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穆臨樂的舞臺燈光一起，有人驚訝，有人鄙夷。
驚訝的人驚訝于這少見的燈光風格，看着很有新意；鄙夷的人鄙夷于這少見的燈光風格，看着就很嘩衆取衆。
不過不管是哪種人，在穆臨樂一開口的時候就愣住了，所有的思緒都卡在了大腦裏。
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這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好聽的歌聲？
穆臨樂的歌聲帶給觀衆的震撼直接反應在數據上。
這場線上比賽，絕大部分的觀衆都選擇的線下觀看。他們聽開頭，不滿意就換賽場，比只能一個賽場待到結束的線上觀看靈活很多。
也因為可以随時更換賽場，所以每個賽場的實時觀看人數直接反應了觀衆對選手的喜愛程度，上午場高分的那幾位選手，他們的比賽時段，當前賽場的觀看人數都會激增，等結束之後再驟降。
可無論是他們當中的誰，帶來的漲幅都沒有穆臨樂帶來的可怕。
這樣的漲幅，負責監控數據的工作人員自然不會忽略。
“因為第七賽場的觀衆只有流入沒有流出，加上第二賽場流入遠大于流出，其他二十八個賽場觀衆數驟減。”
“只有流入沒有流出？你确定不是BUG？”
“我查了一下，沒有BUG。目前第七賽場的總觀看人數已經破了一百萬，根據上午做的數據模拟，這個選手唱歌結束的時候總觀衆人數應該能達到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那一會你把這個選手的實時數據圖發給經紀部，他們每個賽場都安排了人，需不需要簽約讓他們自己決定。”
“好的。”
……
因為外界的反應被屏蔽，穆臨樂并不知道在場的觀衆的反應，更不知道場外觀衆的反應。
他只是閉着眼，唱起了之前自己譜曲自己寫詞的一首歌。
那個時候他靠着這首歌簽約了經紀公司，現在……雖然他已經穿越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世界裏沒有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但他還是想讓過去的自己在如今的生命裏留下些什麽。
“街角的燈光，雨幕裏微黃。
“城市的夜晚，影子伴着人流浪。
“流浪，夢想在黑暗裏游蕩。
“……”
這首歌在創作的時候就夾雜了一點民謠風，所以現在穆臨樂唱的時候，也用了微微沙啞的嗓音去歌唱。
這歌詞本來就帶了點落拓流浪感，被穆臨樂這個聲音去唱，流浪感就更濃。
線上的線下的觀衆雖然沒聽懂歌詞，即使聽懂了也不理解“城市裏流浪”是什麽概念，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對這首歌的感情産生共鳴。
他們的眼前或是浮現出自己坐在飛船上，看着下方逐漸模糊的家園的畫面；或是浮現出自己坐在空無一人的家裏，然後登上星網，周遭場景轉換，自己一瞬間恍惚的迷茫；亦或者是浮現出自己坐在機甲裏，前方炮火如同焰火般炸開，身後是不能退也不想退的防線……
穆臨樂閉着眼睛唱，他們閉着眼睛聽，一直到穆臨樂的歌聲逐漸壓低，拉長，最後消失，他們才睜開眼，仿佛恍然從夢中驚醒，看着穆臨樂鞠躬，掌聲瞬間有如雷鳴。
穆臨樂從自己的歌曲中抽離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如雷的掌聲。
他輕舒了一口氣，笑容染上了嘴角和眉梢。
他轉過身看着背後的大屏幕，眼神堅定地等待着自己的分數。
他盡力了，哪怕分數不如人意，他也不可惜。
與此同時，第二賽場的觀衆已經等到了斯喬的分數。
他們中的不少人之前抱着看熱鬧的心情等待斯喬唱歌的，可歌聲一起，無論是想看熱鬧的還是期待的，都冒出了“這個人也許并不比他哥哥差”的念頭。
最後斯喬的分數也不負衆望，被評委打出了平科域三十個賽場的第一個90分。
“這應該是平科域分賽區的最高分了吧？”
“應該是吧？我實在無法想象有人能唱得比他還要好。”
“肯定是了。被看好的選手上午基本都比完了，下午只剩下一兩個厲害的，可就算是那幾個，我覺得也沒斯喬厲害。”
“如果順利的話，斯喬未來應該能和他哥一樣成為超級歌者吧？超級歌者是多麽稀少的天賦，我們一個域的選秀場裏怎麽可能同時出現兩……”
第二賽場觀衆席上的談話聲還沒落下，舞臺上尚未消失的分數榜單突然閃了一下。
随後，榜單裏的所有人的排名順次往後移了一位，榜單第一的分數直接變成了93分。
一時間第二賽場所有觀衆都愣住了，連帶着斯喬也微微眯起眼，看向自己名字正上方的那三個字。
“穆臨樂……”斯喬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的興味。
比自己還高的分數嗎？真讓人好奇是個怎樣的人……
穆臨樂也被自己的分數吓了一跳，一直到他重新回到休息室，他還處在精神恍惚的狀态裏，連周圍那些人複雜的表情都沒有發現。
他一直覺得自己挺厲害的，不厲害也不能沒畢業就簽約公司，不厲害也不能零基礎拿八十萬點贊，可他真的沒想到，自己居然那麽厲害。
或許不是自己厲害，或許是自己的歌曲風格過于少見，所以評委給的分比較高？穆臨樂不确定地想着。不過真的有點可惜，他的團團那麽喜歡聽他唱歌，這次卻沒有聽到，也不知道會不會遺憾。
這回穆臨樂倒是想錯了，他的“團團”完全不遺憾，因為他就在現場，還坐在VIP專座上，聽完了穆臨樂唱的整首歌。
聽完之後陸平瀾就輕聲地和旁邊那幾個小姑娘道了別，然後離開座位，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休息室外面。
到了那裏之後陸平瀾也不進去，就站在走廊上和保安聊天，一直到整場比賽結束，确定不會有背景複雜的人出現，他才迅速下線，變回幼年拟态，然後撲扇着小翅膀飛回了自己的窩裏，老神在在地端坐着，假裝自己一整天都在這裏，乖乖地等着穆臨樂回家。
一分鐘後下線的穆臨樂也成功被他騙過去了。
前者看到他的小龍還在家裏，最後的一絲忐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嗷了一聲，撲到窗臺面前，眼睛閃閃發亮地看着小龍，然後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團團！我好開心啊！讓我親你一口好不好！”
小龍本來正襟危坐，聽他這麽說，瞬間支起翅膀，警惕地看着他。
穆臨樂被他這緊張的小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尊重他的意見，等到小龍放松，他才雙手捧臉地繼續說了下去：“團團，我跟你說，我今天拿了平科域分數榜的第一名！第一名哦！我估計吧，按照這個趨勢，我進星球總決賽不成問題，那樣的話，我就能拿到獎金，然後找到厲害的偵探，查清當初的抄襲事件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穆臨樂絮絮叨叨地說着，小龍也不嫌煩，反而飛到他肩膀上，伸出小翅膀拍了拍他以作安慰。
穆臨樂頓時樂了，開開心心地說道：“團團，這次的歌我都是偷偷練習，你沒聽過吧？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穆臨樂話音未落，就直接坐在床邊，緩慢地唱起了那首自己寫的歌。
“街角的燈光，雨幕裏微黃。
“城市的夜晚，影子伴着人流浪。
“流浪，夢想在黑暗裏游蕩。
“……”
穆臨樂唱的歌詞一樣，調子也一樣，可這兩次的歌唱帶給陸平瀾的感覺卻截然不同——第一次偏落寞，第二次則是潇灑。
作為一個因為身體原因聽歌無數的人，陸平瀾能分辨出第一次唱出來的感覺才是穆臨樂寫歌時候的感覺，但不得不說，陸平瀾還是更喜歡穆臨樂這次唱的感覺。
就仿佛那些寂寞已經被他放下，他決心往前走，一路不回頭地走下去。
“怎麽樣！好聽嗎！”穆臨樂唱得很快，唱完就緊張地盯着飛到自己膝蓋上的小龍，等待着他的反饋。
小龍不負他的期待，輕扇了兩下翅膀，表示唱得非常好，看得穆臨樂眼睛比剛才更亮了幾分。
“團團！你真是我的知音！好啦，給你唱完歌了，我給你做飯吧！等做完飯我們去研究研究接下來該怎麽拉票。畢竟好不容易拿個高分，萬一因為人氣不夠被淘汰，那就太慘了……”
操心着拉票的穆臨樂并不知道，投票通道剛開，他的票數就瞬間爆炸，遙遙領先第二名。
對星網不太熟悉的穆臨樂也不知道，大賽的官方論壇裏，那個懷疑他刷屏的帖子，被頂到了平科域分區的首頁，順利成為了大熱帖。
[水禾星-平科域：理性讨論，點贊榜第18位有沒有刷票的可能？]
【986L：本菲爾城的人來踢一腳，不知道樓主和樓上排樓等我們打臉的臉疼嗎？】
【1365L：聽完穆臨樂的歌，又看到這個标題，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難道問題不應該是——“理性讨論，點贊榜第18位為什麽那麽少票”嗎？】
【2555L：所以說，以出身定生死不可取啊……】
【2879L：樓主和樓上排樓的人呢？快出來挨打！】
【4652L：樓主正在給穆臨樂拉票中，已拉五張，勿擾。】
【4833L：樓上排樓的人之一正在給穆臨樂拉票中，已拉十張票，勿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