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霞光漫天的地方, 恍若如海市蜃樓一般的夢幻,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能算是一座仙府, 只見那處花團錦簇, 仙鶴齊鳴, 從外看是一座藏在沙漠裏、鳥語花香的仙山。

顧鶴心中想着劇情,但是佘世境的經歷完全轉變了, 他也不知道這次進入蓬萊仙境會發生什麽事情, 但是他的任務無外乎是治好塗山玉成, 然後讓他心軟, 從而愛上他。

但是問題很棘手的是, 塗山玉成軟硬不吃, 似一身正氣不屈服,心中唯有大道,腳下只剩堅定。但有時候他身為狐族的天性, 又散漫随意, 看不出真心。

來硬的,他只會越發記恨他,來軟的,賣慘的,他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像上一輩子那般設計怕是行不通了。

顧鶴輕輕呼了一口氣,腹內湧起一股溫暖妖力,是在之前他吞下的,塗山玉成花重金買的內丹。

夜裏,沙漠漸冷, 異常寒冷, 遠處綠洲水源出現了結冰之勢, 修士紛紛運用法術防寒,塗山玉成臉色蒼白,唇微微抿起,之前借用的一點法力已經逐漸不夠用了。

“佘世境,再借我一點靈力。”塗山玉成聲音有些輕,其他人都已經是閉眼入定的模樣,他聲音在這兒顯得有些突兀,說完之後,他便微微抿着唇,神情越發冰冷。

腦海裏對于顧鶴的讨厭,越發清晰了,若不是他,他不會需要這般搖尾乞憐的問別人讨要靈力……

心中那一小點兒的憤恨還未成型,便被顧鶴擡手,将他拉進懷裏的動作打斷了,他衣袍寬大,摟住他肩膀,鼻尖在他頸間嗅了嗅。

傀儡絲微微動了動,顧鶴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旁人都聽不見,他說:“大庭廣衆之下的人,都緊閉着雙眼,看不到我擁抱的姿勢。”

聞言,塗山玉成微微僵直的身體放松了一瞬,從顧鶴肩頭往外看時,所見之人皆緊閉雙目,他的臀落地了,跪坐在顧鶴腿上。

他身上透出着一股溫暖,似散着熱氣,讓凍得手腳冰冷的塗山玉成指尖都縮進他懷裏了。

半晌,塗山玉成感覺到身體逐漸回暖,屬于自己體溫變得正常,他困意來襲,這不争氣的身體,又是昏昏欲睡了。

他靠在顧鶴肩膀上,同樣用傀儡絲跟顧鶴交談,聲音淡又冷:“我真的會殺了你。”

顧鶴聞言手指都未動一下,已經痊愈的手臂,攀着他肩膀,往懷裏壓了一下,兩人越發親密無間了。

他絲毫不慌,手指勾着他發絲,發梢掃過他的耳廓,漫不經心的話傳入塗山玉成腦海裏:“我只說一句,真君有朝一日劍在手,千萬不要心慈手軟。否則……會敗得一塌糊塗。”

塗山玉成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般确定他會心慈手軟,壓不住他困意難擋,縮在他懷裏睡着了。

顧鶴抱着他,緩緩撫摸着他脊背,安撫他在夢中的不安,他的身軀不似女人那般柔軟,卻也顯得纖細,腰能一臂圈住,皮膚最是白皙,泛着粉色時由為□□……

他還在想着其他東西,但是被不遠處一道炙熱目光盯住,他微微擡眸,看見了那雙眼震驚,眼底有淚光閃爍,克制不住的想要上前,但是又被顧鶴警告的眼神釘在原地。

李川穹心中思緒翻滾,兩人之間的親密半分都不假,若說之前只是懷疑,現在是完全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不過是幾年不見,師尊就已經全然陌生了?

師尊一向是遠遠端坐在高處,何曾這般被人圈在懷裏,完全呈現弱勢的狀态,似全心全意的依賴着和他擁抱的人,這也讓李川穹停住了想要将兩人分開的腳步。

李川穹原本藏于心底的隐秘被人□□裸的揭開,攤開在太陽底下,還未開始,感情已經結束了。

顧鶴沒理會他的眼神震動,垂首埋在他頸間,輕輕嗅着他的發絲,清淡的香味一點點竄入他鼻尖,人已經軟軟的睡着了。

便這麽抱着他一晚上,沒讓他再感覺到一絲寒冷,探究的目光也盡數被顧鶴擋了回去,天還未大亮,塗山玉成便醒來了,窩在溫暖的胸膛醒來。

他心底一瞬間生出一絲留戀,臉埋進他頸間蹭了蹭,在蹭到緊致肌膚時,塗山玉成愣了一下,緩緩松開手,從顧鶴懷裏抽離開來。

陣法裏人多,不乏有道侶一起探入仙境的,有親密舉動也不止他們兩人,所以兩人半點也不顯眼,塗山玉成坐回原來的位置。

他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袖袍,便見李川穹一雙通紅的眼球,似一晚上都睜着一般,看着他,塗山玉成微微一怔。

旋即,什麽話也沒有解釋,自然而然的接過顧鶴遞過來的腰封,卻是睡覺時不小心蹭掉的。

李川穹站起全麻的手腳,走到塗山玉成身邊,雙腿筆直便跪了下去,壓低的聲音嘶啞無比,他哀傷的喊着,似哭似泣:“師尊……”

顧鶴挑眉,沒想到這本書的天選之子,如此沉不住氣,半刻也等不了,似乎就想“興師問罪”了。

但是塗山玉成只是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那雙黑眸中格外薄涼冷漠,他在警告李川穹不許越矩,他沒有義務向李川穹解釋任何事情,他只是他的師尊,帶他入門修道,傳道授業解惑也。

對于多餘的情感承載,他是不接受的。

李川穹是他的徒弟,是三跪九叩,拜過昆侖山山神的徒弟,這輩子只能是他的徒弟。

李川穹是如此了解塗山玉成,他一個眼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嘴唇張合,随後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只是直挺挺跪在他腿邊,表情人見之都覺得凄慘,顧鶴好以整暇的看戲,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塗山玉成的心是真的硬。

跪了差不多半刻鐘,塗山玉成才清淩淩開口:“起來吧,跪着做什麽?”

李川穹舌尖發苦,早知道會被師尊拒絕這難以啓齒的感情,可是真到這時,卻忍不住想哭了。

見他眼眶紅紅的,一大男人眼見着就要哭出來了,顧鶴慢悠悠開口:“不會吧,跪這麽一會會,就要委屈的哭出來了?”

他表情訝異的表情,表現的十分欠揍,引來李川穹怒目而視。

顧鶴不在乎,又繼續對着塗山玉成挑眉,道:“你徒弟對你很是不滿啊,罰跪一下,就要哭出聲來了,還是你們昆侖弟子都是這般嬌氣?”

塗山玉成無動于衷的把玩着衣袖,似沒聽見他的話,雪白指尖一下下摸着手上的金镯子。

這下李川穹哭意都憋回去了,只剩下對顧鶴怒意,師尊這麽好的人,就被這無名小卒給要了去,他如何能忍?

師尊是大家的,他一個小妖憑什麽搶?

李川穹瞪着他,臉上那股子悲痛欲絕消失了,滿眼鮮活怒意,顧及到旁邊塗山玉成,只是咬牙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給我等着。”

就似小學生一樣,放完狠話就走了。

顧鶴啞然失笑,散漫曲腿坐着,絲毫不在意這些不痛不癢的話。

倒是塗山玉成低聲道:“用什麽言語擠兌他?”

顧鶴轉目,見他垂着眼,并不是怪罪,睫毛彎彎,後頸雪白一片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有他昨夜抱着他時,捏出上指印。

他眼神專注,說:“見他小孩兒似的,就要哭鼻子了,就忍不住想要逗他一下……你瞧,現在他不是半點也不想哭了嗎?”

“是啊,确實不想哭了,但是瞪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塗山玉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聲音冷清。

顧鶴順着瞧過去,便見他果真目不轉睛的瞪着他,雙頰都鼓了起來,似一只河豚。

“你這徒弟是不是才三歲?”顧鶴笑出了聲,實在是這種直白又簡單憤怒,真的太傻了。

“你今年高壽?”塗山玉成斜了他一眼,狐貍眼圓潤,烏溜溜的好看。

“二百七十八。”顧鶴準确說出佘世境的年歲。

“哦,他只比你大了五十歲而已,若是在人間,你可以叫他一聲祖父。”塗山玉成低聲說。

“……”顧鶴沉默了一瞬,嘴比腦子快,忍不住吐槽道:“他年歲這般大了?”

塗山玉成這下撩起眼皮,撐着下巴,雙眼微眯,突如其來的審視,眉眼似畫一般,他淡聲問他:“三百二十八歲算老?那我比他長了三百歲,是不是已經該是入土年紀了?”

顧鶴嘴巴合攏,抿了下唇,并不知道塗山玉成比他大這麽多,他還整日在心裏小狐貍小狐貍的叫,耳鬓厮磨間,也是喊的小狐貍。

但是考慮到年紀不光是女生的大忌,有時候也是男生的,他發揮了起了巧言令色的話術:“真君說什麽笑呢,真君永遠年輕,千歲不老,千歲千歲千千歲。”

系統:“……”這是揍嘛啊?

偷聽的梅小瑩:不知道還以為我師尊是什麽教主一般都人物呢。

旁邊偷聽的人:這是能說的嗎?

塗山玉成冷冷睨了他一眼,滿臉都寫着丢臉,深吸了兩口氣,才平靜下來道:“安靜些。”

顧鶴也發覺自己可能做了一個傻事,忍不住捂臉,他怎麽就順口說出來了呢,但是不過羞恥了三秒鐘,又好了。

臉面能當飯吃嗎?臉面能救他的性命嗎?

不能。

那就暫時先扔了吧,等有時間了再撿回來。

“血蓮山上采摘的蓮子,你多吃點,少說話。”就在顧鶴覺得要說些什麽轉移話題的時候,塗山玉成給他遞了一個臺階來,雖眉眼清淡,但是動作不見疏離。

這話說的也不客氣,冷冰冰的,可是顧鶴感覺到了一絲妥協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把玩着手上的蓮子,血蓮山是狐族聖山,一蓮難求,據說有對凡人有起死回生之效,對于修士來說,也是大補之物。

他倒是大方,随便就送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一篇還要寫挺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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