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剛睡醒不久的白雪還有點迷糊,想事情想了好久,問的話她也不答,周慕見她不多會又打起哈欠來,一副愛困的模樣。

“還要睡嗎?”他語音清晰的低問。

白雪搖着頭,身子卻不自覺地向周慕靠去,軟綿綿的如同沒有骨頭。

天色大黑了,周慕開了壁燈,暈黃的燈光照着她,分外柔軟溫暖的感覺。

“那白雪不困,要不要聽周慕說話。”

現在的周慕好溫柔,聲音亦是格外醉人,白雪聽的失神,像是被下了蠱般愣愣點頭。

周慕在腦海中阻止了一下語言,想起這件事,他再次在心底覺得自己做錯了。如果那天他竭力留着白雪不讓她走,讓她聽進他的解釋,她在他眼皮底下,斷然不會出這樣的事。

他知道白雪是害怕的,清晨找到她時,她眼睛即是半睜半合意識不清,身子依然在他手上發着抖。

“我跟靜和認識的早,也是在H市認識的,按照時間推算,那個時候你還在讀書。”

白雪不知道他要說靜和的事,靠在他身上的柔軟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而周慕似乎感受的到,兩手攬着她的力道緊緊地,恨不得箍到自己身上去。

“那時她還不紅,是個小模特,我人在H市打理分公司,偶然間認識的。朋友說我身邊缺個人,恰好她出現,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周慕說着停了一下,他微微低頭看白雪的反應,只見她聽的認真。

“她不知我身份,後來一個導演過來找新人演戲,她就過去了,後來她跟那個導演一塊親密的出現,我們就分手了。”

周慕一句句将以前的事情描繪的雲淡風輕,可白雪聽着鼻子卻酸了,她緩慢地擡頭,嘴唇動了動,攀着周慕的胳膊問:“你是不是很難過。”

他一定難過,因為連她聽了都難過,更何況他們曾經還是情人,她也沒料到,原來他們之間是這樣分手的。

白雪的話使得周慕聽到了笑,他一手撫着她一側的臉,近乎着迷似的看,看的夠了就低下頭親親,然後才說話。

“稱不上難過,只是有些可惜,畢竟沒有什麽感情。”

咦……周慕說着白雪猛然擡起頭,眼睛大睜着,不相信的樣子。

“什麽叫沒有多少感情……靜和說,你們很相愛的。”

白雪這麽說,周慕也可以想象,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懷中的小女友,她怎麽能相信呢。

“她都可以告訴你我故意撞了她,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周慕話裏有話,間接性的告訴白雪靜和說話的真實度,而現在的白雪仔細想想,似乎這一切的确有跡可循。如果依照靜和所言,周慕愛她在乎她,為什麽要撞她呢,這前後矛盾。

“那……如果不是因為靜和背叛你跟大導演好,你們會一直在一起嗎?”白雪試探性的問,小心翼翼,她到了這一刻才知道,原來她最在乎的是,她們之前倘若沒有別的事別的阻礙,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不會。”周慕答的肯定,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只是他回的這麽快這麽迅速,倒讓白雪懷疑了。

“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麽呢。”

周慕搖頭苦笑,捏了捏白雪的臉頰,手勁兒卻很輕。

“什麽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說完就将白雪抱起來放在自己膝上,不打算再說靜和的事。

“關于我的家庭,是我騙了你,慕慕對不起你。”

周慕一本正經地道歉,白雪也不好意思,颔首搖搖頭,卻突然問:“你把我帶走,經過我爸媽的意見了嗎?”

這還用問,自然是沒有的,而周慕也大方承認。

白雪聞言“啊”了一聲,一臉的擔心:“怎麽能這樣呢。”

周慕自然他自己的解釋和道理:“為什麽不能?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帶你去哪兒,問別人做什麽。”

話是這樣說沒錯,白雪在他懷中扣弄手指,可那不是別人,是她爸爸媽媽啊!

……

白雪心中有事,她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已經跟我爸媽說過你的家庭了,我說…我們已經分開了,我媽聽完很贊成。”

她說完就垂着頭,難過又難決定的樣子,她以為他會不高興的,屏息等着,半響只有自己的下巴被勾了起來,她被迫擡頭望進一潭漆黑裏,那裏情緒濃重,幽黑一片深不見底。

“白雪現在還要跟我分開嗎?”

周慕将問題投給她,其實再明顯不過了,如果她不願意,在她醒來的那時,她就會走了。

白雪不說話,無聲的将臉埋在他頸子下,嘆着氣悶悶的說:“我只在想,我媽媽要怎麽辦呢?我注定是不聽話的孩子了。”

她到現在還記着這個,周慕不妨就多提醒她一點。

“你早就不是聽話的孩子了,想想看,你跟我發生的事,有哪一條是照着你母親的話走的?”

白雪記起來了,臉色微微地紅,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慕是解釋清楚了,可他也有話要問白雪:“其實當時我也是氣你的,你可知道為什麽?”

他氣她嗎?白雪納悶,并不知情。

“為什麽呀。”

“因為你說的話。”

這白雪就更不知道了,她那天說的可不止一句話呢,他說的是哪句啊。

“我不記得了。”

周慕擁着她,白雪溫溫軟軟的聲音吹拂在他下巴上,酥麻一片。

“你問我,為什麽要騙你。”

他聲音淡淡地說,眼眸也跟着斂下,白雪記起來了,“嗯”了一聲,問:“這話怎麽了。”

周慕苦笑,她還是不知道,他可以把她的反應理解成為青澀不知情,他願意教她。

“你一定要記住,一個男人騙你,不是因為不愛你,就是因為太愛你。”

周慕說的認真,他那片眼神盯的白雪不知所措,她是開心的,她能夠判斷他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過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說愛,她總歸是有些慌的。

“知道了嗎?”白雪神情呆呆的,周慕頭靠近了問她。

“嗯。”白雪應聲:她知道了呢。

她不願意想太多了,靜和包括她媽媽,此時此刻,她只相信他,只願意跟他在一起。

周慕喂白雪吃了藥,藥吃過之後她又有點昏昏欲睡,腦袋像小米啄米一樣在他胸前點啊點。他抱她起來送回卧室,她倒又有些精神了,将她放在床上時她不願意待,兩手摟着他的脖子不肯松,直直的看他,仿佛有話要說。

“怎麽了。”他說。

白雪抿唇,眼神暗了暗:“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有很奇怪的病,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病,我記不住路。……這也是我為何在離小區這麽近的幼兒園工作的原因。”

她是有些自卑的,總感覺自己不正常,從小到大身邊也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周慕也是她親近的人,可之前她卻不願意說。

“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必須去過幾次才能熟悉。之前你帶我出去玩,我發呆之後一擡頭你就不見了,我找你找不到,又想回到那條街,可是就回不去了,我不記得路了。”

白雪一個人喃喃自語說着,她以為周慕還不知道。

“還有那一次,我跟高格出去。”

白雪半躺着摟着他的脖子,周慕一直彎腰維持那個姿勢,聽她說完後他也上床,陪着她。白雪大約是見了他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微微反應過來,猜想着問:“你都知道了嗎?”

“嗯。”周慕點頭,他都知道了,而且很後悔,他總算明白為什麽每次她都那麽怕了。

“以後都不會了。”周慕重複說着今天已經說過很多遍的話。

白雪相信他,可是,跟她在一起的人,都會很累。

“只是很麻煩,感覺好像是累贅。”

她是這麽看自己的,周慕聽了多少不高興,她不知道他有多願意讓她依賴。

“其實我昨天出門,帶了錢包和手機,只是在公車上被小偷偷走了,我下車追人,所以才迷路了。本來身上還有一個挎包,後來我走了一天好累好累,就在公園我睡一下,醒來也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剛了解到事情的周慕俊臉一寒,白雪與他隔的這麽近,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神态的變化,心一縮,竟有些緊張。

她還沒弄明白他為何這樣,肩膀就猛然被人摟緊了,有些疼,周慕嚴肅的話響在耳邊。

“以後不準做這麽危險的事,丢就丢了,那些不重要,知不知道?”

白雪懾于他的氣勢,一時間反應有些慢,只是順着他的話下意識就點頭,周慕把她的頭按在懷裏,不再說話。

白雪的耳邊是咚咚的心跳聲,他的心跳有些快,她一下一下的數,絲毫不知道周慕內心千百個害怕是在擔心什麽。

他想告訴她不可以睡在公園裏,太危險,尤其離馬路那樣近,她一個女孩子有多危險,可是緊接着又想到,不會有以後了,他不會再讓她發生這種事。

安靜了這麽久,白雪又有點困了,只是她在眼皮合上之際又聽到周慕的話。

“白雪,叫我慕慕。”

她很乖,語氣綿軟的依言叫他:“慕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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