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剛考完試, 小雞仔們都比較放松。

對自己有信心的,早就對答案,估出了大概分數;對自己沒信心的索性懶得去看答案,輕松一天是一天。

因着校慶, 學校這兩天顯得格外活躍。

校外文具店都在賣明禮的校徽明信片馬克杯, 今年還有美術生和學校合作, 給一些比較受歡迎的老師畫了Q版人物, 然後做成各類周邊, 在校門口支了個棚子, 獨家販售。

下課的時候, 陸星延和李乘帆他們去洗手間抽煙。

李乘帆和趙朗銘邊抽邊聊游戲,陸星延心不在焉, 有一搭沒一搭抽了半根, 忽地按滅煙蒂, 往外走了。

李乘帆:“欸延哥,你就走啊。”

陸星延頭都沒回,“快點,外面等你們。”

出了洗手間,他倚在欄杆邊,抵出片口香糖。

剛巧旁邊女廁有女生在外間,邊洗手邊讨論:

“李德明那個Q版真的好可愛哦, 比他本人可愛多了, 我買了一整套。”

“梁棟的也可以, 你看平時梁棟那一板一眼的……不過王有福的感覺就很一般欸, 我都沒買他的。”

“對,他那個畫得還沒他本人有意思。欸你說起這個我就想起來了,本來之前就要跟你講,然後突然上課,我就忘了。”

“什麽什麽?”

“就我今天上午去政治辦公室的時候,王有福和李德明就在吵,哎也不是吵,反正就是在争,李德明還嘲諷王有福,那意思就是說他不受歡迎,周邊銷量在老師裏墊底,大概就是這樣,我看王有福那表情,都快氣死了。”

“哈哈哈哈這麽幼稚的嗎他們?”

“我們年級好多老師都特別幼稚好吧,我聽到都快笑死了。”

确實是很幼稚了。

陸星延聽了一耳朵,輕哂。

很快李乘帆和趙朗銘出來,三人往班上回走,又聊起別的話題,這老師間幼稚的小八卦在陸星延腦裏過了過,很快被抛諸腦後。

剛考完期中,馬上又是校慶,老師也知道小雞仔們暫時收不了心,講課也講不出什麽效果,所以周三的課,大多都讓他們自習了。

沈星若整個下午都請了假,說是要去禮堂彩排,可能要到晚自習的時候才會回來。

她走之前,何思越想起什麽,還轉過頭來跟她講,“對了沈星若,你是校慶表演人員,學校單獨發了票,我差點都忘了。”

說着,他找到門票,遞給沈星若,“你可以送給你室友她們。”

“噢,謝謝。”

沈星若接了,還數了數,有五張。

她随手放進書包外口袋裏。

正是下課時間,趙朗銘湊在李乘帆那打雙排,見沈星若起身,兩人一唱一和調侃。

趙朗銘:“若姐你這是去彩排吧?你別緊張啊,真的,你随便彈彈就秒殺全場了。”

李乘帆:“趙朗銘你倒是難得說回人話,對了若姐,這次我們就不去校慶了,但我們的心永遠與你同在啊!”

他眼睛在手機屏幕和沈星若身上來回飛着,還不忘騰出只手,往腦袋上凹出一半心形。

趙朗銘也是默契,順勢凹起另半邊心形。

兩人腦袋歪了歪,湊到一起,給她比了個心。

沈星若無言,略略點頭,就往外走。

陸星延見他倆這油膩樣,十分不得勁,沈星若還沒出教室,他就一腳踹上了李乘帆的椅子腿,“你倆少他媽惡心我。”

“操!延哥你抽什麽羊癫瘋,我技能都被你整沒了……我操!就一絲血了!”

趙朗銘睜大了眼。

“你一小破青銅倒挺會甩鍋,菜逼。”

陸星延順勢搶了他手機,自己接着這局繼續。

時序近夏,太陽明晃晃挂在空中,陽光從窗格灑落進教室,整個下午都暖洋洋的。

按理說,這會正好睡覺,班上同學睡倒了一大片,可陸星延不知怎麽,完全沒有睡意,時不時就盯着沈星若的書包看。

最後一節地理又是自習,老師布置完兩頁練習冊,就坐在講臺批改作業。

陸星延玩了會手機,擡起頭時,見周圍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安靜刷題,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将手機塞進桌洞,打着呵欠,漫不經心拿起支筆,然後打開練習冊,寫寫畫畫。

寫着寫着,他好像有什麽東西不見了,前前後後地找,然後又拎起沈星若的書包,随便翻了翻。

見旁邊李乘帆正伏在桌上,睡得像死豬般安詳,他不動聲色從書包外口袋抽出張校慶門票,然後又沒事人似的,把沈星若的書包放了回去,繼續在練習冊上寫寫畫畫。

不遠處寫題寫累了正想喝口水的阮雯,被他這一系列操作驚得眼睛都不眨了。

最後這節地理課下課,大家都松了口氣,還有人剛睡醒,在座位上邊打呵欠邊抻懶腰。

緊接着是一陣桌椅推拉,小雞仔們三三兩兩起身,去校外覓食。

陸星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睡覺的,反正鈴聲沒吵醒他,教室裏的響動也沒吵醒他。

趙朗銘本來想拍他肩膀,叫他起來一起去吃飯。

李乘帆及時拉住了,“找死吧你,別叫他,他起床氣重着呢,而且你沒發現今天他特別躁嗎?”

“有嗎?”

趙朗銘一臉狐疑,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展現出他貪生怕死的一面,他不僅沒再伸手,就連聲音都不自覺下降了八個度。

李乘帆和趙朗銘都不叫他,別人自然不敢打擾。

漸漸地,人都離開了,教室裏聲音越來越小。

等到教室差不多沒聲的時候,陸星延才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擡起頭來。

見教室裏只有兩個女生坐在一起吃水果,他忽然裝都懶得裝了,大搖大擺起身,行動敏捷地離開了教室。

那兩女生剛剛還在用氣聲聊陸星延,這會一看,人突然就不見了。

兩人面面相觑。

只要是學校,校外就少不了早餐店文具店小吃攤,當然也少不了打印店。

因為早餐店和文具店們過于強勢,明禮附近的打印店都被擠到了書香路盡頭,四五個店面整整齊齊排成一排,看起來不争不搶的,非常和諧非常友好。

陸星延挑了家最高大上的,招牌上羅列的業務有十多二十種。

這會店裏沒什麽人,他推門而入,直接拿出那張門票,沖坐在電腦前P圖的老板晃了晃,“老板,能不能幫我印張一樣的。”

老板起身,從他手裏接了票,仔細打量一會,神色忽然有些怪異,“你是就彩印一下還是要用銅版紙之類的?”

陸星延哪裏懂那麽多五花八門的,開門見山直接道:“就做成一模一樣,能拿來用的。”

老板上下打量他,神色愈發怪異了。

陸星延覺得莫名,又說:“錢不是問題。”

錢當然不是問題,但你很有問題啊。

好端端的做假票是怎麽回事。

老板心裏犯着嘀咕,又将票遞還給他,“這個不行,你們學校這票做得挺高級,是掃描驗票,就這樣印出來沒用的。”

他忍不住又問:“不過你印這個幹什麽,這雖然就是個校慶的票,但僞造門票這是違法的啊。”

“……”

“您可真是遵紀守法根正苗紅。”

那還開什麽打印店,怎麽不去教政治。

老板聽了這話,還挺得意,“那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念書的時候就是學校的大隊長,專門檢查各個班那個,不守規矩的。”

陸星延無語,沒多理他,往後退了兩步,推門往外走了。

最高大上的這家辦不到,其他幾家挨個問過去,自然也辦不到。

陸星延揣着票往回走,忽然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簡直就和個傻逼似的。

不就是個校慶,值得這麽大費周章嗎?

他下定了決心,不去這破校慶。

可剛進校門,又見賣老師Q版周邊的棚裏圍了不少人。

就那麽一瞬間——

陸星延想起了抽煙那會聽到的對話。

有念頭蹭蹭蹭地在腦海中炸開,炸成了一腦袋煙花。

他走過去,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有人認識他,低聲讨論着,又不自覺往旁邊讓了讓。

守攤的女生也認識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還有點害羞。

他沒擡眼,只随手撿起個冰箱貼瞧了瞧,問:“王有福的有嗎?”

“王老師的都有。”

女生默默在心底補充:根本沒賣出去幾個。

于是陸星延雲淡風輕地裝了個逼,“他的,我包了。”

這麽大手筆,圍觀的小雞仔們自然要來一個驚訝懵逼抽涼氣三部曲,只有陸星延像買了幾根小白菜一般,滿臉的不以為然。

東西這麽多陸星延也懶得拿,付了錢就讓人直接送到一班,人手一份,多了就送去四班——因為王有福也教四班的政治。

當然更重要的是,四班班主任是李德明。

陸星延回教室就把票放回去了。

不出所料,晚自習剛開始沒一會,王有福就找人來叫他,讓他去辦公室。

陸星延走至門口,剛好遇上沈星若回教室,可能是表演需求,她披散着頭發,這會正在紮。

錯身而過的瞬間,陸星延聞到她脖頸間,和自己一樣的青草味道,好像還混合了淡淡的少女馨香。

不知怎地,他翹了翹唇角。

沈星若忙着彩排,連晚飯都沒吃,這會餓得已經沒什麽精神了。

她只帶了盒牛奶,喝到一半,何思越轉過來,壓低聲音問:“吃晚飯了嗎?”

沈星若搖頭。

何思越笑,“我有朋友也在彩排,彩排的時候還給我發消息,讓我幫他帶吃的,我就猜到你肯定也沒吃。”

這周輪換的座位剛好是監控底下,死角位置。

何思越擡頭看了看,從桌底給她遞了個三明治。

沈星若稍頓,又放下牛奶,和他道謝。

“小事。”

何思越笑了笑,腦袋朝桌面偏了偏,示意自己繼續寫題了。

沈星若點頭,也友好地彎了彎唇角。

她覺得,何思越是個很不錯的男生,溫和又懂事,還很樂于助人。

雖然長相沒有陸星延那麽張揚搶眼,但笑起來的時候也很好看,牙齒瑩潤整齊,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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