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歡迎回來10

九月深秋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錯過午飯,剛好趕上下午茶時間。

她按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安安靜靜緩了會兒,伸手掀被子準備下床,卻注意到四根手指都被人細心地纏上繃帶。

她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縫咒骸時,困極之下不小心紮到指腹上的針孔,鈍鈍的疼。

誰替她處理的傷口?硝子嗎?

九月深秋腦子有點混沌,手掌左右翻了下,發現指腹的繃帶上居然被畫上兩個小小的人物簡筆畫,一個是五條悟,一個是她自己,笑容燦爛,栩栩如生。

“……”

原來是五條悟。

九月深秋比劃了一下手指頭,笑了起來。

……

……

硝子說五條悟下午臨時出去辦事,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對了,我酒友,中原,上午打電話問我地址,他好像找你有事,你手機昨天關機,一直沒打通。”家入硝子提醒她,“中原中也,還記得嗎?”

九月深秋搖搖頭,不過她想起來昨天祓除咒靈後,手機屏幕上出現過的一個人名“中也”。

“他好像知道你失憶的事情,我早上只是說了句你最近身體不舒服,他直接問我你是不是又失憶了。”家入硝子轉着筆,若有所思,“又失憶啊,看來這不是第一次,難怪悟并不是特別驚訝。”

九月深秋剛吃完下午茶,此時困倦得不行,時不時打個哈欠,家入硝子看出她的困倦,警惕問她昨晚是不是悟又對她做了什麽。

九月深秋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想通之後,滿臉通紅“不,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才十五歲!”

家入硝子哈哈大笑“好啦好啦逗你的,怎麽這麽好騙,難怪會讓悟那家夥得逞。”

九月深秋一頭磕到桌子上裝死。

大概是被家入硝子提前打了一劑預防針,九月深秋對于“中原中也”并不排斥,以至于半個小時後,當她突然被一個戴着帽子的橘發青年二話不說擄走時,竟然沒有産生半點危機感。

橘發男人把她扔到一間高級酒店裏,耳朵裏戴着一只黑色耳機,随手拖了張老板椅,潇灑地坐在她對面。

第一句話“我是中原中也。”

第二句話“你曾經的上司。”

第三句話“我來接你回去上班。”

九月深秋“……”

此時的九月深秋對于社畜的996尚未到深惡痛絕的地步,聞言,半天只冒出一句“我的工作,不是在高專當老師麽?”

“那個啊,那是你目前的兼職工作。”中原中也說,“你無法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

什麽叫在“這個世界”?

這個解釋起來太過麻煩,中原中也拿出早前九月深秋提前留給他的一封信,在她決定回到高專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上個月的那封信,後來不知道落到了誰的手裏,為了防止再次發生那種事情,這一次,她不打算把信留給自己,而是提前寫好轉交給中原中也。

九月深秋打開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信很長,她看了兩遍,最後十分冷靜地将信沿着原來的折疊線折好。

中原中也“相信了嗎。”

九月深秋深吸一口氣“請給我五分鐘時間。”

她實在無法立刻接受“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的說法。

這種事情聽起來比她穿越到十年後更加離譜吧!!!

五分鐘後。

“雖然我不是唯物主義者,但是這種事情——”九月深秋艱難地說,“不接受也不行的吧。”

她停頓了一下,吸着氣,問了一個以前從來沒有提到過的問題“五條悟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中原中也深深看了她一眼,抓起帽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悠閑的姿态“他不知道,不過他最好永遠都不要知道這件事。”

“為什麽?”

“因為他絕對會不擇手段把你留下來。”中原中也說,“但你無法安然無恙地留下,與其兩敗俱傷,倒不如各退一步。我聽家入說,你這一次的失憶是從17號開始?”

九月深秋點點頭,信裏提到,她的失憶一般只有20號一天,但随着她在這個世界逗留的時間越長,失憶症的影響也會越嚴重。

“你沒有時間了,九月。”中原中也按了按右耳裏的耳機,神情略顯嚴肅,“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你的記憶會變成什麽樣,也許是殺人魔呢。”

“……不至于吧。”九月深秋讪讪一笑,但其實她挺心虛的。

“沒有什麽不可能。”中原中也看了看,随手摸了個電視遙控器,“連異世界這種離譜到說出去只會馬上被關進編劇部畫漫畫的事情都存在,還有什麽不可能的麽?九月,不要抱有過分的僥幸之心。”

九月深秋被他說教了一番,不太習慣地摸摸鼻子,畢竟她和中原中也并不熟悉,只是因為那位九月深秋,她才老老實實坐在這裏和他聊一些明顯崩壞三觀的事情。

她嘆着氣,揉揉手裏的紙團“總而言之,無論如何,都是be了吧。”

“什麽?”她聲音太小,中原中也沒有聽清楚。

“沒什麽。”九月深秋幽幽嘆氣,“所以,很快就要走了嗎?回去告個別的時間足夠嗎?”

中原中也擺擺手,無所謂地打開電視機看了會兒新聞“離開嗎,倒是不着急,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估計今晚你也不會主動回去,再等一個月吧。”

九月深秋滿頭問號“既然還要等一個月,那你為什麽今天把我擄走?”

新聞裏提到最近新宿和池袋發展起一個名叫“港口黑手黨”的奇怪組織,據說組織者兼領導者,很可能只是一位初中生。

初中生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糟心地切了個頻道“原因很簡單,只是很不巧,早上從家入那裏聽說,你暗戀那只白毛瘋貓足足十年?”

九月深秋“……說實話,我不記得了。”

也對。

中原中也理解地點點頭,按遙控鍵盤的手指愈發用力,聲音裏也帶着一絲不爽“我只是想看看,白毛瘋貓對你的喜歡究竟到哪種程度,值不值得你為了他,一拖再拖離開的時間。”

說到這,他微微冷笑,活動着手腕骨,睨了她一眼“嘴上總說留下是為了報仇,真當我是傻子,看不出來,你堅持留下的緣由,至少有一半是為了那只瘋貓?”

以前不說,是因為還有時間,現在說出來,是因為他真的很生氣。

“老實說,現在的我,非常不看好你們——當然,以前也從沒有看好過,只不過既然是你喜歡的,試試也無妨,至少不要留下遺憾。”

中原中也不知道從耳機那邊聽到些什麽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低罵“你給我閉嘴,我愛怎麽說關你什麽事?有本事你親自過來搞定他們啊,來不了就少廢話!還有,你提的那是什麽破辦法?!就不能想個正常點的——哈?我的智商和你那破辦法完全沒有任何的關系吧?!”

說完,暴躁地摘了耳機扔進兜裏,随即面色轉換得十分自然,重新恢複先前那般悠閑的模樣“我們繼續。”

九月深秋“……”為什麽她感覺,她認識的人,總是奇奇怪怪的。

“啧,和你說了這麽多,你也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中原中也想了想,說,“總之,你現在就留在這裏随便玩吧,需要什麽直接叫工作人員給你送上來,還有什麽問題嗎?”

九月深秋“有。”

“說。”

“如果我不想待在這裏呢?”

中原中也指了指門,泰然自若“那你試試看,能不能從這扇門順利走出去。”

九月深秋看看他,又看了看門,發現他不像是說笑,于是緩緩起身,試探性地磨蹭到門邊。

中原中也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他壓根不在意,甚至閑散地窩回了老板椅裏,低頭自顧自地玩手機。

九月深秋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陷阱,不過,既然有那麽個難得的機會,自然需要試一試。

拉開門,門外唰啦唰啦站了兩大排黑衣保镖。

看見滿臉呆滞的她,一群人瞬間立定,齊聲喊“請九月小姐吩咐!”

九月深秋“……”

九月深秋“我想,出去?”

黑衣保镖們“抱歉,中也先生說了,任何事情我們都必須聽您的,除了讓您走出這扇門。”

九月深秋“…………”

這踏馬是什麽黑幫人設?!

……

……

九月深秋的手機被沒收了,房間裏的網也斷了,只有不用聯網的游戲,下載好的各種電視劇、動漫等陪伴她。

“這是軟囚禁,軟囚禁,是犯法的。”九月深秋撐着門,暴躁地說。

黑衣保镖們“是的,九月小姐,我們是黑手黨,所做的事情,确實在某種程度上觸及到法律線,請您諒解。”

九月深秋“……”

聽聽,這是人話嗎?

高專一年級的九月深秋,體術遠沒有十年後的強,她一個人壓根打不過門口和樓下圍着的那麽多黑衣保镖。

她在屋子裏憋得不行,完全搞不懂那個中原中也想要做什麽——不,他之前有戴一只耳機,還罵過耳機裏的人。

那麽,帶走她、囚禁她的主意該不會是耳機那邊的家夥提出來的吧?

是誰腦子那麽大的坑想出這種鬼主意?

九月深秋抓起黑衣保镖的領子“給你們中也先生打個電話,替我問問他,究竟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手機裏傳出中原中也低沉的聲音“等你恢複記憶。”

“什麽時候?”

“十二點。”

九月深秋咬了咬牙“好,十二點。”

十二點,她就要徹底離開了,在這之前——

“我在高專住的那間宿舍裏,靠近床頭的櫃子裏,放了幾個自己縫的玩偶。”九月深秋說,“可以拜托你,在十二點之前,将那些玩偶取出來,分別送給指定的人嗎?就當是我送給朋友們的分別禮物,畢竟,十二點一到,現在的我,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中原中也沉默“送給哪些人。”

她說“硝子,折木奉太郎,千反田愛瑠,伊地知,七海建人,還有夜蛾校長……”

中原中也等了一會兒,依然沒等到最後一個名字,納悶“五條悟呢?”

“沒有他的。”九月深秋垂下眼,“十二點之後,回來的那個九月深秋,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吧。”

……

……

2月21日,0時16分。

五條悟來到酒店樓下,戴着黑色眼罩,漩渦紐扣妥妥帖帖地扣在胸前,垂在長腿一側的手中捏着兩只人形玩偶。

[這個玩偶嗎?是九月叫人送過來的……]伊地知是這樣說的。

[只是冬日的小禮物,許多人都收到了吧。]家入硝子也這樣告訴他。

[連我都有,你竟然沒有嗎。]七海建人完全沒有發現他的話,對五條悟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九月并沒有準備你的玩偶。”夜蛾正道說,“她說她給你準備了另一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

……

酒店天臺高處,九月深秋畫下煉成陣的最後一筆,粉筆頭裝進口袋,兩指指腹上全是粉筆灰,弄花了繃帶上的簡筆畫。

中原中也和齊木楠雄站在她身後,一個打着哈欠,一個面無表情。

“準備好了嗎?”

“可以開始了。”

九月深秋蹲下,雙手貼向地面,忽然之間,天臺前方懸空的地方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

嗒。

像是皮鞋踩在鐵質扶欄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夜間,格外清晰,炸得人耳根一麻。

九月深秋停頓,猛然擡頭。

五條悟雙手插兜,站在天臺邊緣,單膝微屈,黑色的制服灌了風,獵獵鼓動着。

夜風從身後卷過來,白色的短發張牙舞爪地叫嚣。

但他本人卻十分安靜。

他甚至微微低下頭,用食指和拇指慢條斯理地拉下眼罩,勾在食指間。

薄薄的眼皮稍垂,掩住半片蒼藍的瞳孔,他的嘴角卻緩緩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原來,這就是,我一定會喜歡的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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