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猜。”
得嘞,董玉覺着自己又犯傻了,他原本擁有的那點智商,在白瑞揚面前通通貶為了負數,而且事實也證明了,白瑞揚總會輕而易舉的化解他所有的疑惑,堪比高手中的高手。董玉收回剛才的話,選了一個新的角度去和白瑞揚對話,“白先生有事嗎,我這裏還挺忙的,如果沒事我就挂了。”
白瑞揚被逗樂了,電話裏傳來他咯咯的笑聲,爽朗的感覺讓董玉也跟着上揚了嘴角,“有這麽好笑嗎。”
白瑞揚坐在白家老宅的客廳裏,笑起來的樣子頗有點不計較形象的意味,肆無忌憚傳遞到每個角落。他換了手拿電話聽筒,“董玉,你打算一直和我保持這樣的距離嗎?”白瑞揚突然想起了一個很好的比喻,“就好像你店裏的招牌一樣,永遠都是三分熟?”
董玉稍微品味了一下,贊賞道:“白先生的比喻還挺恰當。”
“哦”白瑞揚語調上揚,用暧昧的語氣回應道:“那好啊,早晚有一天,我會“煎”了你,那樣我們就全熟了。”
智商已經貶為負數的人壓根聽不出這話哪裏不對味,反而興高采烈的說:“小心火候掌握不好,再燒糊了。”
白瑞揚置若罔聞,換了個話題說:“我已經到北京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坐在家裏總是覺着特別孤獨,總會想起你,還有那兩個馬鈴薯。”白瑞揚故而哀嘆,“你真的都不想我嗎?哪怕一點點呢?”
董玉聽了白瑞揚的情話後,情不自禁的有點害臊,不過董文莉還在店裏,他又不好做出違反常規的反應,只好硬着頭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或許……有吧。”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或許。”白瑞揚步步緊逼,逼的董玉實在沒辦法躲避了,只好拿着電話沖出了小店。董玉一邊往隔壁街上走,一邊對白瑞揚說:“我妹妹在店裏呢。”
“那現在呢?”
董玉停下腳步,從兜裏拿出煙叼在嘴上,“出來了,準備去隔壁街給孩子買兩斤米糕吃。”
“嗯,多買點,我也想吃。”
董玉噗嗤笑了,“白先生,你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似得吃零嘴?”
“不給糖就搗蛋,你自己看着辦。”這句話是白瑞揚跟白家的小一輩學來的,頗有點沖董玉撒嬌的意思。
董玉笑不可支,“白先生,注意您的形象。”
白瑞揚笑道:“跟你面前,形象什麽的不重要,而且,你真的不想深度的了解我一下嗎?興許你會發現驚喜呢。”
“我越來越覺着你是情場高手了。”董玉出門時只穿了件毛衣,寒風刺骨的感覺不得不讓他縮脖貓腰,一邊加快腳步一邊說:“不過我得承認,我有點吃你這套了。”電話裏說這些不會讓董玉覺着有多麽的難為情,他笑着繼續說:“我不跟你說了,我出來的時候沒穿外套,就快凍死了,米糕我給你留半斤。”
白瑞揚露出滿足的笑容,“好,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去。”
挂斷了電話,董玉忍不住的上揚了嘴角,神情中的喜悅是不言而喻。白瑞揚聽懂了他的話,在白瑞揚走後時間裏,董玉總會想起他的存在,嚴肅的、微笑的、調戲的……總而言之,董玉是想他的就是了。
白瑞揚把電話聽筒放回底座上的時候,白老爺子和他的父親白劍濤從外面進來了,看到了白瑞揚臉上尚未隐退的笑容,那是一種打心眼裏透出來的喜悅,這兩位都是過來人了,不會不明白這其中意味着什麽。
“瑞揚。”白老爺子先一步開口,待白劍濤跟着他的腳步坐到白瑞揚對面後,他繼續說道:“剛回來怎麽也不多休息,公司的事情晚些處理也沒什麽的。”
白劍濤瞥了眼父親,公司的事情怎麽就什麽了。白劍濤只敢腹诽,不敢言明。
“沒什麽,想着快些處理完好回到仲遠那邊。”白瑞揚把手裏的關于這次開發區的計劃進程遞交到父親手裏,“爸,下個月就要進程了,你要還有什麽建議就立刻提出來。”
白劍濤哪裏還有什麽建議,自己這個兒子要比他能幹的很,天生就是經商的材料,看着白瑞揚将白氏領導的越發繁盛,多年來漂浮着的感覺總算是落下了。
白老爺子不想聽白氏公司裏那點破事,故而岔開話題說:“瑞揚,你三叔說你這次去東北,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你到底在做些什麽?”白老爺子現在說期盼的就是白瑞揚能有一門正經的婚事,就算他已經坦誠不公的和家裏人公開了自己的性取向,但白老爺子的心裏仍然存留着那麽一絲絲的希望。
白老爺子不待白瑞揚開口回答,笑着又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白瑞揚并未選擇隐瞞,“算是吧。”
“這話說的,什麽叫算是吧。”白老爺子端正了态度,好整以暇道:“到底是不是。”
白瑞揚淺笑道:“還在努力中。”
白老爺子難得在孫子的臉上看到如此真實的笑容,當下就笑了起來,可還不等他繼續問什麽,白瑞揚就用三個字徹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是男的。”白瑞揚也不想讓爺爺失望,但這種事情,還是要堅持己見的好。
白老爺子的臉上露出些許尴尬,剛才的喜悅長了翅膀飛了,他看着眼前的孫子,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啊,讓爺爺怎麽說你好呢。”白老爺子站起身,背着手慢慢的往外走去,“不當兵,不娶媳婦兒,我這個孫子啊……”
白劍濤看着父親離開了,嘆了口氣說:“什麽時候開始的?那個人是幹嘛的?”白家已經無力改變白瑞揚的想法了,身為父親的他,只能眼看着心疼而已。自己的兒子,長相好家世好,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如果說白瑞揚是天生的也罷了,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一想到這件事,白江濤就恨的牙根癢癢。
“剛開始沒多久。”白瑞揚回答的簡略,繼而從父親手中拿過計劃報表,“這次的開發區計劃裏有天亦和天汶的功勞,等他們回了北京,我想給他們每個人百分之二的白氏股份,以作獎勵。”
聞言,白劍濤一愣,細細打量着白瑞揚說:“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天亦不是一直是你看好的嗎,難道說?”
白瑞揚說:“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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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這兩天好像習慣了白瑞揚時常會打電話過來,大多數都是在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兩個人閑聊幾句,偶爾還能聽到白瑞揚帶着暧昧的情話,挂了電話以後,董玉總能睡上一個好覺,第二天就會精神一整天。原來,白瑞揚還能起到安神補腦的作用啊。
這天一大早,董玉在大米和小米還在熟睡中便開始營業了。沒過多久,便看到一個女人推門走了進來。董玉以為她是來吃燒烤的,便客氣的說:“早上好。”
女人同樣笑着,“董玉,你不認識我了嗎?”
董玉愣住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實在是一點記憶都沒有,“敢問你是?”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女人做起自我介紹,“當初在中專院校,我是廣播站的,有天你跑我這兒來點歌還記得不?”
“哦……”董玉瞬間想起來了,笑着說:“呂小曼。”
呂小曼高興道:“多虧了你還記得我,不然我這次可不是要白跑了。”
“嗨,這不是很久沒見忘記了嗎,快坐吧,我給你倒杯水。”董玉讓呂小曼坐下後去了廚房,沏了壺熱茶水端了上來,“你怎麽找到我這兒來了?”董玉和呂小曼的相識還是因為沈拓臣,那是沈拓臣的生日,董玉厚着臉皮去了趟廣播站,隐姓埋名的給他點了一首歌,從那往後他和呂小曼慢慢就熟絡了起來,直到他中途退學回家,兩個人再沒見過面。
“我是跟鄭曉天問的地址。”呂小曼接過杯子捧在手裏,挂在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而後便是眼中噙着淚水,顯然是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董玉蒙了,“你這是怎麽了?”
呂小曼擡起頭,含着的眼淚順着眼角滑了下來,她抽泣道:“董玉,我這次來是想求你的,求你原諒張順這一次吧。”
“張順?”董玉仔細看了看呂小曼,驚訝的說:“你和張順結婚了?”
呂小曼點了點頭,“嗯,畢業後我就跟張順結婚了,我知道他這次砸了你的車,而且還在同學會上對你……不過,他真的知道錯了,董玉,求求你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呂小曼站了起來,彎曲膝蓋要下跪時被董玉及時攔住了。
“你這是幹嘛啊,有話說話。”董玉把人按在椅子上,“到底怎麽了?”
呂小曼擦了眼淚,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原來是張順回去以後就被警察找上門了,他原本是想着砸了車,到時候協商賠償也就沒事了,可讓張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并不打算要求賠償,而是要把他往大牢裏面送。張順屬于故意損壞他人財物,而且情節嚴重惡略,判個半年一年的絕不是問題。
呂小曼擔心張順,這要是真的進去了,名聲沒了不說,還留了案底,以後想做生意還有人敢跟他合作嗎。沒辦法,呂小曼只好按照張順說的來求董玉,只要董玉答應原諒他,那個姓白肯定也會放過的。
張順十分肯定,董玉沒有這個能耐對付自己,能做到的只有那天出現在同學會上那個姓白的男人。
董玉和呂小曼正說着話呢,胡海雲突然開門走了進來,瞥了眼坐在董玉面前的女人後,他恭敬的對董玉說道:“董先生,白總說過了,這件事不許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