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交易

回羽為草原馬上一族,坐落在北邊的一個小部落,自東臨建國初始,便因為資源問題一直騷擾邊境地區。殷始皇最開始因要休養生息,采取的是安撫政策,一直到殷擎天父親這輩,國富兵強,殷元皇派遣殷霸天去平定,短短的兩年便讓這個人少卻強悍的民族歸附,年年上供。

殷擎天背着手,沉着臉來回踱步,明黃的袍子随着他的動作,劃下一個個參差不一的弧度。

“皇上,這件事還沒有查清,安陽侯可能是被冤枉的,還請三思而行!”風瀾一襲紅衣,整個人少有的嚴肅。

“回羽一族沉浸了多年,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邊境百姓多遭騷擾,真的可謂是民不聊生了,這個時候傳出朕的臣子和外賊勾結,不論他是被冤枉與否,朕都不能姑息!”殷擎天停下腳步,眸色決絕,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風瀾跟着殷擎天多年,看着他眼裏的兇光,心裏一凜,一旦這個勾結外賊的罪名坐實了,恐怕不止安陽侯一個,整個安陽侯府都會受到牽連,慕昭也不能幸免。

想到這個可能,他心裏陡然一緊,低頭拱手道:“皇上,安陽侯至今只有五個女兒,他不可能有造反的心。”

“還好他是有五個女兒,沒有兒子,要不然朕早叫人将他拖出去斬了!”殷擎天握拳,狠狠出聲。

“皇上打算怎麽做?”風瀾知道他沒有殺人之心,心裏暫時放松了下來。

“回羽一族雖然這些年有所壯大,但是比起東臨,還是一個彈丸小國,朕還不放在眼裏,”殷擎天眼裏露出不屑。

“那皇上的意思是?”風瀾有些遲疑,望了一眼那陰婺的男人,垂首問道。

“朕只是擔心它背後有人!”殷擎天望着寬廣威武的大殿,眼裏露出一抹深思:“當年朕的大哥殷霸天領兵殺了他們的首領,逼得他們不得不臣服,但是這之後,東臨在朕那位好哥哥的命令下,派專人教會他們播種取水織布甚至造兵器這些技術,後來他們由流散的種群,變成了一支強而有力的草原猛虎,生活也越過越好,他們能有今天,都是拜殷霸天所賜。”

“前太子……”風瀾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有這麽複雜的聯系,怪不得皇上一聽回羽便大怒。

“你當年沒有随朕,自然不知道朕那位好大哥多麽的仗義,”殷擎天嘴角浮出一抹嗤笑,一轉身坐到了龍椅上,伸手揉了揉疲憊的額頭:“風瀾,還是沒有殷默蘇的消息?”

聽到這個名字,風瀾眉頭皺起,無奈的搖搖頭:“過去這麽多年,恐怕兇多吉少了。”前太子一死,那些勢力便如無頭蒼蠅,四處亂竄,當年皇長孫年小,沒有太子太子妃的庇佑,存活下來很難。

“他是殷霸天的兒子,和朕留着同樣的血,朕不相信他那麽容易就沒了,”殷擎天腦海不期然閃過那晚陰冷的眼,心裏更加的駐定:“還是那句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化成灰也得給朕帶回來!”

風瀾在那樣淩厲的視線下,緊皺着眉頭,神色嚴肅點點頭:“臣遵旨!”

當太陽拼命燃燒盡最後一絲火焰,夜晚慢慢的降臨。

周圍一片安靜,一披着黑色鬥篷的女子小心的看了看周圍,确定沒人跟着,便閃進了附近的一個安靜的小胡同。

許是到了目的地,她停下步子,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麽人?

突然一個黑影在她身後落下,“你找我?”

赫然出現在她耳邊,讓她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驚的後退的好幾步。

待看清來人,她臉上一喜,急忙上前行禮:“王爺。”

厲璟昶看着黑袍加深的女人,眼裏沒有任何的溫度:“你不乖乖的呆在侯府,找本王做什麽?”

來人正是安陽侯的愛妾——三姨娘,自安陽侯被下進大牢後,她便失了魂,想來想去,只能求這個男人幫忙。

“王爺,我家侯爺被抓進大牢了,你幫我救救他吧。”三姨娘眸眶裏寫滿了懇求,整個人走了幾步後,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侯爺他是冤枉的,這些年我一直陪着他,知道他根本沒有和回羽人聯系過。”

提到慕懷仁,厲璟昶眼裏閃過濃濃的厭惡和嫉恨,他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冷冷一笑:“你今日找本王就是為了此事?”

他的眸光陰冷,狠戾,和往日那個笑面王爺完全不同。

三姨娘,孟拂萍,也就是原來的碧如,一直侍候在秦雲錦身邊,見證了兩人相知相識相離,到最後的相守,一直以來厲璟昶都是深情溫和的形象,何曾有過如此暴戾的神色,就連她要求代替小姐留在慕懷仁身邊之時,他也是爽快的答應,她以為他多少是有些看小姐的情面的。

“王爺,侯爺現在被拘在牢裏,不知道如何了,奴婢實在想不到好辦法去救他,只能來求王爺你,希望王爺可以看在大小姐,還有王妃的面子上,幫幫我家侯爺,只要侯爺安全出來,奴婢再也不打擾您和王妃了。”三姨娘本有些猶疑,可是看到了面前男人的冰冷後,不得不出此下策。

厲璟昶聽到她這麽說,自然聽得出這話的威脅之意,他不幫慕懷仁,這個女人便會說出那個秘密,他眼色一厲,幾步上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來。

頓時一陣窒息感,她難受的掙紮,踢動着雙腿,胸口悶的厲害。

“本王可以現在就殺了你!”厲璟昶眼睛微眯,眼裏充滿着濃濃的不悅,他的手緊緊扣在她的脖子上,仿佛只要他輕輕一用力,她便會身首異處。

在她以為快要死掉之時,厲璟昶手一松,她瞬間跌到在地,匍匐在地上重重的咳嗽。

“王爺,侯爺他依舊很可憐了,您竟然已經得到了小姐,請您高擡貴手,幫幫他,畢竟曾經你們也是很要好的朋友,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的看着他被殺頭,甚至抄家,您真的希望見到大小姐有一個賣國賊的爹嗎?”三姨娘撫摸着脖子,粗粗的喘着氣,眼裏一片悲戚。

“那也是他活該,”厲璟昶冷哼,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慕懷仁咎由自取,他雖然感激上天将雲羅送到了他的身邊,但是慕懷仁傷害雲錦的那一切并不代表沒有發生過,他最珍惜的寶貝被另外一個男人如此傷害,他沒出手直接手刃了他已經很大度了,這些年他從不曾見慕懷仁,他憎恨嫉妒他和雲錦的一切時光,痛恨他帶給雲錦的災難和傷害,在他看來,今日這一切對慕懷仁來說只是報應到了。

三姨娘眼裏含着晶瑩的淚水,她心裏一陣的惶然,聽着這個權勢如天的男人這般無情的拒絕,她一陣無力,心裏更多的是害怕。

她伸出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抿了抿嘴,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口:“王爺,當初是我要求去慕懷仁身邊的,這個我不能否定,是王爺你給了我機會,我十分的感激,可是當年我是代替小姐去照顧侯爺的,這也不正中王爺你的下懷嗎?我和小姐情同姐妹,即使她今後想起來了,她和侯爺也再沒可能了,而且當年我為了消除你的戒心,自願喝下了絕子湯,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有孩子了,我知道王爺你是為了大小姐着想,可是這個本就對我十分的不公平,這些我都忍了,我只想和侯爺相守一生,可是他現在在牢裏,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沒命了,這不公平,不公平……”

三姨娘搖搖頭,眸中漾起不甘,聲音帶着濃濃的哽咽:“王爺,你就看在我付出了這麽多的份上,就幫我這麽一次,往後我真的會離王妃和大小姐遠遠的,只要王妃這輩子想不起來,這件事就爛在時間裏,不會有任何人提起,我可以發誓!”

厲璟昶耐着性子聽着這個女人說了長長的一大串,他握緊拳頭恨不得直接揮下一掌,結果了這個女人,可是想到雲羅,他緊握許久的手松了開,“沒有人可以威脅本王,你是第一個!”

他的臉色比較淡,語氣陰沉,看得三姨娘身子一哆嗦,只能強制自己鎮定。

黑色朦胧的夜裏,偶爾有幾聲的狗吠傳來,讓這個窄小的胡同更加的陰森。

厲璟昶黑沉的目光緊緊的鎖着眼前的女人,深邃的眸子裏看不真切,周圍的溫度一下降了幾十度,三姨娘整個人僵硬的躺在地上,仿佛砧板上的魚肉,就在她在那滲人的目光下即将絕望的時候,他冰冷的嘴角終于一張一合:“也罷,我可以幫你這唯一的一次,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仿佛走到盡頭的人突然看見一束曙光,三姨娘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連忙點點頭:“什麽都行,只要王爺願意救侯爺,奴婢以後一定恪守本分,絕對不靠近王妃半分!”

這個讨好的保證,非但沒有惹厲璟昶高興,反但讓他臉色更加的黑沉,“她既然忘記了過去,就是重新再來,她不是秦雲錦,她是本王的王妃,雲羅,你別想拿她說話,至于做什麽,本王自有其他吩咐!”

他伸手從懷裏拿了一件東西,當拳頭松開之時,一個晶瑩碧綠的玉佩閃動在了黑幽的夜色中,泛着翠綠的光芒。

“這個是……”三姨娘吃驚的看着那搖晃的玉佩,雖然夜色深,但是伴着皎潔的月光,玉佩上面‘暮暮朝朝’這四個字格外的清楚。

“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慕懷仁身上應該也有一塊,我要你将它找出來,交給本王!”厲璟昶聲音低沉,在這黑色的夜裏,格外的清晰。

三姨娘對這個玉佩并不陌生,這個玉佩取自寒田玉,當年慕家向秦家提親之時,将天價買來的玉石,取其精華部分打磨出了兩塊玉佩,以此紀念兩個孩子之間的愛情,秦雲錦一直将這塊玉佩随身帶,即使當年兩人冷戰之時,她依舊沒有起下來,所以此刻落在了厲王爺手裏。

“這個玉佩侯爺也應該有一塊,但是這短短的時間裏,我恐怕找不到,您能不能先救我家侯爺,我去細細的找,一定将這個東西找到交出來。”三姨娘有些為難,她喜歡慕懷仁,自然不希望他的身邊依舊留有紀念秦雲錦的東西,可是不喜歸不喜,她還是理智的,侯爺一天呆在大牢裏,就多一天的危險,她得先求他将侯爺先弄出來。

“去他的書房找,東西找到之後,本王才完成你的要求!”厲璟昶聲音帶着不可反駁,對于他來說,過去發生的一切抹不掉,但是這些存在過可以證明他們之間曾經相愛過的痕跡,他都要一一毀掉!

厲璟昶再次回到錦繡閣的時候,小心翼翼的上了床,伸手将旁邊的女人一手攬了過來,嗅着熟悉的味道,他滿心的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輕輕的在她額頭吻了一下,卻沒想到懷中的人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怎麽還沒睡?”厲璟昶将她往懷裏摟了摟,選了一個讓她舒服的姿勢。

“昶哥,我又做夢了,還是那個夢,好大的火,燒的我好疼……”厲王妃将身子縮了縮,伸手環住厲璟昶的脖子,額頭上沁着冷汗,滿眼的驚慌害怕。

厲璟昶心裏一驚,撫摸她背的手一頓,暗沉的夜色裏,他開口:“雲羅,只是一個夢而已,你不要多想,明日讓大夫給你看看,不會有事的。”

厲王妃點點頭,她摟抱着這個男人,突然翻身直接壓在了這個男人身上,感受着他強而有力的胸膛,她對着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直接在他右邊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時間還早,我們做做運動轉移一下吧。”

厲璟昶愣了下,銀色的月光灑落在屋裏,給她鍍上了一層銀色的羽衣,他抿了抿嘴角,伸手壓住她的頭,當四片薄薄的嘴唇相貼時,他和她都滿足的喟嘆了一下,接着投入進了更加激情四射的春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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