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雅克是一個并不太引人注意的人，他沒有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跟着穆臨樂來的朋友或者公司的工作人員。

當然，他說話的時候也不是一個特別引人注意的人，最多是從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變成一個能幹的工作人員。

故意找茬的那個人并不怎麽忌憚他，但有些忌憚雅克手上的錄音。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樓，最終還是冷哼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待在小包裏通過特殊材料往外看的陸平瀾見到這個畫面，懶洋洋地轉了個身。

在第三集 團軍的所有高級将領裏，年紀最輕的是他，年紀第二輕的就是雅克。

外人都覺得雅克是跟了一個好老大所以平步青雲，可跟着他的人多了，比雅克讨人喜歡的人也多了，只有這人職務升得最快，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這人的普通都是假的啊。

他總不能調一個一看就是精英的人過來，那幕後之人采取的應對等級可就不一樣了。

不過……剛才那個人好像有點奇怪，他和穆臨樂是有什麽恩怨嗎？怎麽惡意那麽大？他隔着一個包頭都開始疼了。

穆臨樂也在疑惑同一件事情，他查了一下沒有通過資格審定的人的名單，很快查到了剛才那個人。

“北區的？那我應該不認識他啊……”穆臨樂皺着眉喃喃自語。

雅克的戰場後遺症很輕，感覺不到這種情緒。

他看了一眼穆臨樂查的美內容，說道：“他應該是那種大家族的、有嚴重抄襲前科本來可以靠着運作輕易過審的人吧。他們那種人消息靈通，族裏聰明人也多，大概是感覺這事因你而起，所以遷怒你。”

穆臨樂找不到聯系，只能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和雅克一起進了這棟建築的大門，然後根據指示牌，很快找到了提交資料的房間。

因為需要提交資料的人不多，這個房間也只設置了一個。

門外等着三個人，身高比穆臨樂高半個頭，都是陪着剛才那個人來的。

雅克看了他們一眼，沒從他們身上感覺出殺氣，就把視線移了開來。

穆臨樂也沒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什麽。

他坐了下來，眼睛看着前方，手卻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背着的包。

在外人看來，他這個動作沒有絲毫的意義，但在雅克看來，他這個動作就有點……膽大了。

偏偏陸平瀾什麽反應也沒有，任由他摸，仿佛包裏真的是個娃娃似的。

穆臨樂倒沒覺得包裏揣了個娃娃，因為從外面雖然看不出來，但穆臨樂撫摸的時候，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小龍呼吸的時候給身體帶來的起伏。這起伏異常輕微，卻讓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臨樂，到你了。”

穆臨樂一直維持着同一個動作，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沒注意，還是雅克喊他他才反應過來。

想到要把包遞出去，他心裏有點不舍，不過理智還是戰勝了他的情感，讓他什麽都沒表露出，只是默默伸出了手。

完成包的交接之後穆臨樂就和剛才那個在樓下找茬的人打了個照面，後者對他笑了一下，笑容既嘚瑟又充滿惡意。

穆臨樂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全沒把這人當回事，只是自顧自地穿過檢查器進入了那個房間。

和之前參加《歌與創作》的時候不同，之前參加那個節目的時候，雖然身處透明的房間，雖然暴露在鏡頭下有無數人透過直播觀看，但穆臨樂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适，也沒有被窺探的感覺。

可這裏卻截然不同，在這麽一個不透明的、只有三個評委的房間裏，穆臨樂感覺到了極為濃重的被窺探感。

這個感覺并不來源于攝像頭，而是來源于眼前這三個人。他們讓穆臨樂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申請者，而是一個被審問的犯人。

“資料準備好了嗎？”第一個人問道。

穆臨樂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遞了過去，剩下的兩人翻看一下，就把資料放到了一旁。

中間那個人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問道：“你承認自己抄襲過嗎？”

對方一開口，原本就濃重的審問氛圍更加濃郁了。

穆臨樂不舒服地皺起了眉，卻沒有絲毫的犯怵：“我不承認。”

這話一出，中間那個人就笑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位受害者冤枉你，學院也冤枉你？抄襲雖然并不嚴重，也是今年才納入資格審定範疇的，但是并不代表你不認錯就不會影響你通過審定。”

如果穆臨樂沒有看過資格審定流程，恐怕真的會被他唬住。但是作為一個此前對音樂大賽一無所知的人，穆臨樂在每個流程開始前都會認真地閱讀規則，資格審定的規則也不例外。

所以他直視着前方的三人，不卑不亢地說道：“資格審定的第一步，看的是參賽選手有沒有做出過賽事禁止的行為，如果有，則進入待定區。進入待定區之後進行的第二步，只看他現在有沒有犯罪以及能不能找到擔保人。

“如果可以找到且擔保人符合擔保規則，選手就能離開待定區直接參加比賽。所以，你所說的我不承認就會影響根本不符合規則。”

穆臨樂并不想那麽不留情面，但凡對方對自己的主觀惡意弱一點，他的态度都不會這麽強硬。

只是……如今對方已經掩飾不住惡意了，他也沒必要裝個乖寶寶誰都不敢得罪。

中間那人還沒被這樣駁過面子，怔愣片刻之後整個人都怒了。

他想拍桌子，結果桌子還沒拍，一直沒說話的第三個人就出了聲：“差不多夠了，我們現在是在進行資格審定，不是在教訓學生。”

因為坐在邊上并且存在感較低，穆臨樂一直以為他是在場三人中身份最低的。

可他沒想到，這人發話之後，剛才那個怒上心頭要找他麻煩的人，居然忍了忍把火忍了回去。

這令人意外的行為讓穆臨樂不自覺打量起這人，他看對方和煦一笑，心裏沒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這個人帶給他的窺探感，比另外兩人都要濃。

對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他看穆臨樂不說話也不道謝，以為對方只是緊張：“如果你通過資格審定，你能保證之後的比賽裏，不會出現抄襲行為、不會使用涉嫌抄襲的歌曲嗎？”

穆臨樂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只能見招拆招：“我可以保證。”

那人點了點頭，又問起了另外的一些問題。

穆臨樂本來以為對方心懷不軌，可他提出的問題卻沒有絲毫挖坑給人跳的意思，反而正常得不能更正常，完全就是資格審定會問的——比如詢問他是否有暴力犯罪歷史，比如詢問他遇到需要治療的普通人有質疑或是越距行為應該怎麽處理，到了最後他甚至填完了一張關于暴力方向的測評卷子。

“好了，你在這邊的審定流程結束了。具體結果我們會在收到你的擔保人的申請的24小時內通知你。”

那人說完，指了指門，示意他可以直接離開。

穆臨樂往門外走，心裏的疑惑越發的濃郁。

這個審定的流程并沒有不符合規定，恰恰相反，除了開始的時候中間那人的找茬行為以外，整個流程都意外的……正常。

如今結束得更加迅速，仿佛他們設定線下資料提交，真的只是為了方便确認審定人的精神狀态而已。

奇怪，太奇怪了。

“雅克先生，我們好像可以回去了。”盡管非常莫名，但穆臨樂還是一邊接過雅克遞給自己的包，一邊說道。

雅克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不過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應好。

他們下了樓，到了廣場旁飛行器的指定停放區域，重新登上飛行器升了空，然後沒一會，穆臨樂就看到雷達亮了起來。

他感覺手上的包震動了一下，連忙拉開，下一秒，小龍就飛了出來，落到了雷達顯示屏上。

穆臨樂被他的舉動搞得一懵，下一秒，雅克的手指就按下了小龍旁邊的那個按鈕，很快，靠近雷達的那個黃色小點的影像就顯示了出來。

“這個外形……是RG-95？不，不對，”雅克看着雷達上顯示的對方的靠近速度，表情微微一變，“這是RG-96W，這些大家族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穆臨樂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能打開光腦，搜索起雅克剛才說的那兩個詞來。

這兩個詞并不是什麽違禁詞，輸入進去之後沒一會就出了結果，穆臨樂看着搜索結果，心裏咯噔了一下。

RG-95，普通民用飛行器，以飛行速度快着稱。

RG-96W，軍用偵查型飛行器，以飛行速度極快着稱，該款飛行器可搭載武器，非戰時在聯邦普通星球的空域內禁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