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先發制人(3064)

“方律師不愧是方律師,跟您說話就是不需要兜圈子。其實這一次,也是邊司長讓我們來找您幫忙的。事情是這樣的……”于是,執行員就把這樁詭異的“跳樓案”始末都跟方知意複述了一遍,最後又說,“案件現在陷入了僵局,否則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麻煩方律師。”

從始至終,方知意只是默默地聽着,面無表情,好像并沒有受到什麽觸動。并且,他一直在給宋至誠喂東西,哄他多吃幾口。直到宋至誠實在受不了了,抿緊嘴唇撇過頭之後,他才放棄把碗放到一邊。

“你說你長這麽高,怎麽偏偏是個小鳥胃,你這樣,讓我們的……”

聽到這裏,宋至誠的臉色霎時變得青白青白的,吓得方知意趕緊改口,“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吃這麽少不行,不過,你要是實在吃不下,那就這樣吧,等你想吃了再說。”

目睹這一幕的執行員眼睛都快瞪圓了,他們從未想過,一向冷情的方律師,竟然會對一個人這麽溫柔,不由得恭維道,“方律師與宋處長的感情可真好。”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執行員看向宋至誠的眼神卻是帶着點悲憫。宋至誠不經意間對上他的眼睛,起初有些疑惑,但随即又想起了什麽,整個人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不僅嘴唇在抖,就連身子也在微微顫抖,他不自覺地擡手捏住胸前的衣襟,似乎很是難受的樣子。

這下,方知意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把宋至誠的手拿下來,自己動手給他揉了揉胸口,直接說,“所以你們執行司現在是堕落了嗎?都已經淪落到,要一個小律師幫你們破案。”

“方律師,你……不再考慮一下嗎?”執行員的臉色非常難看,但是哪怕他想即刻轉身就走,只要一想到自己出來之前邊司長的那個命令,他就不得不強迫自己依舊坐在椅子上。

而方知意是真的不想幫忙嗎?當然不是。事實上,這一切,也是他計劃當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當這個案件水落石出之後,也就是羅青的覆滅之時。天羅地網,他逃不了的。這一次,他要讓他親口說出他的全部犯罪事實。

從此,那始終存在于腦海內的紙上人名,又要劃去一個了。

雖然他很想答應,但現在時機不對。他得讓邊南朝頂不住壓力自己親自來請他。

所以方知意嚴詞拒絕了這兩個執行員的請求,把他們打發回去。當他關了病房的門,轉過身來的時候,卻看到宋至誠卻以一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還不舒服?”

但宋至誠只是搖搖頭,并不說話。就在剛才,他敏銳地感到一絲違和感,因為他在方知意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不經意地對上了他的眼睛,從裏面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算計。

其實方知意的眼神是特別純粹的,起初宋至誠也十分疑惑,這麽一個為了錢什麽都幹的律師,竟然會擁有這樣一雙眼睛。但也恰恰是這樣的特征,在他變得不那麽純粹的時候,就很容易被發現。更何況,他剛剛在自己這裏有過“前科”。

他問,“陳心怡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

方知意的神情一僵,随即輕松一笑,帶着點自嘲的口吻說道,“是不是我在你心裏,永遠是那個手段卑劣的人?”

宋至誠皺了皺眉頭,“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你不是那個意思。你只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對嗎?事實上,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方知意煩躁地擡手扯了扯系得好好的領帶,到最後甚至幹脆把它扯下來,扔到地上。

“阿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質疑我,我受不了。”

“小意,我……”宋至誠聞言有些着急,他動作遲緩地把兩條腿放到地上,就要站起來。如果是在以前,方知意肯定早奔過來扶住他了。

但是此刻,他只是站在原地冷眼地看着這一幕。

“你知道嗎?我些天,一直在重複做着一個夢,夢到我和一群小孩一起在樹林裏玩,突然有一個人跑過來推了我一把,然後我就摔倒了。你猜怎麽樣?我重重地倒在了一個大石頭上。”

“……”宋至誠聽到這裏已經是臉色煞白,如遭雷擊,他抖着雙唇問,“你、你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什麽了?阿誠,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對嗎?你知道那個推我的小孩是誰?”方知意向來很懂得抓住宋至誠的痛點,借此牢牢扼住他的咽喉,從而利用宋至誠的愧疚心從他那裏得到更多憐愛。

那麽,他就能更加肆無忌憚的揮霍他對他的感情,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沒、沒有誰。”宋至誠果然移開了視線,不敢直視他,想要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可惜了,他的演技太拙劣了。以至于方知意都看不下去了,他直接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鄭重地道歉,“對不起,陸陌的事,是我辦得欠妥當了。可是人都已經進去了,你總不能叫我再把他撈出來吧。再說,他也确實觸犯的法律,我把他繩之于法有錯嗎?”

“你沒錯。可是景亦也是有罪之人,你為什麽就肯為他脫罪?”

“我……”

宋至誠看方知意這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了解的。方知意曾答應過自己,不再為了錢去做喪盡天良的事情。

所以,他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隐。此時的宋至誠并沒有發現,他對方知意太多太多的愧疚積壓在心頭,最終左右了自己的判斷力,導致他總是不自覺地為方知意尋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開脫。

而這就是方知意的策略了,他每天都在有意無意提起以前的事,扮演好失憶者的身份,說自己總是做夢。這樣子宋至誠就仿佛每天都要受一回良心的煎熬,時間一長,他不無條件選擇相信縱容他,那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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