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挾
更新時間2013-10-9 16:30:07 字數:2239
她一直以為這個所謂的醫閣其實也沒有多大,但擡腳剛進入院子那刻,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整個院子也随之突然豁然開朗,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院子真的是大得出奇,甚至可以說大得離譜,一進院子就有一條直道,然後一路延伸,根本望不到盡頭。
而院內也到處擺滿了曬藥的架子和籮筐,穿着淡綠衫子的醫女們像蜜蜂般,正來回穿梭在那些架子和籮筐之間。
玉蘭曦好奇的打量着這一切,又是悸動又是愉悅,這雖然不是一幅畫,但卻勝似一幅美麗的畫,這樣多的藥材,這樣多的勤勞人兒,真是叫人目不暇接。
一個穿着翠綠衫子的女子正在一個籮筐一個籮筐的一邊嗅一邊摸,但瞥見這邊正徐徐而來的如紫憐趕緊放下手中的藥材,急急的趕到如紫憐身前,行福禮颔首道,“如姑娘安。”
俏肥妞接到如紫憐的一個眼神,便道,“請起。”見翠綠衫子的女子站起身後,她才又繼續道,“不知醜大人可在?我家姑娘身體不适,想請他瞧瞧。”
翠綠衫女子又趕緊福了福,“醜大人在的,還請如姑娘随我來。”說完,她便轉身前面帶路。
玉蘭曦當然聽見了她們說的什麽醜大人,莫非正是公孫羨叫自己找的醜祈?因為如紫憐沒有發話不許她跟着,她便不動聲色的一直跟在後面。
走了約摸半盞茶功夫,一陣瑟瑟難聽的琴聲缥缈的傳來,時斷時續。
俏肥妞掩嘴笑道,“姑娘,玲珑篤定這琴聲是他彈的!”
俏肥妞的本名其實正是叫玲珑。
前面帶路的翠綠衫女子回過頭讪讪發笑,“不瞞如姑娘,自昨日北姑娘過來了一趟,我家大人便就迷上了彈古琴,這不,從昨晚一直彈,彈到現在,茶飯也不思。”說完,她不由長嘆口氣。
“他本就是這樣的性子!”玲珑一邊笑一邊說,“今兒個我家姑娘來了,保準他今晚要唱一宿…”她的話本是還沒說完的,卻忽然收住了聲。
玉蘭曦卻在玲珑突然止住聲時,捕捉到了玲珑和如紫憐的相視一眼,其中暧昧之色令人難以捉摸。
“瞧,大人就在前面那座閣樓裏。”翠綠衫女子朝如紫憐福了福,“我便送如姑娘到此,先告退了。”
待翠綠衫女子退下後,她們三人又繼續往前走,閣樓綠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順着甬路直進,閣樓外懸“暗香閣”匾額。
整個閣樓玲珑精致,閣內陽光充足,并有華貴的擺設,案上磊着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
沿着樓梯玄玄而上,一口氣到直接上到了最頂樓,最先看見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着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挂着一副對聯。
左邊紫檀架上放着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着數十個嬌黃玲珑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着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挂着小錘。東邊便設着卧榻,拔步床上懸着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
經屋中央的波斯地毯,像東南方向敞開的門而去,便看見一颀長身影正盤坐于陽臺外,閉眼彈奏,似沉醉其中不得自醒。
那個修長的背影背對着她們,從後面看他的身形極為欣長,身着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側間只挂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郁。
烏發又用一根銀絲帶随意綁着,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着,顯得頗為輕盈。
男子低垂着眼睑,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裏,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
只是那雙眸子忽閃而逝的某種東西,讓人難以捉摸。
此人正是邪一閣醫閣的主事醜祈。
玲珑扶着如紫憐輕輕地邁過去,正待玲珑吸上口氣要說話時,醜祈卻忽然搶先開了口,“如兒來了?”說着,只見他已利落地站起,然後轉過身面對她們,略略一笑後,便以掌抱拳朝如紫憐深深一拜,“如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
待他拜完後,他淡笑着朝如紫憐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先一步走進了閣內,直接到紫檀書桌前坐下。
如紫憐跟随進閣,然後也與他面對而坐,二人相視,卻久久無言。
“姑娘。”這時玲珑說話了,她目光向玉蘭曦掃一眼,繼續道,“姑娘,不妨讓醜大人先為她瞧瞧吧,玲珑瞧她似要痛得快哭了。”
玉蘭曦倍感無語,雖說自己的眉頭都皺到了一塊,但這點痛苦她還是能咬牙堅持一會的,倒也不至于如玲珑所說。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子是自己要找的醜祈嗎?
醜祈這才向玉蘭曦看去,臉上浮起詭秘的笑意,朝東邊的卧榻指了指,“且去那邊先躺下吧,我為如姑娘把了脈就過去。”
玉蘭曦哦了一聲,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一瘸一拐的向卧榻挪去,待她剛躺下,醜祈如一陣風似的,忽然就出現在榻邊,她不由被吓得驚叫了一聲。
醜祈白她一眼,“說吧,傷着哪裏啦?”
玉蘭曦全身緊繃得如滿弓,良久才擠出兩個字,“腳踝。”
醜祈點了點頭,眼睛瞟了瞟在她腳踝,立馬起身道,“死不了,給你開個藥方,保管你今日喝下明日就恢複如常。”說着,他便走回書桌,拿起筆筒裏的毛筆,随意在硯臺上蘸了蘸就寫藥方。
玉蘭曦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他這不過問了自己一句話,瞟了一眼自己的傷腳就直接給開藥方了?還保管明日就好?
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腳也走到書桌旁,“那個…醜…醜大人…我的腳真的不要緊嗎?”
醜祈忽然笑了,他擡眸看了看她,“要不要緊不是我說了算,你應該問如姑娘。”
玉蘭曦忽然睜大了眼睛,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如紫憐才是大夫?
醜祈寫了兩份藥方,他将兩張藥方擺在如紫憐面前,“你選吧,這張是保她明日就好,另一張是保她終身殘疾。”
什麽?!玉蘭曦一下倒吸口涼氣,眼神複雜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如紫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