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誅仙
距離大戰過去已有百年,誰都不再提起仙界三太子,也沒有人願意去回想大戰。
如來重回西天講經贊佛…
白紫彧恨意加深,蠢蠢欲動…
容玉和菁殇游走四海…
拂雪、沈夢下凡雲游…
鳳王重回鳳王殿中,卻不再風流…
君昨得到擎九認可,在紫雲殿中活的越發快樂、開心,而擎豐也看透名利,安心歸于紫雲山陪伴君昨…
流青鯉依舊風華絕代,內整狐王殿,外管獨子流玄夜,也不忘與流瀾夜鬧脾氣…
菩清搬出無心殿中回長生殿中獨自起居,若無大事,便在殿中小憩,連素骨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他已經忘了…只留着一條疤痕在心上不能愈合…
而司華卻在南海苦苦等候一個不知何時才會歸來的人…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若是犧牲一個人換來的,真的沒有什麽不值得。
拜烨在菩清的幫助下化成妖界離恨城,囚禁萬事如神在其中,他心願了結,也無所憾事,只望一切依舊。
千年過後,菩清離開長生殿将司華帶到誅仙臺前,兩個人面對面的看着彼此,只是,司華看不見。
“司神,愛過拂蘇嗎?”封閉多年的名字再被提起時,菩清叫的那麽生澀。千年過去,拂蘇被關在九層妖塔已有千年。
容華依舊的司華淺笑,似是故人來,道“愛過。”
“你也恨過?恨什麽?”
“恨他不能看着我跳下誅仙臺。”千年過去了,司華等候了千年,還是沒有等回那個人。他如今,完成當日承諾,卻沒有拂蘇的觀禮。他恨啊!恨。
菩清淡漠的看向誅仙臺中的漩渦,啓唇說道“原來,都恨過。”
如來恨他,天帝恨他,白紫彧恨他,拂蘇恨他,包括,仙家恨他…而他也恨所有人,到頭來大家都是恨着彼此,沒有一個人沒有恨。
“菩清,”司華突然叫道“我能與你打個賭嗎?曾經我與拂蘇打賭,至今不知自己是輸是贏。但是,這一次,我肯定會贏。”
“說來聽聽。”
司華轉身走到邊緣,望向渺渺的前方,道“我敢跳下誅仙臺,你就去西天,将拂蘇找回來。”
“這是我與你當年的約定。”菩清冷漠道,
“可你別再欺騙自己了菩清,若不是按捺不住,怎會此刻來找我?你不是想和拂蘇回到最初嗎?我死,你休掉雪神,你們便能長相厮守,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們。此刻立在這,我發覺,成全是對拂蘇最好的心疼,沒有什麽能痛過求而不得卻已白骨成枯,我不想拂蘇此生得不到他想要的。”
司華的話讓菩清心思微微有些波瀾,似乎是如此,他按捺不住沒有拂蘇在。千年來,他不想出門,只是不想看見拂蘇換來的美好和安寧,唯有在長生殿中,方能感覺他還是五千年前的自己,而拂蘇只是回仙界去了。
大戰後,他對拂蘇那不是心死,是一種無可奈何。
各自成家,不該再有任何牽挂,便選擇沉默收尾。
只是,北慕司華真會跳下這裏換取拂蘇的解脫嗎?菩清不得不承認這樣做的殘忍,可又貪慕拂蘇的缱绻。
司華含笑,一抹紅裳如火,笑意驚豔六界群芳,青絲披肩,男裝的他總會那樣高高在上。“菩清,記得去找拂蘇。”說完,跳下誅仙臺,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撲入漩渦之中,可他沒有可怨的。
驚鴻影般的劃過身邊,菩清伸出手欲要抓住卻只與他擦指而過…“最痛不過求而不得卻已白骨成枯,最恨不過失而複得卻已此生陌路,北慕司華,你說的何嘗不是你自己。”
菩清為救拂蘇前往西天與如來打鬥,而白紫彧也在此刻與天帝徹底翻臉,在仙界大打出手。
“如來,将拂蘇還給我。”菩清渾身帶着魔氣威嚴立在如來面前,四處依舊打鬥的變得十分狼藉。
受傷的如來笑道“拂蘇罪有應得,妖君這麽快就醒悟過來,要找拂蘇了?”
“我只要拂蘇,你若給不出,我今日就毀了你的修為,讓佛門永無寧日。”說着,揮袖毀掉佛座,更是将藏經閣中的經書盡數焚毀。這樣一個如來要來也是禍害蒼生,不如,殺了他。
如來譏笑,卻是譏笑自己不如人,落個這般下場。“即便是放他出來,也活不了多久。”
似是戰勝一般的揮出拂蘇,菩清迅速上前接住,當時便發覺拂蘇仙骨盡斷,只剩個肉體還在,微弱的氣息撐不了多久。
怨恨一時湧上心頭,擡頭看向如來,道“既無拂蘇,要你這如來作何。”一聲猖狂的吶喊後,菩清奮力将如來掐在手中,因為失去拂蘇而雙眼泛紅,看的極為恐怖“你才是大善大惡之人。”
“那若何?”如來輕蔑,掌中醞釀法術自斷神脈根基。
菩清直接擰斷他的脖子,揮入黑色漩渦之中,轉身抱着拂蘇離開這是非之地。
而在另一邊,白紫彧也一劍刺入天帝心髒,兩人互相看着彼此。
“當年你背叛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我,從未愛過你。”天帝笑道“讓你做天後不過是帝祖的意思。”
白紫彧微驚,卻也痛憤到感覺不到痛苦的地步“那我不妨告訴你,碧瑤的孩子是你的親兒子,而拂蘇是異世重樓的兒子。哈哈哈!”
“白紫彧,你個賤人!”臨死前聽到這消息的天帝氣急攻心欲要一掌拍死這個女人,卻因過怒而倒下,死不瞑目。
白紫彧笑道“知道拂蘇身世的人已經死了,你、異世重樓,都死了。哼!”
可是,白紫彧卻覺得有些寒冷,拖着身子轉身離開。
長生殿中,菩清抱着拂蘇的身體坐在床上,像是拂蘇小時候那樣。
他拼盡全力救他卻沒有任何留住的機會,這讓他又痛又悔,為什麽當日沒有阻止仙界問審?
“拂蘇。”
昏昏沉沉的拂蘇睜開眼睛望着熟悉的側臉,道“菩清,不要徒勞,以後,好好撫養素骨。我要走了,別告訴容玉。”
菩清抱着他沒有開口。
“菩清,不要恨我,我真的不恨你。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還會去桃花林問你的名字。”
三抔路上桃花林中的初遇便注定今生若那桃花一場,花開花落,繁華褪去,便是荒蕪滿目。
“不要後悔,不要記恨,不要怨念,也不要忘了我。我…我叫拂蘇,不是萬物複蘇的意思。”拂蘇的音量漸漸低下去,無力的靠着溫暖的胸膛閉上眼睛“能送我去誅仙臺嗎?”
誅仙臺前一切如初。
拂蘇一身白裳,銀發未梳起,看着漩渦低念,風聲卻奪去他的聲音。
“司華便是從這裏跳下去的嗎?”
“嗯。他讓我去找你,而他卻跳了下去,似飛蛾撲火。”
想起那個人,拂蘇忍不住的笑,笑過後,從袖中取出藏了兩千年的魂鈴,誅仙臺前,清脆的魂鈴聲特別好聽。
“這個是前世你送我的,”他将魂鈴挂在他的腰繩之上,“現在,我送給你。記着,魂鈴在我便在。”
“拂蘇,”千言萬語,菩清竟然說不出口,隐隐約約之中猜到他要做什麽“你會去找北慕司華?不留下來陪我嗎?”
拂蘇搖頭“雪神為你抛仙箓,為你生下素骨,她做妖後恨适合?容玉成家,青鯉、君昨已有幸福,而你我的執念只會讓你陷入危難之中,。況且,你也知道,我是将死之人,且沒有第二次性命。”他輕嘆“你看見了嗎?司華在下面等我,我要去找他,這千多年來,一直是他等我,這是最後一次了。”
“罷了,”菩清還是罷了,司華為他跳下誅仙臺,如今,拂蘇跳下也是如他意,自己何苦再拆散他們“我會忘記拂蘇。”
知曉菩清看淡,拂蘇含笑躍入誅仙臺,他似乎看見一身紅衣的司華,那個人伸出手。
“拂蘇。”遠處傳來白紫彧的喊叫聲。
撥開雲霧見天日,未必,是繁華。
執念若有害,看破、看淡、罷手,是對曾經最好的承諾。
情若是深,無需今生相守,便可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只是,來生,你我在何處?
三抔路上的桃花林中,菩清一人立在花下,伸手裁下一朵桃花,轉身離開。
求而不得,最是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