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戰争無眼, 伊迪絲這麽說, 擔憂卻依舊揮之不去,亞蘭隐隐約約覺得這次戰争和之前三年內那些小打小鬧的戰争不一樣,想要伊迪絲別去, 但對方可是這個國家的守護神啊,這是她的職責, 勸說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那你什麽時候出發?”猶豫來猶豫去,勸說的話變成一句詢問。
“還沒收到消息……”伊迪絲話還沒說完, 光腦滴滴兩聲, 無奈的笑了笑,“消息來了, 三天後出發,時間有點趕啊……”
“三天後就要出發?”亞蘭語氣着急了起來,“會不會太着急了”
“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伊迪絲的語氣無奈,順着對方的發絲,“好了好了, 別擔心,你還不放心我麽?放心, 一定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帶回來,好不好?”
亞蘭始終覺得這次的戰争開始的莫名其妙,開戰的也太過急促, 總感覺有些心慌,不行,她得給伊迪絲準備點防身的東西。
打定主意, 亞蘭匆匆忙忙的對伊迪絲說了聲等等,蹦上樓去了,沒一會,小姑娘手裏捧着一小個盆栽出來了,這是三年裏伊迪絲又給她買的高階靈植,相比烈火樹攻擊力要更強一點,本身也足夠堅硬,在亞蘭這段時間的溫養下,雜質消除的幹幹淨淨,亞蘭給這株靈植下達了個任務,就算自己不在伊迪絲身邊,只要感受到伊迪絲有生命危險,就得去保護他。
靈植并沒有意識,但能勉勉強強弄懂亞蘭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個人類。
亞蘭捧着這株靈植頗為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又不是沒上過戰場,不用這麽緊張。”
伊迪絲好說歹說,亞蘭才放棄了把烈火樹也塞給她的念頭。
亞蘭內心的惶恐在下午鋪天蓋地的新聞中得到了證實,打開光腦的一瞬間就推送了一條時事新聞【前線戰争升級,科基歇爾的最後反撲,伊迪絲上将即将前往淺顯,大王子參戰】
亞蘭的視線盯在了最後反撲這四個字上,科基歇爾是帝國的敵對國家,是比人類成立帝國前成立的國家,近千年以來,一直在針對帝國,不過這麽多年的消耗戰,帝國在不斷強大,對方卻原地踏步,近些年已經隐隐有了潰敗之勢,對方會進行最後掙紮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沒想到這個垂死掙紮來的這麽早。
伊迪絲也看到了這條消息,相比前面她所知道的消息,她更關心後面一條消息,大王子要參戰,她怎麽不知道?
似乎是知道伊迪絲內心的疑惑,奧爾登及時打來了一通電話,身體大不如以前的帝王半躺在床上,兩鬓白發變多,和三年前那個中氣十足還有閑情逸致逗逗伊迪絲的帝王比起,蒼老太多了。
“陛下”伊迪絲一板一眼的行了禮,被奧爾登制止了。
“長話短說,這些虛禮就免了,看到新聞推送了麽?”
“看到了”
“嗯,知道埃爾伯特想做什麽麽?”奧爾登問。
科基歇爾是強弩之末,兩位王子之間的鬥争因為奧爾登病重的消息而變得越加劇烈起來,這個節骨眼埃爾伯特自動請纓前往前線,不過是看到敵對國家已經不堪一擊,這次反擊是垂死掙紮,他們必定會獲勝,急急忙忙的想跳出來撈個功勞。
奧爾登身體越來越差,能活多久還是未知數,就算這樣,繼承人的人選也還沒有定下來,這才是兩位王子火藥味越加濃郁的根本原因,大王子顯然是想通過這次戰争加重成為繼承人的砝碼。
奧爾登說,“這次去前線,我希望你能帶丹妮斯去,丹妮斯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伊迪絲沉默的看着蒼老的帝王,最終低下頭,“是”
“丹妮斯這孩子,和她母親一樣,都是個倔強的人”或許是伊迪絲的答應讓奧爾登放下了什麽顧忌,開始回憶起前程往事起來,難得的和伊迪絲多說了點以前的事情,“這三年辛苦那孩子了,要不是我沒用……唉,不說了,丹妮斯就擺脫了”
“準備準備吧,明天還有個記者招待會”奧爾登放下最後一句話,挂斷了通訊。
亞蘭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是福蘭德準備的點心和水果,一老一少皆盯着面前的電視,福蘭德笑呵呵的說,“小小姐,你還沒見過小姐開記者招待會吧?”
前三年伊迪絲上戰場的次數也不少,但都是小打小鬧,解決的速度很快,不是什麽值得大肆宣言的大事,自然是不需要開記者招待會,但這次不一樣,說不定,這是持續這麽多年戰争以來,他們打得最後一場戰役。
擺着伊迪絲名牌的會議桌空無一眼,望眼欲穿的記者們扛着長槍短炮對準空無一人的座椅,直到這次主角出現,一頓猛拍。
埃爾伯特坐落于最中間,丹妮斯坐在對方左手邊,伊迪絲坐在對方右手邊,明明是以埃爾伯特為中心,這場三個人的記者招待會目标全部都在伊迪絲身上。
埃爾伯特保持着笑容,似乎并不在意這種喧賓奪主的場面,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相信這次在伊迪絲上将的帶領下,我們能結束這場長達數千年的戰争!”
伊迪絲意外的看了埃爾伯特一眼,以她對這位王子的了解,可不是這種把榮耀都堆在其他人身上的人,況且這次,埃爾伯特打的不就是撈軍功的主意麽,居然現在把記者的大部分視線都轉移到她身上?
臺下的記者在經過大王子的這麽一番話顯然更加激動了起來,但在埃爾伯特之後,還有三公主的發言,只能耐着性子等這位沒有實權的公主發言。
穿着華麗正裝的丹妮斯冷淡着一張臉,沒像哥哥一樣鼓動人心,反而和伊迪絲又異曲同工之妙,“父王這次派我出征,初衷是想鍛煉我,我不會辜負父王的心意,同樣,我會跟随伊迪絲上将為帝國帶回榮光”
丹妮斯只說了短短的幾句話,便閉上嘴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記者們的視線落在伊迪絲身上,熱切的眼神仿佛要在伊迪絲身上燒出一個洞,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伊迪絲的話很少,每次記者會都挖不出什麽有料的消息。
“平定戰争是我的責任,我會盡最大努力,為帝國帶回和平”短短的一句話,就是伊迪絲說的全部話,穿着軍裝的女人英姿飒爽,沉迷幾秒後,閃光燈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一番發言之後便是記者詢問時間,不乏有想趁這個機會挖點大料的記者,奈何三個主人公嘴巴比誰都嚴實,半點料都挖不出來。
坐在電視機的錢福蘭德幽幽的道,“小姐每次只會說這麽一句話”
是的,每次伊迪絲的記者發表會就只說這麽一句話,以前還有人抗議,現在所有人都把這句話當做定心丸,仿佛有了伊迪絲這句承諾,他們将所向披靡。
福蘭德說,“小小姐,我去準備下午茶,您……”半句話卡在喉嚨口沒能說出口,實在是亞蘭這副樣子少見的很。
小姑娘平常總是一副調皮搗蛋的模樣,每次見外人又是另外一副冷靜的面容,闖了禍又是軟軟的撒嬌,現在這副神态還是福蘭德第一見到,不過……
福蘭德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作為經歷了風風雨雨的老人,福蘭德自然明白亞蘭這副表情包含了什麽意義,小小姐她……不會的,福蘭德把這個恐怖的念頭撇去,怎麽可能呢,小姐可是亞蘭小姐的監護人,怎麽可能呢?
“小小姐”福蘭德一邊否認那個恐怖的猜想,一邊又忍不住的試探,“是第一次看到小姐這副樣子麽?激動的臉都紅了”
被福蘭德這麽一提醒,亞蘭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滾燙的溫度傳遞到掌心,她捂着臉,跑進了洗手間。
鏡子裏照出亞蘭現在的形象,臉頰通紅,一雙祖母綠的眼睛水盈盈的,仿佛含着以往泉水,看着就是衣服少女懷春的模樣。
亞蘭猛地一怔,少女懷春?她怎麽會想到這個詞語?對了,福蘭德爺爺不會想到什麽吧?一想到着人,亞蘭心髒一沉,滾燙的心髒恍如跌入寒潭,一瞬間冷的發寒,弗拉德爺爺有沒有發現?
亞蘭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無比自然的接受了自己剛剛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還在擔憂福蘭德爺爺會不會想到自己的一樣,等着臉頰上的紅暈降下去後,勉強恢複成原來的淡定的模樣。
福蘭德手裏拿着水果拼盤,放在茶幾上,動作自然的仿佛剛剛自己什麽都沒說過,亞蘭不知道怎麽開口,幹脆也裝傻充愣。
兩天後,伊迪絲踏上前往戰場的路途,亞蘭本來想去送對方,卻被人山人海的空港給震驚到了,擠都擠不進去,只好坐在懸浮車裏看直播,看着伊迪絲踏進了那艘自己當初見到的戰艦,消失在視線中。
伊迪絲離開後的日子好像也沒什麽不同,一樣的忙于學習,一樣的忙碌,只是周末不再選擇回家,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宿舍,偶爾回去看看福蘭德爺爺,只是家裏少了個人,她總覺得空落落的,還不如呆在宿舍裏。
伊迪絲的情況亞蘭能通過新聞了解,偶爾對方也會發一些消息回來,不過大多數都是報喜不報憂,每個星期兩個人必定會有兩次視頻聯絡,只是這次對方的反擊有些激烈,伊迪絲很忙,為了不打擾對方,亞蘭總是乖巧的表示自己需要休息,讓伊迪絲也好好休息,能讓對方有更多的休息時間。
兩個人之間的那點聯系,還不如亞蘭在新聞上了解的消息多,學校裏關于她和伊迪絲之間關系的讨論熱度也慢慢的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