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平瀾在淩晨的時候出去，在天亮之前回來。

雖然他很想什麽事情都不管當個混吃等死，雖然他也成功了一大半，可是他一聯系雅克過來，混吃等死這件事就注定只能成為泡影。

看來當老大當得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陸平瀾一邊偷偷摸摸地飛回窩裏，一邊胡思亂想着。培養出了一個過于優秀、可以獨當一面的屬下，所必須要面對的就是對方尊敬自己，卻不會把自己奉若神明——比如自己只是讓他過來幫個小忙，他就帶着一堆公務來讓他處理。

難，實在是太難了。

因為處理了大半個晚上的公務，第二天一早，陸平瀾整只龍都有點焉。

穆臨樂早就習慣了小龍沒精神昏昏欲睡的樣子，他捧起對方，把對方放到自己肩膀上，任由對方從瞌睡變成呼呼大睡，然後一邊看着星網，一邊和經紀人用文字溝通着。

江純的決定下得很快，穆臨樂同意之後，他就聯系了長空。

長空也在頭疼穆臨樂擔保人選的問題，現在天降一個江純，他們簡直喜不自勝，第一時間就聯系各大新聞平臺，把消息放了出去。

被聯系到的平臺也沒有左右為難。

他們檢查了一下通稿，确認沒問題之後迅速就發了出去。

至于會不會被科爾沁的人為難……他們只是答應不發一個新聞，不代表他們不發所有新聞啊！更何況是這種一看就很有熱度的新聞。

他們預料得沒錯，這個通告一經發布，再次在水禾星的星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江純是什麽人？江純作為當前雲歌星系最有名的詞作家之一，擁有成為星系音樂大賽總決賽評委的資格，他的擔保有用嗎？必須有用啊！

[水禾星-平科域：驚！知名詞作家為新人擔保，壓上自己多年名聲為哪般？]

【1L：如題。我不太理解，江先生那麽低調的一個人，怎麽突然為穆臨樂出頭了？】

【2L：還能為什麽？覺得穆臨樂是被冤枉的呗！江先生自己也是平民出身，看到穆臨樂音樂上的天賦那麽高，又看到他被冤枉，八成想到還沒有成長起來的自己。】

【5L：江先生閱人無數，他給穆臨樂擔保，就從側面證明了穆臨樂應該沒抄襲吧？】

【9L：這會不會是假消息啊？就是穆臨樂借江純的名字……】

【10L：……樓上是瘋了嗎？這是長空官網、幾大平臺同時發布的，又不是穆臨樂自己在直播間說的，怎麽可能造假？】

【34L：這回事情算是塵埃落定了吧？有點好奇另一件事，也就是抄襲事件的真相了。】

【37L：好奇加一。】

……

穆臨樂沒上音樂大賽的官方論壇，他收到的所有相關評價，都是經紀人轉發給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擔保人确定下來之後，經紀人的态度變得有點詭異。倒也不是說之前對他不好，而是之前對方對自己只是認真工作，現在則是多了分……殷勤？

可是他們會和自己簽約，應該很早就預料到自己能找到人擔保吧？

再加上通稿的措辭，以及只是回避了主題詞，其他所有表現都沒有回避的關于自己在《歌與創作》裏的歌唱表現的描寫……穆臨樂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再次上門的江純察覺到他的疑惑，眼神游離了一下：“昨晚我和他們聯系的時候，不小心提到了你應該有歌者天賦的事情。”

不管什麽年代，做公司做到長空這個地步，都是想更上一層樓的。

他們一開始簽穆臨樂，看中的是他能給公司帶來的利益，可當他有了成為超級歌者的潛力，這一切就不太一樣了。

餘音旗下掌握着雲歌星系百分之六十的超級歌者的經紀約，這意味着其他的娛樂公司可能一個超級歌者都沒有。

沒有超級歌者，這就意味着他們永遠無法成為一流的公司，哪怕他們旗下有再多的高人氣藝人，他們也只能屈居二流，長空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未嘗沒有試過争取超級歌者的經紀約，但一直失敗，如今有個現成的超級歌者苗子在那裏，他們的心态瞬間就轉變了。

科爾沁家族老了……這是水禾星上流社會的共識。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有足夠的利益，那些公司那些家族雖然垂涎，但也不會和科爾沁家族對上，但當利益足夠的時候，一切就不同了。

“你是長空一直在等的機會，所以，他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任由幕後之人抹黑你。”這話是雅克說的，他依然厚着臉皮跟着江純一起上了門。

因為小龍沒有睡醒，自然也沒有僞裝成白色，所以穆臨樂在他們上門的時候就把小龍放回了窩裏。

他見雅克只是好奇地張望了幾秒就沒有再看，又聽他認真地給自己分析長空這麽做的原因，對這人的偏見消弭了不少。

“你們說的我都理解，我只有一個問題……我之前明明是普通人啊，怎麽突然有歌者天賦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江純清楚：“為了避免年輕人盲目模仿，有一段關于歌者天賦的事情被從星網以及典籍上抹去了。那就是年輕人在遭逢大變之後，有概率在二十歲左右二次覺醒，擁有歌者天賦。”

穆臨樂聽到這裏，整個人愣了一下，繼而心底升起一股荒謬的悲涼。

原身當初會遭遇作品被奪，會被學院毫不留情地當成棄子，是因為他父母雙亡沒有家族支撐，也是因為他是一個沒有歌者天賦的普通人。

穆臨樂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天賦是什麽時候覺醒的，也許是被冤枉抄襲之後，也許是夜以繼日地創作的時候，也許是完成最後一首歌的創作的剎那……

不管是這三者當中的哪一個，穆臨樂都無法壓抑自己內心深處升起的悲哀與難過。

有自己的、或許也有這個身體記憶着的原身的。

他這情緒來勢洶洶，打得在場兩人一個措手不及，不知從何安慰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團白色的影子突然從卧室飛了傳來，徑直沖着穆臨樂飛去，然後“啪”地一聲，穩穩當當地落在穆臨樂的手腕上。

小龍的體溫很涼，落在自己手腕上又用尾巴纏住自己手腕的時候，就像有一圈寒玉做的手镯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穆臨樂緩緩把視線下移，片刻後，就對上了擡頭看着自己的小龍。

小龍的眼睛是金色的，認真看着穆臨樂的時候，會把人像清晰地映在他漂亮的瞳孔上。

穆臨樂看了自己的影子好一會，起伏的心緒終于平穩了下來。

他微垂下眼簾，無聲地說了聲謝謝。小龍又看了他一會，确認他重新振作精神了，就熟練地飛到他的肩膀上，繼續睡覺。

雅克從來沒見過那麽體貼的老大，表情險些扭曲了一下。

不過他今天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盯着小龍瞧，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沒有再次引起穆臨樂的警覺。

面對小龍，穆臨樂什麽情緒都可以放心流露，也不會覺得尴尬，可面對兩個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人，他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剛才我有些失态。”

江純連忙搖了搖頭：“沒什麽，可以理解。”

穆臨樂見對方那麽體貼，既替原身欣慰，也替原身遺憾。

他詢問着江純的空閑時間，準備及早把資格審定的事情結局，

恰好江純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很快便敲定了兩天以後——那也是申請擔保人的第一天。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第二天下午，穆臨樂請教着江寫詞遇到的一些小問題的時候，他就接到了公司撥給他的通訊：“什麽？改成了線下申請擔保人？”

聽着穆臨樂的話，房子裏剩下的兩人一龍都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

穆臨樂對上他們的眼神，幹脆把通訊聲音調成了公放，很快，經紀人略顯沙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不是改成了線下申請擔保人，而是擔保人和被擔保人分開提交申請。根據新的流程，江先生直接在線上提交資料就好，而你要去線下他們的辦公地點接受考核。”

穆臨樂感覺有些匪夷所思：“這些規則可以說改就改的嗎？其他星球也改了？”

經紀人苦笑了一聲：“其他星球沒有改。因為資格審定都由本星球自主進行，所以是有運作空間的。”

經紀人沒有點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經紀人似乎怕穆臨樂擔心，出言安慰道：“臨樂，我跟你說這個只是讓你知道有這個變動，其他的你不用擔心。剛才總監跟我說這件事情公司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邊肯定會幫你周旋的。如果那群人還不知收斂一定要陷害你，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聽他這麽說，穆臨樂點了點頭，只回了一句“好”。

他輕聲道了謝，剛挂斷通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江純就已經拍了下雅克的後背：“臨樂，你明天帶他去吧。”

穆臨樂茫然地睜大眼，不明白怎麽話題突然跳到了這裏，而江純已經接着說了下去：“我不方便跟你去，怕他們又無風起浪，所以只能讓雅克跟你去。你別看他看起來有點遲鈍又有點蠢，但人還挺靠譜也挺厲害的，讓他跟着你去我能放心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雅克：誰蠢了？

江純：你。

團團：你。

臨臨：團團說得都對！

雅克：……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