人,更不可能說自己有多聖母,可,不論怎麽說,做過的事情以及結果就擺在那裏,要說心裏沒有不甘,絕對是唬人的屁話!
跟李正接觸這麽久,多少會有些了解,至少,我不信他會這樣莫名其妙地就妥協,更不信他會跟我斷了聯系......一個個疑點在我腦海裏無限放大,我想不通,為什麽所有的矛盾,偏要在我發生意外的這段時間統統爆發,猛然,我想到了老王讓張梓琪告訴我的話,難道事情真的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在這背後還隐藏着其他的什麽東西?
......
醫院,李母病房。
他正陪在自己母親的身邊,握着她的手,應該是在說些什麽,李母跟我上次見的時候沒什麽變化,身上依舊插滿了管子,孟陽說的不錯,上一次手術效果不怎麽理想。
我站在門外,就這樣看着,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進去,更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被生活強了的青年,安慰、鼓勵、陪伴......這些東西都是最無用也最為虛僞的事情。
李正需要的是母親的康複,需要的是孫林海那種老賴的道歉賠償,需要的是法律授予他得到公道的權利,這些,我都給不了,又有什麽資格找他問個明白?
一瞬間,我明白了老王當時的嘆息,世界上真的不存在感同身受。
比方說此刻,我很同情李正,很想幫他做點什麽,但我無法幫他分擔痛苦,還有生活給他增加的負擔......
在門口站了大概十分多鐘,還是敲門走了進去,該來的總會來,想要弄明白的事情,也必須要去問。這根刺,不應該留在心裏的。
李正擡頭,見到我的剎那有些不自然,問道:“你怎麽來了?”
裝作沒發現他的異常,說道:“過來看看阿姨,聽陽子說她剛做完第四次手術,怎麽樣?”
“他應該也告訴了你,我媽的情況很不樂觀。”
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不想再說這種沉重的話題,無力的說道:“阿姨會好的......至于我為什麽會來,你應該知道的吧?”
李正愣了愣,“我知道。”
“走吧,出去聊聊?”跟着我走出了病房。
站在醫院的走廊裏,彌漫着的消毒水味讓我心裏厭憎,掏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好了一些,扭頭,看着李正,突然發現他有點陌生......
“選擇妥協,或許是最好的答案,你,是累了嗎?”
“如果我怕累的話,可能一年前我就倒下了。”李正回身看了眼病房,說道:“可是我媽怎麽辦?她醒了一定會瘋了似的找我,所以我不能倒,更不能怕累。”
“......那為什麽放棄?”
“為什麽?”李正反問了一句:“或許我更應該問你的吧,陳哥!”
“我承認,那天沒有出庭,以至于孫林海拿我的事情做了文章,這也是我沒想到的,可......”
“我都懂,誰能想到前一天晚上你遭遇到那種事情呢?”
“我不信那是孫林海做的,其實。”
“要是我,我也不信,誰都不會在開庭之前傻到做出這種事兒。”李正跟着分析道。
“我會查清楚的。”
“還有意義嗎?”
“為什麽沒有,至少......查清楚之後,就會有新的證據了。”
“然後又開始漫長的無休止的打官司?”李正冷笑了一聲:“他依然可以在宣判之後不服訴訟的。”
“那我大概明白了。”
吸盡最後一口煙,猛地轉頭盯着李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在懷疑我?”
“我沒有。”
“沒有為什麽主動跟我切斷所有的聯系方式?”
“如果你在開庭之前,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打了無數個電話,依然沒有打通,最後自己代理律師告訴你,他被人打了之後,你會怎麽想?”
“.......”
“那真是意外。”我指着還有些淤青的眼眶:“這就是證明。”
“是啊,最好的證明。”李正贊同道:“挨一頓打,能獲得幾萬的報酬,我也喜歡。”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清楚?孫林海甚至都沒有帶律師,但他在法庭上所有的陳訴,辯駁,比一個專業律師都專業,他的每句話,幾乎都鑽了律師陳訴之後的空子,看過稿件的人,除了孟哥,也就只有你了吧,陳律?”李正很諷刺的笑了笑:“這場戲還真夠精彩的,您說,這麽玩我有意思嗎?讓我像個傻-逼似的抱有期望,最後絕望,這個感覺很爽吧?”
“你瘋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聽誰說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嘆了一口氣:“如果你最開始不接手,或者,不這樣用心幫我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我沒有!”
我拽住了李正的衣領大喊道:“我真的沒有,別忘了是誰一直在幫襯着你跑前跑後。”
“當然是你。”
李正不置可否道:“什麽是人,欲望滿身,陳哥,你想賺錢我理解,可你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惡心,真的,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