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逃

燕白盤腿坐在床上,膝上放着那把劍,随着一陣風聲,黑色的人影森森出現在他床邊,燕白仍然閉目養神,絲毫不為所動。

“燕大俠。”崇文苑略施一禮。

“你找我,到魔教去嗎?”燕白問道。

“眼下中原武林不安全,朝廷又在找你……不知為何事……”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燕白搖頭失笑,崇文苑皺眉:“如今江湖上以天瞳為首要除掉你的人虎視眈眈,這種境況……不得不防啊……”

“區區一個天瞳。”燕白不在乎的說,“攝政王突然來訪,意味不明,那才是我真正要擔心的人。”

“燕大俠還在為天一和天河的事苦惱?”

“你看出來了?”

“天一和天河,在正道和邪道上都極有名望,是親兄弟又都是您的弟子,倘若他們不想動手,中原武林難起紛争。”崇文苑皺眉,“但沒了紛争,武林就不能稱之為武林了,所謂武林盟主也就沒有意義了。”

“繼續說。”

“倘若您一死,天一和天河必然反目成仇,到時候中原武林與魔教的紛争再起,天瞳即可成為最大的受益者。”崇文苑繼續說道。

“對啊,那家夥算盤打得叮當響,不過那都不要緊,我們既然知道他的目的,要防他易如反掌,我擔心的是攝政王。”燕白皺眉,“此人把持朝政,偏偏又在武林中威望頗高,他平時并不插手武林中事,此番突然插手……只怕……”

“聽說他放出風來是找燕白的?”

“他知道我是燕白。”燕白皺眉,“我們見過面了,他不僅知道我是燕白,還讓我去找太子。”

“太子?太子已經失蹤三十年了!”

“我知道,可他說只有我能找到太子。”燕白皺眉,“這其中定然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奇怪,這個攝政王會那麽好心傳位給太子?”崇文苑說道,“雖然是攝政王卻也是身居高位受萬人朝拜,他如何能忍得了屈居人下?所謂尋找太子,只怕……”

“誰知道啊……”燕白嘆了口氣,“那個王爺,不是一般人啊。”

“怎麽說?”

“他看我的眼神與別人不同,尋常人看到我,或恐懼,或敬佩,或歡喜,唯有他……他的眼神讓我覺得我始終在他的謀算之下,這讓我很不喜歡。”燕白皺着眉。

“或許他只是說說……”

燕白搖頭:“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有十成把握我能找到太子,一個丢了三十年的嬰兒,三十年間無人見過他的容貌,他怎麽可能……”

“除非,他知道這孩子在哪兒,還知道你與這孩子的關系。”崇文苑說道,“那也不對……”

“除非,我就是那個丢了三十年的嬰孩。”燕白皺眉,“若非如此,便不能解釋。”

“這……”

“去查查這些年被關進诏獄的都有誰,有誰有可能知道太子的事。”燕白說道,“事關重大,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我知道了。”崇文苑猶豫了一下,“要和天河他們說嗎?”

“暫時別說了,他們把我看得太重,我不想讓他們太為難。”燕白說道,“你去查就夠了。”

“那個逍遙南風……你真要收他為徒?”

“我倒不是多想收他為徒,只是天瞳壓了我這麽多年,我總要翻個身才是。”燕白冷冷的一笑,“別人得罪了我不反咬回去,不是我的風格。”

“您睚眦必報的本事我可是領教過了。”崇文苑笑笑,“天河到現在還在埋怨我,您也別總把我當槍使啊。”

“這種殺人放火的事正是你擅長的不是嗎?”燕白笑笑,“行了,這事有時間我會和天河解釋。”

“那就有勞了。”

第二天小二來送早飯的時候順手遞過來一封信:“這位客官,有您的信。”

“我的?”燕白愣了愣,“多謝。”

“不必客氣,我等會兒過來拿盤子。”小二讪笑着出門去了,燕白上次被趕走之後反倒大大方方的在客棧裏住下來了,絲毫不擔心有人找他麻煩。

拆開信,燕白瞅了一眼就笑了起來。

“追風

我知道你逗着我玩,不過咱們兩個相處還蠻愉快的,我不想跟我爹回家,所以打算逃出來,我爹要帶我去見幾個朋友,包括揚州城的劉大伯,我到時候就偷偷逃出來,三日後你就在揚州城的雲來客棧等我。

南風。”

“這個不長教訓的小子。”燕追風笑了笑,随手把它放在一旁,拿起一只包子享用起來。

小二進來收拾的時候燕白已經收拾好東西,小二瞅了一眼旁邊扔着的信紙,就聽燕白說:“幫我把那個扔了,這個給你。”說着丢過去一塊散碎銀子,小二讪笑着,偷偷咬了一口揣進懷裏:“是,是。”

小二端着托盤出了門,眼珠子轉了轉,随手把那封信拿出來瞅了一眼,然後塞進了懷裏,燕追風梳好頭把劍負在背上,站在窗邊看着小二一路跑出去,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戴上紗帽拎上包袱下了樓,随手将一錠銀子放在櫃臺上:“不必找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去。

燕白上了街,很快就混進了人群裏,遠遠的有幾個人跟在他身後,燕白根本不在乎,一路上悠閑的逛着街,往馬市的方向去了。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牽了馬出來去買幹糧了,買完東西燕白又進了一家當鋪,當鋪裏眼下沒人,老板瞅了一眼他放在櫃臺上的東西就客氣的把他迎進裏間,外面的人就尋了陰涼紛紛等候。

當鋪老板打起簾子:“大俠,就這兒了。”

“多謝。”燕白将紗帽包袱往桌上一丢,從窗子裏翻出随即騰空而起踏上牆頭,順了個草帽沿着小巷走了。

燕白來到另一條街上,這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挑着擔子在路邊停下,燕白走過去,摸出錢袋一副要買冰糖葫蘆的樣子,賣糖葫蘆的老漢開心的問:“客官,要幾串?”

“兩串,包上給那邊店裏的白衣公子哥兒送去。”燕白付了錢,賣糖葫蘆的老漢包了兩串糖葫蘆,穿過街道往那處店裏去了。

老漢走了以後燕白随即草帽一摘往攤上一丢也跟着往店裏走去,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兩個逍遙島的家仆匆忙出來,燕白偏了個頭與他們擦身而過。

南風手上拿着兩串糖葫蘆和桃酥一起看着店裏的東西,燕白貼身上前一指點了桃酥的穴位,随即将他一拉,軟綿綿的靠在自己身上。

“哎呦,這是怎麽了?”燕白佯裝驚訝的問。

“呀!桃酥你怎麽了!”南風驚訝的問,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暈了?

“今天日頭大,莫不是曬得過頭了?掌櫃的,快去請個大夫吧。”燕白說道。

“愣什麽,快去啊!”掌櫃的打發了一個夥計,随即招呼兩人,“來來來,兩位,搭把手,讓他到後頭歇一歇,該是能好些。”

燕白與南風架着桃酥跟着掌櫃的往後面去了,将桃酥放在床上,掌櫃的馬上招呼下人給桃酥喂水,大夫很快也來了,房間裏一下子多了許多人,燕白拉了南風一把,引着他穿過後門沿着小巷繞回了大街上。

“诶?是你?我不是讓你到揚州等我嗎?”

“你覺得你爹是個會放松警惕的人嗎?何況你還逃出來過一次,我想你若是再丢了他回去也沒辦法向你娘交代了。”燕追風笑着說,“何況你爹那些朋友好賴也算江湖世家,你又是客人,哪容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呢?”

“那你怎麽知道我來逛街了?”

“你身邊能騙得過你爹眼線的也只有桃酥一個,他想趁機給我送信,自然要找個機會跟你出來一趟,我早上收到那封信,說明你們一早就出來到桃酥的聯絡點送信了,而我知道離你們的住處最近的一處聯絡點就是這裏。”燕白笑笑,“那麽你們送完信會去哪兒呢?當然是接着逛街,不然會讓你爹起疑的,而你喜歡逛的地方,不是有好吃的東西,就是有好看的東西,這家店的春宮話本非常有名,你若是有機會,又怎麽會放過這裏?”

“你可真厲害!”

“你爹不知道我和你一路打的什麽算盤,故而派人在我的落腳處盯梢,既然要盯着我想來也會和小二打過招呼,你送來的那封信既然經過小二的手,你爹派來的人應當早就看過了,你爹應該也已經知道其中的內容了。”燕白笑着說,“他定然會相信你會在揚州出逃,所以今天就算你在外面逛得久了,他也不會說什麽。”

“那,我們現在出城?”

“你放心,你爹還沒那個本事抓住我。”燕白笑了笑,“而且,我也給他留過信了。”

“重陽吾弟

令公子好生有趣,在下與之相交甚歡,故而想再邀他一路游玩,未及告知,還望贖罪,弟若不嫌棄,不妨來十日後天目山大會一敘。

燕白,敬上”

“這個混蛋!”逍遙重陽一把将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出去。

“老爺息怒。”屬下趕忙說,“那燕白狡詐詭谲,想來是謀劃已久了,老爺莫氣壞了身子。”

“這家夥又耍我!當年耍的我團團轉!事到如今還是他耍我!老子堂堂逍遙島主何時受過這等氣!簡直氣煞我也!”逍遙重陽一把将茶杯掃在地上,憤怒的在廳堂上走來走去,旁邊的屬下不敢再勸,只能看着他自己跟自己生氣。

“十日後,天目山。”逍遙重陽吩咐道,“吩咐下去,前往天目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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