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燙傷
看到這樣的楚池,宋佳雪想起來,這個聲音在哪裏聽過了。
她想起她之前跟楚池去過一個晚宴,他喝醉了,他給阮梨打過電話。
安靜的休息室是少女甜甜糯糯的嗓音。
那是她沒見過的楚池,言辭裏對阮梨是無微不至的關心。
那個瞬間,宋佳雪心裏是酸澀的。
但起初覺得阮梨是他妹妹,和他關系好,并未多想,如今看來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桌底下,宋佳雪一雙手微微攥緊拳頭。
楚喬輕嗤:“阮梨,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接近大哥是別有用心,平時就挺能裝,裝的乖巧可愛嘴巴甜,讨好楚家上下,大家就吃你這套,我可不吃!”
楚玲怒聲:“楚喬,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
“三姐,我就要說,我看她不順眼很久了。”她嘴巴跟個激光槍似的:“奶奶是這樣,二哥是這樣,大哥對她也很照顧,你們都是,拜托,她姓阮,跟我們不是一個姓好嗎,憑什麽把她當寶貝啊?”
“哥哥姐姐們沒有把我當寶貝,他們和我好,是我用真心換來的,才不是你說的這樣。”
阮梨對于她的偏見并未有一絲難堪,她很小就随着姨來到楚家生活,她曉得自己寄人籬下。
這種大家族規矩多,關系複雜,她從小是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點和他們打好關系。
一開始的确是這樣,後來發現楚家的好多少爺小姐品行好,心地不壞,待她好的,她後來同樣真心。
“楚喬,你平時看不順眼梨梨就算了,今天有客人在,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跟個妒婦一樣,酸的很。”
“梨梨好,我們才對她好。還有,你不要老忘記,奶奶要讓她改姓,是她不肯改,所以才沒有入楚家族譜的,自己性子壞,還老想我們讓着你,你怎麽不上天呢?”
……
他們紛紛替阮梨出頭,指責楚喬不是。
楚喬被說的臉紅青白,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我就是讨厭她,誰稀罕你們似的,阮梨你活不過二十歲,我看你還能蹦跶多久。”
阮梨咬了咬唇。
這是她最不願提及的事。
楚池聽到這句話,一巴掌打了上去,打的她蒙住,沒回過神來:“你太放肆了。”
楚池是她的親哥哥,為了阮梨打她一巴掌,她恨死阮梨了。
這下,楚喬的眼淚稀裏嘩啦的落下,沒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楚池沉聲:“給梨梨道歉。”
“我不要——”
楚喬起身離去。
氛圍不由沉悶起來。
阮梨低着頭,心情逐漸郁悶,她最怕疼,她不想死。
一想到夢裏自己從高樓摔下來慘死的畫面,她後怕不已。
“阿池,我去看看她吧。”宋佳雪起身。
走前,她看了阮梨一眼。
楚池微微颔首:“去吧。”
楚玲是很護犢子的人:“那個死丫頭的嘴,就該拿針給縫上去,讓她這輩子開不了口。”
她手攬着阮梨肩膀:“聽三姐的,我們梨梨會長命百歲。”
阮梨重重嗯了一聲:“會的。”
晚飯開始前,楚淵回到了,身邊跟着楚沉。
“阿淵接手家裏生意,還習慣嗎?”
“不錯。”
……
楚淵态度冷淡,沒有和他們談話的意思。
楚沉笑道:“叔叔伯伯們就別操心這個問題了,大哥是金融學碩士,做生意什麽的,難不倒他。”
一個叔叔道:“我們就是擔心下面的人不服他。”
楚沉微笑:“沒有人敢不服,要是敢,大哥也會讓他屁話都不敢吱一聲。”
他們紛紛沉默了,但對楚沉的話保持質疑,一個醫生,沒經商的經驗,本事能有多大,還是太年輕了。
楚二爺插話:“先吃飯吧,別讓家裏的孩子等久了。”
楚喬因為被楚池打了一巴掌,還傷心着,不肯出來吃飯。
這一次,是長輩和晚輩們同桌吃飯。
宋佳雪跟楚池坐一塊,楚三夫人對她分外熱情,各種夾菜。
“阿池跟佳雪都訂婚半年多了,該結婚了吧。”阮靜蓉出聲。
“是啊,你們感情穩定,該找人來看看良辰吉日了。”
其他長輩紛紛附和。
楚二夫人自然是想楚池跟宋佳雪早點把婚禮辦了,可楚池一直不見行動。
宋佳雪看着他,想看他表态。
楚池給出答複:“最近工作特別忙,結婚的事以後再說吧。”
宋佳雪眼裏不掩失落。
阮梨坐在阮靜蓉旁邊,思緒飄遠,心情低落,壓根沒仔細聽他們聊什麽,這頓飯吃的一點胃口沒有。
阮靜蓉給她舀了一碗雞湯,她拿起調羹舀了一口往嘴裏送。
好燙!
調羹哐當掉回碗裏。
阮梨忙喝一口涼水含住緩解舌頭給她帶來的難受。
只是,嘴裏含着的涼水變溫後,她吐出來,舌頭還是發麻,還很疼。
阮梨差點就掉眼淚了,還好忍住了。
阮靜蓉蹙眉:“剛才姨不是跟你說了湯很燙,放會兒再喝嗎?”
“姨,我想數學題,沒聽見呢。”阮梨舌頭疼,說話含含糊糊。
“乖乖吃飯,回去再想。”
“好……”
阮梨晚飯吃的少,早早離桌,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時,他們還在吃飯,她不想留在屋裏,索性出去散散步。
月上高樓,她坐在涼亭裏,擡頭望着夜空,緩緩,烏雲遮月,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何時,烏雲散去,宛如鐮刀的月亮再次出現,鵝卵石鋪的小路,一抹挺拔身影走來。
楚淵聲音忽是響起:“坐在這裏做什麽?”
阮梨回頭,看一眼,扭頭:“看月亮。”
蔫蔫的樣子像地裏曬久的小白菜。
楚淵坐在石凳上:“坐過來這邊。”
阮梨不肯:“那邊看不到月亮。”
楚淵聲音多了一絲不容置喙:“過來。”
阮梨垂眸,坐了過去:“楚淵哥哥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二嬸同我說你來主宅喜歡來這裏。”
“哦……”
楚淵開了手機燈筒:“仰頭,張嘴,舌頭探出來,我看看燙傷程度。”
阮梨乖乖照做。
舌尖燙傷面積不大,只是舌尖部分位置燙的發紅,起了紅色小顆粒。
楚淵拆了一支噴霧,手微擡她的下把,朝着紅紅的舌尖兒噴去。
冰冰涼涼,一股很重的藥味在嘴裏散發。
阮梨下意識收回去,哼哼唧唧:“猴難聞,猴苦~”
楚淵:“再噴兩下。”
阮梨不情不願的再把舌頭伸出來。
楚淵借着燈光,小姑娘黛眉緊緊皺着,眼睫輕輕顫着,微張小嘴,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