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沒有高薪憑啥996(二更)
林從聽完也無語了, 這算什麽事啊!
縱觀歷史,皇子結親, 被替換的也不是沒有, 可多是姐妹替嫁,一般是被娶的姑娘突然生病或出現問題,皇家的親事不好退, 就以本家姑娘替嫁,這種都是雙方心知肚明, 雖然對當事人可能不太友好, 可對于皇家和出嫁的家族, 沒什麽影響。
怎麽也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直接換家族了。
這已經不能算是替婚了, 這直接算是騙婚了。
而且此次騙婚事件中上當的還是當今皇後和淑妃。
這真是……
林從扶額, 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了。
說他娘太不謹慎?可結親這事本來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 安重誨夫人婉拒,他娘又不可能拉着安重誨夫人刨根問底地問你為啥不同意。
至于看上孔循家的姑娘,李從厚是皇子,就像他娘說的那樣,本來身份合适的就少, 圈子就這麽小,能配上的本來也就一兩個,遇到合适的,肯定就定下來。畢竟一家有女百家求, 你今天不定下, 明天說不定就許了別人了。
所以這事,他娘雖然可能有點不謹慎,可整體沒啥問題。
而且這事之前也從來沒出過, 他娘就算下個反詐app,也沒法預防啊!
那麽,現在面臨的就是,這個事該怎麽辦。
“娘,這事爹知道麽?”林從問。
王氏頓時萎了,“就今天下午的事,還哪來得及告訴你爹啊!”
林從又問:“那安重誨怎麽鬧的?”
“他鬧着要我們派人去禮部把三皇子妃的名帖取回來,換成他閨女的。”
“不行,這要名帖還沒送到禮部,咱們偷偷換一下,外人也不知道,可這都到禮部了,咱們要一換帖,外面大臣還不知道什麽事,肯定會議論紛紛,到時又不知道多少猜想謠言傳出去。而且這事又不是咱們做錯了,斷然沒有咱們背鍋的道理。”林從斷然說。
“就是,是他夫人親口說不願意閨女嫁到皇家,我和皇後娘娘才另選的,如今又讓我們改選,這不就是把錯處往我和皇後娘娘身上安麽!”王氏說到這點也很生氣。
林從想了想,“這事雖然孔循做的不地道,可畢竟人家只是讓夫人帶姑娘進宮向皇後請安,雖然有暗中故意引導的嫌疑,可畢竟沒留什麽把柄,而且是你和皇後自己看中的,也不能拿着到外面說去。”
王氏頭疼,“就是這個道理,而且哪怕現在,我看着孔家小姑娘也還挺喜歡,孔家小姑娘無論禮儀還是行為舉止都很端莊大氣,是真很适合做皇子妃。”
“既然如此,還是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爹吧,讓爹自己處理吧!”
“我本來也是這個打算的,只是……啊啊啊老娘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全毀了。”王氏又開始抓狂。
林從只好安慰,“娘,選皇子妃還被截胡的,這麽多年我都只聽說過這一起,縱觀歷史可能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誰都沒遇過,人家有心算無心,防不勝防……”
正說着,就聽到外面傳來大太監的聲音,“陛下駕到——”
王氏忙整了整衣裳,領着林從去接駕。
李嗣源今天興致不錯,和旁邊太監一邊說着什麽一邊走進來。
“參見陛下!”王氏帶着林從行禮。
“愛妃快起,”李嗣源扶起王氏,笑着說:“我下午聽禮部回話,老二老三的媳婦已經定了,愛妃忙了這些日子,辛苦了。”
王氏身子一僵,心裏暗罵禮部平日做事和烏龜爬似的,今天怎麽這麽勤快了,而且皇帝也是,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氏只好硬着頭皮說:“陛下,這事,可能出了點小岔子。”
李嗣源不解,“出了點小岔子?”
王氏忙學林從一樣先把李嗣源請到榻上坐下,端了一杯茶給他,然後才把事情從前到後仔細講了一遍。
李嗣源聽完,也懵了。
王氏立馬先自我檢讨,“也是臣妾和皇後娘娘不夠謹慎,理應多問安夫人兩句,可問題是這結親的事,也沒有追着女方問人家為什麽不答應的道理。”
李嗣源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後來見了孔家姑娘,臣妾和皇後娘娘也是想着安家突然不同意,老三的婚事就沒了着落,這次給老三選皇子妃的事宮裏宮外不少人都知道,這突然沒了,說出去不好聽,正好孔家姑娘進退有度,又和老三一般年紀,臣妾和皇後就做主定了孔家姑娘。”
李嗣源表示贊同,“孔循的身份也不差,老安要是不同意,孔家姑娘确實也是合适的人選。”
然後兩人就沉默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處理的也很合适,可問題是:是孔循騙了安重誨然後用自己的閨女頂了安重誨的閨女。
這事弄的……
李嗣源頓時頭疼,他們現在要是要孔循的閨女,有點讓孔循小人得利的感覺,他們要是要安重誨的閨女,名帖又已經送到禮部。
唉,這事怎麽弄感覺都不大對。
李嗣源心裏一邊罵安重誨太容易被人哄,一邊罵孔循居然敢算計皇家,只是現在罵已經沒用了,得想着怎麽處理。
李嗣源揉了揉額頭,“算了,既然都送到禮部,木已成舟,就只能委屈老安,老安也是,別人說什麽信什麽。”
王氏這才放下心。
不過經此一事,李嗣源和王氏還有曹皇後對安重誨孔循兩人意見都不小,畢竟,皇家這次是完全被哄的一方,想想就有點不愉快。
……
安重誨得知孔循的女兒當三皇子妃已成定局,頓時十分惱火,他往日和孔循關系不錯,想不到孔循居然如此坑他,再加上孔循是在安重誨手下,安重誨沒幾天就找了孔循一個錯處,上奏李嗣源出孔循為滄州節度使。
李嗣源對此也沒有反對,于是,孔循一家被送出京,到滄州上任了。
如此,三皇子妃選妃事件算是落下了帷幕。
林從這日上完課,就忍不住和馮道吐槽起這事。
“你說這孔循到底想什麽,我爹和安重誨都商量好了的親事,他非來橫插一腳,如今弄得大家都這麽尴尬,難道只為了圖閨女做個三皇子妃,可這又不是太子妃,他搭上一個樞密副使之位真的值麽?”
馮道喝着茶,想了想,“挺值的。”
“啊?”
馮道晃晃茶盞中茶湯,“孔循是個聰明人,這事除了做的有點不道德,別的沒毛病。”
林從看着馮道,很是無語,“有點不道德?是缺了大德了好不好,我娘和皇後娘娘因為這事,都好幾天沒敢出門了,就怕出去被人笑話!”
馮道捧着茶盞笑了,“這麽說,确實挺缺德的。”
“先生您還笑,”林從無語,“聽先生的語氣,還挺贊同孔循的做法。”
馮道喝了一口茶,“我倒也不贊同他的做法,損人益己,非仁恕之道也。”
林從聽了,這才滿意,不過不解,“聽先生的話,您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
“不知道,不過不難猜。”
林從立刻好奇地說:“先生快講講。”
馮道放下茶盞,“孔循這個人,他是前梁舊臣,經先帝,又到現在,已經三朝,他不但沒有被清算,還步步高升,本來就是識時務的人。
陛下登基後,他依附安重誨,是知道自己身為降臣,原來不是陛下的人,恐不被信任,所以選擇輔佐安重誨。
從陛下登基到現在,孔循對安重誨也算是盡心盡力,要不這次安重誨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被坑。”
林從聽了不解,“先生說孔循之前對安重誨盡心盡力,那他為啥突然反水?”
“我曾聽孔循私下勸過安重誨,說‘公乃陛下心腹,榮寵非他人能及,何必摻合陛下家事’,所以我猜,孔循應該是不贊同安重誨摻合進奪嫡,尤其是幫二皇子。”
林從皺眉,“安重誨幫着二哥對付大哥确實不對,可安重誨一直拿孔循當心腹,更是許多事上都力挺孔循,孔循卻因為這事就突然插安重誨刀子,有些過吧?”
“安重誨對孔循确實不錯,可孔循也替安重誨幹活,孔循跟着安重誨,是想升官發財,安穩過日子,現在安重誨眼看在幫二皇子的路上越陷越深了,孔循怎麽會願意再跟下去。
可安重誨是樞密使,孔循是樞密副使,孔循當初又是安重誨舉薦的,他已經被釘在安重誨一系上,他若是想全身而退,哪那麽容易,可巧就在這時,三皇子選妃了。你說孔循會不會動心思。”
林從摸摸下巴,“所以孔循之所以截胡,既是為了和安重誨決裂,從安重誨一派中抽身而退,又為了能讓自己和我爹成為兒女親家,我爹哪怕不喜,但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也得善待三哥的岳家。”
如今看着只是為了讓女兒當皇子妃就丢了樞密副使好像有些不值,可長遠看來,利遠大于弊。”
馮道伸了個懶腰,“好了,今天課就上到這吧,最後送你一句話,不要覺得有點恩惠于屬下,屬下就會肝腦塗地以死回報,這種事只存在于話本,大多數人,只是本分的幹活,想憑一點小恩小惠,讓人提着一家老小性命為你賣命,哪有這樣的好事!”
看着馮道起身準備離開,林從突然鬼使神差問了一句,“那先帝呢?先生為什麽為先帝肯不要命?”
林從忙捂着嘴,他不該随意提這事。
馮道停下,“冬解衣,夏置冰,綠衣賜紫,春問寒,秋憂涼,腰佩金魚,馮某跟先帝二十載,一身上下,皆先帝所賜!”
看着馮道離去的背影,林從放下捂嘴的手,嘆了一口氣:
果然,從古到今,沒個高薪,你憑啥讓人996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