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喜
落下的聲音如淙淙清泉入耳,阮梨睜開眼睛,她趴着睡脖子不太舒服,左右轉動舒緩着。
“我六點就醒了,想着姨和姨丈就跑來了,我聽護士姐姐說,你昨晚守了我姨一個晚上,六點才離開重症監護室的,你調那麽早的鬧鈴,怎麽不多睡呀?”
“你若不來,我這個點會回公寓。”楚淵背靠着沙發,将養樂多放進外套口袋裏:“吃早餐了嗎?”
阮梨搖搖頭:“還沒有。”
“走吧,跟我回去。”
回公寓路上,楚淵在買早餐。
早餐店不少人排着隊,阮梨在旁邊樹下等着,風吹動她百褶裙裙擺,她看向楚淵,金燦燦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長身玉立,渾身透着矜貴從容,在人群裏格外出挑。
阮梨還看到有個女人在跟楚淵搭讪,她踩着高跟鞋,穿着職業女裝,妝容精致,成熟幹練。
阮梨不由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頭。
她聽見對方問楚淵:“你好,這位先生,能問你要個聯系方式嗎?”
楚淵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早餐:“抱歉,不方便。”
那股拒人千裏的冷,讓女人退避三舍,不敢再問。
她戀戀不舍的看人轉身離去,到樹下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身旁,他給她遞了一瓶草莓牛奶。
阮梨從阮靜蓉出事後,晚飯吃的少,現在肚子早餓的咕咕叫,她接過草莓牛奶,插上吸管,猛吸一口。
楚淵:“走吧。”
兩人在等紅綠燈。
人有點多。
路燈行,阮梨擡手握住楚淵的袖子,深怕自己被人流沖散,跟不上他。
楚淵或是有所察覺,反而握住她的手,牽着她往前走。
回到公寓裏,阮梨坐在餐桌前,她吃着水煮蛋,又喝一口牛奶,腸粉也特別好吃。
她吃的差不多,腸粉快要涼了,楚淵還沒出來。
客廳裏響起手機鈴聲,阮梨循着聲音,找到放在外套裏的黑色手機,來電是楚沉。
阮梨拿着手機推開卧室的門:“楚淵哥哥,你電話響了,是楚沉哥哥打來的。”
楚淵從浴室裏出來,黑色頭發滴落着水珠,身上穿得是黑色浴袍,脖子修長,撲面而來沐浴露的清香,攝人的淺眸有一股說不出的危險感。
楚淵接過手機,喂了一聲。
楚沉的聲音傳來:“二叔跟二嬸情況如何?”
“穩定。”
“三叔還真踏馬心狠手辣,這就按耐不住對二叔下手了。”
“這是他對我的警告。”
“那繼續查下去的話,那把殺人的刀會落你身上。”
“無妨,在這之前,他會被我連根拔起。”
楚二爺和阮靜蓉的這起車禍,肇事司機當場身亡,他無妻無女,了然一生,警方雖然還在調查,但如果後續查不出什麽貓膩,會被判定為這不過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的重大車禍事故。
此時,阮梨把卧室的門關上,回到沙發坐下,她腿不知為何,有點泛軟。
楚淵再出來時,已經穿上襯衫黑褲,他坐在阮梨先前坐的位置上,拿起雞蛋敲碎殼。
十分鐘後,陳叔和陳姨到了。
他們拿着她的行李。
楚淵帶着陳姨把她的行李放在了次卧。
楚淵的公寓,是複式的,樓上只有兩個房間。
陳姨住樓下。
“梨小姐,我送你去學校吧。”陳叔看了看時間,九點出頭。
阮梨點點頭:“楚淵哥哥,我去學校了,姨要是醒過來,你要給我打電話。”
“好。”
阮梨又補一句:“我給你的養樂多要記的喝。”
到學校是九點半左右,阮梨回到班裏,王蒙蒙見到她:“梨梨,你姨她怎麽樣了?”
昨天下午,阮梨匆匆去了醫院,班上的同學都知道她姨出了車禍。
阮梨放下書包:“傷挺嚴重的,不過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太好了,你昨天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擔心壞了。”
王蒙蒙知道撫養阮梨長大的就是阮靜蓉,學校開家長會出席的還是阮靜蓉,從來沒聽阮梨提起過她的父母,可見,阮靜蓉對她的重要性。
“我沒看手機。”
“還好你姨沒事,不然接下來的高考,我怕你會影響發揮。”
阮梨想,如果她姨不在了,她哪有什麽心情管考試的事。
這天,就是老師也來關心她姨的情況,聽說沒事才放下心。
還有隔壁班班草劉今特地寫小紙條來安慰她,還有一盒進口零食小餅幹,小餅幹最後被王蒙蒙吃的幹幹淨淨。
阮梨一放學就離校了,不等陳叔來接,自己坐計程車去東陵醫院。
病房裏,阮靜蓉還帶着呼吸機,有很多醫生在。
他們在給阮靜蓉做着檢查,昨天六個小時的手術,她不止是做了心髒縫合手術,大腦因為撞擊擠壓一根血管導致腦出血,還做了大腦微創手術。
“楚二夫人現在還沒意識清醒,應該是大腦損傷術後引起的并發症,如果這一周裏意識還不清醒,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概率挺大的,楚醫生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具體情況等她心髒恢複好些再做一個詳細檢查,楚醫生,關于楚二夫人腦部術後恢複交給林醫生來負責,如何?”
楚淵只道:“麻煩林醫生了。”
術業有專攻,他最擅長的是心髒外科,而不是腦神經科。
林知晚:“不麻煩。”
這時,站在病房門口的阮梨只停在植物人三個字上,她在花店還買了一束鮮花,人呆呆地站門口。
是謝烊過來,見她站門口,開口:“梨梨,你怎麽不進去?”
阮梨捧緊着花,沒說話。
裏頭的醫生們目光紛紛落下,林知晚在其內。
她就是楚淵捧在手裏溫柔呵護的那個妹妹吧。
年紀雖小,可她生的美,像一顆明珠,熠熠生輝,許是難過,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光芒黯淡。
楚淵見她不動,上前把她拉到病房裏,拿過她手裏的花:“醫生們說的話全聽見了?”
“嗯。”阮梨垂着眼睑,她還在消化着阮靜蓉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這件事。
楚淵把她背上的書包拿下來:“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別往壞處想。”
阮梨乖乖點頭。
林知晚開口:“楚醫生說得對,梨梨,你別難過,不管如何,我會讓你姨恢複意識的。”
她語氣親切,阮梨看向她:“謝謝林醫生。”
“我叫你梨梨,你應該不介意吧?”
“不介意。”
其他醫生紛紛離開。
林知晚:“楚醫生,楚二夫人的情況,我們晚點再談。”
“嗯。”楚淵淡淡回應。
阮梨把花放好,趴在病床上,握住阮靜蓉的手:“姨,梨梨來看你啦。”
謝烊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飲料:“梨梨,來,謝醫生請你喝養樂多,你要樂觀一些。”
阮梨接過謝烊遞過來的養樂多:“謝謝。”
謝烊還很貼心的幫插上吸管。
阮梨一手拿着養樂多,一手拿起阮靜蓉的手貼在臉頰:“姨你要快點醒過來,梨梨好想你。”
這時,楚淵目光瞥向他。
“看我幹什麽?”
“你很閑?”
“閑啊,你要是沒空,把梨梨交給我,我替你照顧。”
楚淵目光冰冷:“你很想出差?”
謝烊:“……”醫院裏是有很多醫生外派出去的,經常好幾個月回不來,感受到強烈威脅的他猛地搖頭:“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謝醫生再見。”
“再見!”
謝烊溜個沒影。
阮梨看完阮靜蓉,才去探望姨丈。
楚二爺對阮靜蓉的情況自然是了解的。
阮梨看到楚二爺頹廢落寞的樣子,鼻子又有點酸。
“姨丈。”
見到阮梨,楚二爺嘆口氣:“對不起,梨梨,是我連累了你姨。”
阮梨安慰:“楚淵哥哥說了,姨會好的,姨丈你別太難過自責。”
楚二爺年輕的時候身邊女人來來去去,他感情經歷更是豐富,只不過,接近他的女人多半是為錢為利,他有過兩段婚姻,皆是門當戶對,皆不是他想娶,唯獨阮靜蓉,他是真心把她當成妻子來看待。
楚二爺被小姑娘一頓安慰,心裏倒是好受些,他是相信,阮靜蓉不會就這麽一睡不醒,于她而言,他和阮梨,皆是她的牽挂。
之後來探望楚二爺的人很多,楚淵見是飯點時間,便是帶阮梨到醫院附近吃飯。
他們在餐廳裏偶遇了林知晚。
“梨梨,我們又見面了。”
“你好,林醫生。”
“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吧?”跟着林醫生一起來餐廳吃飯的還有一位龐醫生。
“不介意。”
林醫生是姨的主治醫生之一,人還挺親切,阮梨同意了。
楚淵沒說什麽,拿起菜單:“想吃什麽你們點。”
“楚醫生點就好,我們随意。”
于是,兩人的晚餐變成了四個人一起,飯菜和湯上桌。
“湯有些燙,吹涼些再喝。”楚淵叮囑。
阮梨接過魚湯,湯很清甜,沒有一點魚腥味。
林醫生問:“梨梨今年念高幾?”
“高三。”
“七號就是高考了,你加油。”
阮梨笑着點點頭。
喝完湯,她舔舔唇,拿過米飯,接着吃。
楚淵往她碗裏夾菜,阮梨也給楚淵夾了一塊排骨:“楚淵哥哥,你今天有沒有補覺?”
“中午睡了兩個小時。”
“那你困不困呀?”
“不困。”
楚淵催促:“趕緊吃,回去給你畫重點補習。”
今天的晚飯是楚淵結的賬,阮梨還請她們喝了飲料。
一塊回醫院後,因為不順路,分開了。
龐醫生感慨:“阮梨長得未免太好看了,性子又好,軟軟嬌嬌地,我母愛要泛濫了,難怪冷冷淡淡的楚醫生會是個妹控。”
林知晚淡淡笑了下,她心情談不上好,許是從很早之前就認識楚淵,從未見他對誰好過,如今一見,即便對方是妹妹,還挺失落。
就是這個妹妹只是他二叔再娶老婆的外甥女,從小在楚家長大罷了,楚淵當不當人是妹妹還是一回事。
不過龐醫生沒當着林知晚的面這麽說,畢竟,她曉得林知晚對楚淵有意。
阮梨不想回去那麽早,就留在阮靜蓉病房裏做題,做題累了,她就趴在病床那裏自言自語。
期間,楚池來了。
他看見楚淵在給阮梨講題,阮梨下巴抵在男人的膝蓋,手拿着筆,兩人姿勢親昵,但她渾然不覺。
“梨梨。”
阮梨擡頭:“楚池哥。”
“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
楚池把花放下:“單獨聊聊,可以嗎?”
阮梨便跟楚池出去走廊:“楚池哥,你想和我說什麽?”
楚池道:“聽說你最近都要住楚淵那裏,不回楚家,平時睡覺要鎖好門,楚淵他是成年男人,你和他接觸,要注意分寸和距離。”
阮梨根本沒聽進去:“還有嗎?”
“照顧好自己。”
阮梨點點頭。
楚池擡手似乎想揉她的腦袋,可是阮梨躲了過去。
“梨梨,別對我這麽不公平。”
“……”阮梨一本正經:“楚池哥,你有未婚妻,跟我接觸,才是真的要注意分寸和距離。”
“我會跟宋佳雪取消婚約。”
“……”
阮梨想說不管如何,她就是把他當成長輩。
這時,楚淵從病房裏出來:“阮梨,回來做題。”
阮梨:“楚池哥,我還要複習,不聊了。”
阮梨回到病房,楚淵把門關上:“不管你取不取消訂婚,你都沒資格跟阮梨在一起。”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
“你以後會明白的。”
夜裏十點,阮梨才被楚淵帶離醫院,回了公寓。
陳姨一直在等着,見兩人回來:“大少爺,梨小姐。”
楚淵換好鞋,又把她的鞋子從鞋櫃裏拿出來:“喝了中藥再上樓洗澡休息。”
阮梨接過陳姨遞來的中藥,捏着鼻子喝下去。
陳姨給她剝了一個橘子:“梨小姐,很甜的,你嘗嘗。”
阮梨吃了一個,還真的很甜,在她吃橘子的時候,楚淵已經上樓。
她自己動手剝一個,踩着拖鞋歡快跑上去,站主卧室門口:“楚淵哥哥,開門。”
不會兒,門打開,阮梨踮腳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橘子:“好甜的,你嘗嘗。”
楚淵張嘴,吃下。
“楚淵哥哥今晚早點睡,晚安。”
“晚安。”
他回。
阮梨伸手抱了他一下:“最喜歡楚淵哥哥了。”
楚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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